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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章 分別時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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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衍白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她親眼看著父親死在眼前,再經歷母親不測,這個年紀應該是承受不住的,我說的對不對,老先生?」

龐鸞抿住嘴唇,不承認,也沒有否認。

榮衍白笑:「特意安排了這齣戲等著我和阿佛,用這個無辜的深愛著你的男人來繼續隱藏你的身份,你很聰明,要不然阿佛找了十年,都沒有找到關於你的任何證據。」

庭院裡的屍體,仍然躺在水窪里,血色被沖淡了。

「是嗎?」龐鸞回頭看堂屋。

屋子裡靜悄悄的,不知道許佛綸在不在。

「她懷疑過很多人,甚至玉媽,」榮衍白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但是她始終無法相信是你,因為當初你在上海交易所,輕易地用自己的名字洗脫了嫌疑。」

龐鸞微笑:「為什麼不是我和先生十四年的交情呢?」

榮衍白看著她:「我相信,阿佛和你的交情是真的,你的信仰也是真的。」

從那個莫名其妙失蹤的孫連同起,到順義的紡織廠失火,再到袁蘊君的婚禮,甚至胡幼慈的綁架案,想容的帳本泄露。

直到,郭布羅曼芳和董介與趙母突然橫死。

太多的破綻,讓許佛綸不得不正視事實。

榮衍白說:「阿佛是個固執的女孩子,認定的事情誰也無法改變,她相信你如同相信她自己,但是你實在不該讓康家陷進危局裡,她和康秉欽的感情……」

這些話由他說出來,格外古怪。

「先生知道還挺多!」

榮衍白說:「袁小姐當年在婚禮上的行為讓她與康秉欽分道揚鑣,她刻骨銘心,有一個人也同樣。」

龐鸞笑起來:「韓嘉儒?」

「韓先生十餘年就為了這一件事奔波,想證明袁小姐的無辜,她當時受人蠱惑,亂了分寸才導致阿佛被抓。」

十年時間換一個真相。

龐鸞點頭:「他動作太慢了。」

榮衍白說:「人從札幌回來,幾番輾轉才將情報交給康秉欽,再告訴阿佛,袁小姐確實已經故去很久了,但好在真相已至。」

從長春到大連的火車上,康秉欽放進許佛綸手裡的是正這個消息。

龐鸞問:「人都死了,要真相有什麼意義?」

榮衍白嘆一聲:「人都有執念,否則吳先生又為什麼心甘情願地替龐小姐赴死呢?」

「他是我的下屬,必須服從命令。」

榮衍白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那龐小姐又為什麼肯痛快地承認自己的身份呢?」

院子外的埋伏早被榮衍白清理乾淨,她孤掌難鳴,拖延時間,以求生機。

可人心是軟的,誰又能沒有情意?

相識十四年,生死與共,她不忍再瞞住許佛綸。

龐鸞不答反問:「先生她……」

「她是在你和吳先生的公寓裡下定的決心。」

榮衍白將手裡的孩子遞給隨行:「如果真的如你計劃,吳平映在發現你得知他的身份後將你軟禁,發生的時間應該和你公寓布置的時間一致,而不是三天前,你的女兒還能出現在學校。」

她布了個疑陣,為的是在榮許二人死後,台門和許公館的人追查時,可以輕鬆脫罪。

但是沒有想到康秉欽會出面干擾。

龐鸞無法及時得知他們是不是真的死了,直到胡幼慈的死訊先見報。

按照她跟隨許佛綸救玉媽和秀凝回北平的路線,應該還剩三天的時間,康秉欽既然對她有所懷疑,那麼許佛綸也必然會知道,她只能用吳平映替死來轉移視線。

榮衍白說:「阿佛與我會怎麼回來,這件事除了她,沒有人比你更清楚。」

龐鸞一笑:「先生怎麼不想一想,我告訴過吳平映?」

榮衍白笑:「一對感情破裂,老死不相往來的夫妻,不會討論這樣的事情,當然這是你多年來希望我們知道的假象。」

「事實確實如此!」

榮衍白點頭:「無論如何,你在遠東間諜所服役,這些年所做的已經足夠多。」

龐鸞落拓一笑:「可我是真的心甘情願跟隨先生。」

「我相信,不然阿佛怎麼能平安將八十五個女孩子都救出來?」榮衍白將手裡的槍遞給她,「她知道會有如今的局面,所以不肯見你,是龐小姐自己動手還是我代勞?」

龐鸞用槍抵住了心口。

悶響時,許佛綸的身體抖了一下。

秀凝跪坐在她身邊,捂住嘴,不敢哭出聲。

很快有人來清理屍體,讓這間小院重回平靜。

院門被推開,有人冒雨進了屋檐下:「榮先生,外頭的事料理乾淨了!」

榮衍白擦了擦手:「諸位這就要北上嗎?」

「是,當年旅座命我們留下來守護許小姐,如今許小姐要南下,我們的任務也算完成,要跟著旅座了。」

鐵獅子胡同里扎著康秉欽這支曾經的衛隊營,今日起就徹底成為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

榮衍白拱手:「後會有期!」

來人點了頭,沒進雨幕里。

茶吊里的水煮開了。

榮衍白進門的時候,許佛綸正泡了一小撮茶葉。

陳年的茶壞了顏色,沒什麼香味。

她嘗了嘗,寡淡的很:「你還是不要喝了。」

榮衍白坐在她對面:「阿佛——」

「你說。」

話在喉嚨里,他卻不忍張口。

許佛綸最後還是將泡開的茶葉給了他一杯:「都說端茶送客,說起來,也該到咱們分別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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