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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章 含情脈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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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誰,招惹你了?」

許佛綸和榮衍白簡單地說了句新年快樂,就匆匆地掛了電話。如果不是看到康秉欽襯衫上的血,她倒是很有興致調侃他兩句。

比如,趁別人的未婚夫不在家,就大搖大擺地登堂入室。

而且,這位未婚夫還是他的好友。

當然,至於她和榮衍白是肝膽相照,還是貌合神離,那就不是她考慮的範圍了。

唐勛拎著槍從走廊拐進來。

許佛綸看他一眼,拎來藥箱,就笑:「還真是有不長眼睛的。」

皮外傷,一道在肩膀,一道在手臂,所幸彈頭沒有留在皮肉里。

她握住剪子,輕輕喉嚨,像是壯膽兒:「我把你的襯衫剪開了!」

血肉模糊,她的手抖了抖。

康秉欽覺察了,倒笑:「你是哪兒沒看過?」

以前,這樣不規矩的玩笑通常都是她來對他講,現在除了尷尬,只剩惘然。

她不說話,把酒精棉球利索地摁在傷口上。

他仍舊是笑,可唇角抿成了一條線,額頭上的青筋繃著。

收拾完這個不老實的,許佛綸問唐勛:「你們這是上哪兒了?」

「六少去見一位軍事偵探,被伏擊了。」

這可是新年第一天。

許佛綸說:「早叫人盯上了。」

「是。」

「你們想從他那裡知道什麼?」

唐勛倒也沒有瞞著她:「民國十五年起,滿鐵和關東軍要員在南滿鐵路沿線進行參謀旅行,涉及東北大部分地區,直到最近,這樣的旅行仍然在繼續。」

日本軍部的要員在東北,旅行?

許佛綸的手頓了頓,攤開紗布:「都是些什麼人?」

「關東軍駐奉天的步兵和守備隊,參謀部,經濟調查局和鐵道部,什麼意圖不得而知,只是在滿鐵沿線不停活動。」

從大連瀋陽長春,再到哈爾濱寧古塔,甚至海拉爾滿洲里,以及最近到達的興安嶺和錦州。

「你們是怎麼知道北平這位軍事偵探?」

唐勛說:「六少得到司令的指示,說關東軍的參謀旅行很可能與十七年的皇姑屯事件有關,這一年以來六少始終在跟這件事情,而北平只有這位軍事偵探,全程關注。」

許佛綸手下的動作不停:「偵探先生給你們提供情報了?」

「民國十五年八月,奉天滿鐵俱樂部里有過一場演講,關東軍參謀表達對美國侵犯日本在滿鐵沿線權益的不滿,以及提出需要加強守備來維護。」

許佛綸嗯了聲,繼續收拾第二處傷口:「這位偵探先生目前應該不會再回北平了,你們常住在承德,來來往往惹人懷疑,如果方便,我來替你們盯著人。」

唐勛看了看康秉欽的反應。

他的目光也留在她身上:「你一直很聰明。」

許佛綸唔了聲,看看滿手的獻血:「為朋友兩肋插刀這樣的事,做起來很有成就感,聽起來也很過癮,聰明不聰明的可以暫且放在一邊,你覺得呢?」

康秉欽沒再說話。

唐勛寫了名字和地址。

周良生?

許佛綸瞥了一眼,還真是沒看出來。

唐勛擦亮了打火機,將紙條付之一炬:「那就麻煩許小姐了。」

「是挺麻煩!」

她笑,就著方漪送進來的清水洗了洗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剛才應該路過了小七的醫院,等天亮安全了,你最好把你家六少送過去,傷口還是看醫生比較好。」

她這樣的技術,只能在戰場上應應急。

許佛綸習慣地摸到大三聯的櫃門,門沒打開,鏡子裡就映出她無奈的笑臉。

如今的衣櫃裡,哪還有康秉欽的衣服。

「我給你找件襯衫。」

當初他說的話,不過是一句玩笑。

想容給他做過四季的衣服和禮服,都擱在她的衣櫃,不見天日。

後來發生的變故太多,誰也不記得這樣的小事。

再到現在,那些衣服裝了四個大箱子,並排碼在地下室的銅架子上,箱蓋上沒有落灰,不算得太過落寞。

許佛綸披了件風衣,拎著燈走下樓梯,摁亮了牆壁上的按鈕。

頭頂上的白熾燈一瞬亮起來,她眯了眯眼睛。

她的腰,被人從後面抱住。

康秉欽的氣息,驅散了地下室常年處在黑暗裡的腐朽味道。

地下室比原先的空間要大。

當初武器全部被搬空後,她從這裡逃出去,索性將暗門一併拆了,翻修了一條精緻寬綽的過道,鑲滿了帶著華麗邊框的鏡子。

他們的樣子,都在一扇又一扇的鏡子裡,被分割成十六份。

沒有一處是真實的。

許佛綸推開他,打開了銅鎖:「外面的雪厚,你身上還有傷,現在養尊處優,不比幾年前在戰場上,身體受不了的。」

手裡是一套用布袋封住的黑色襯衫,銀線在領口和袖口繡了暗紋,燈光下,一動就是另一幅樣子,她找到了相稱的袖扣和祖母綠的領針。

他的手臂不方便,她替他繫上了紐扣,笑一笑:「你瘦了。」

這位少爺,向來講究,從不穿不合身的衣服。

許佛綸從另外的衣箱裡翻出來西裝和大衣,塞進他懷裡:「你湊合著穿,還有六個小時,天就要亮了。」

「佛綸!」

剛才他始終沒有說話,而現在——

她拎著燈,慢慢地走上樓梯:「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一身衣服,我給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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