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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章 深閨私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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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還在睡著?」

翹枝從沙發里站起來,接過玉媽手中的托盤擱在桌上:「您心臟也沒好,趕快歇歇,我來守著。」

玉媽嘆氣:「台子高頭的燈不開一開,也不好好休息,身體怎麼吃得消伐,急死人來!」

翹枝勸:「龐鸞是最先到先生身邊的,戰場上死人壕溝里一塊兒生死,感情自然更深,如果只是純粹背叛,先生心裡還能好受些……」

最怕的是這樣摻了真情的,舍不下。

玉媽沉默了很久:「好沒意思!」

康秉欽當年把許佛綸帶在身邊,左右跟著的都是大老爺們兒,誰也不知道怎麼照顧個姑娘,都當個小子似的對待。

後來遼西到遼東,無意撞見土匪打死一家獵戶,正要欺負人家的孤女,許佛綸把人救了,細問之下才知道這姑娘叫龐鸞。

她的脾氣和龐鸞相投,就讓康秉欽把她留在身邊做個伴。

孤零零的女孩子,十幾歲,沒人過問她的來歷,這一留就是十四年。

康秉欽領著混成旅南征北戰,龐鸞當真是豁了性命保護許佛綸,過命的姊妹,誰料到養了條劇毒的蛇,到頭來兵戎相見。

許佛綸當年和西伯利亞阿菊打過交道,從沒察覺身邊伏著一顆棋子。

龐鸞犧牲數條性命也要保全自己,如果沒有被發現,還不知道會有多大的簍子。

翹枝埋著頭:「先生不痛快也是怪自己,熬過這個坎也就雲開霧散了。」

可十幾年來的溝溝壑壑,摔得人頭破血流,哪怕是九條命也要耗盡。

什麼都是假象,唯獨龐鸞和吳平映的孩子是真的,十來歲的小女孩子哭喊著找爸爸媽媽,孤苦伶仃,都是造得冤孽。

真是應了那句沒意思。

許佛綸叫領到救濟所養著,等到安定下來再帶回身邊,她能為孩子做的也就這些事了。

林祖晉死在了吳平映手裡,林鴻全得到這個消息時,昏倒在家中,據說送往醫院的路上就快不行了,如今也就吊著口氣。

用不著許佛綸特地叫記者寫文章登報,大街小巷早就傳遍了,估計明天報紙雜誌的頭條。不為別的,她是想讓康秉欽兄妹看見。

生和死,都逼迫著腳步向前走。

等著後幾日胡幼慈和李之漢的遺體送回北平,下了葬,就要離開這個傷心地。

玉媽撐著手臂站起來:「我這心裡老惦記小囡,上去望望,你給把飯熱熱,回頭再叫。」

翹枝應了,端著飯菜去廚房。

外頭的小女孩子正領了榮衍白進來,摘了他的斗篷報出去撣雪。

玉媽看見了,又下樓,給他讓路。

「榮先生!」她在背後喚了句。

榮衍白回頭,欠身。

玉媽笑笑:「現在世道亂,勿好招待婚禮,小囡對這個事體也覺得勿要緊,可榮先生若是有辰光,寫寫婚書給她也是好的。」

至少算是許了人家,不再是孤苦伶仃的姑娘。

無盡的沉默。

玉媽說:「小囡今年也有三十三,不小了。」

榮衍白推開許佛綸臥室的門。

窗簾是拉開的,樓下路燈的光將一片雪影送上來,她坐在地毯上,抱著貓。

波斯貓已經很老了,走路特別困難,每天最喜歡的事就是趴在她的懷裡睡覺。

「你當初買它,花了多少錢?」她忽然對過去的事情好奇起來。

榮衍白說了個數。

許佛綸笑:「你跟我搶,最後還是要送給我。」

「別人送與我送總歸不一樣。」

當年,他跟康秉欽較勁,可較了這麼些年,誰勝誰負?

榮衍白摸了摸她懷裡的貓:「那時並不了解你,一個男人送一個女人玫瑰花,在時髦的女孩子眼裡是別的意思,你定不肯搭理,只有貓是最安全的。」

「狡猾!」她評價。

「我想謝你救了之漢,謝禮總是要你喜歡才好。」

她說:「還有三五天,之漢和幼慈就回來了。」

他點頭:「是啊。」

他們離開長春後,李之漢和胡幼慈替下他們回了旅館。

為了防止他們收買守衛脫逃,每六個小時就會換一撥人輪番看守,李之漢和胡幼慈趕在他們換班的時間進了旅館閉門不出。

日本人對他們很陌生,銀行公會的董事沒有來之前,誰也沒有發現有人被調換了。

這個局是龐鸞一手布下的,目的在於逼迫榮許二人交出手中的勢力,或者肯為日本人所用。

畢竟許佛綸如果離開北平南下,他們就再沒有拿捏機會,所以她尤為關注。

但許佛綸臨行前特地將她換下,龐鸞由此感到不安。

她以為許佛綸懷疑她的身份,甚至此行另有目的,為確保萬一,她趕到長春和吳平映匯合。

他們對榮許太過熟悉,在到達旅館視察的瞬間就覺察出了不對勁,再要挽救已經遲了,只得命人將二人帶回軍部審問。

李之漢和胡幼慈未免失陷敵手,在路上炸了軍部的車隊。

消息一經傳出,胡幼慈的公寓和公司前,日日都有悲痛欲絕的影迷帶著橫幅沉痛悼念,甚至有人包了火車要去長春把她接回來。

武內原曾致電許佛綸,他以私人的名義將人用專列送回北平。

許佛綸嚴詞拒絕,很快讓秀凝帶著小女孩子們北上,把遺體接回家來。

下午,秀凝曾在錦州和他們通過電話,表示一路都很太平。

榮衍白低聲說:「阿佛,不要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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