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章 美夢驚醒(2/2)
她低低地嗚咽了聲,順著沙發就要逃走,被他一把握住腳踝拖到身下。
雪茄掉在地上,她擰著身子回頭咬他,邊咬邊罵,「康秉欽,今天你他媽要敢碰老子,老子非崩了你!」
他的手臂被她咬在嘴裡,見了血都沒鬆口,眼睛也瞪出了血絲,被淚水一衝,看的人心裡發顫。
康秉欽冷笑,摁住她的頭推在沙發里,「成天鬧著讓我睡你,真刀真槍,害怕了?」
她邊流眼淚邊滔滔不絕地罵,康秉欽聽到無奈,最後只能將她抱到腿上。
她不領情,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他銼了銼牙,不跟她計較,「把你慣的!」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你不要臉,睡完了別的女人又來睡我,我嫌你,嫌你……」
「再說!」
他的目光又沉下來,比夜色還黑,成了口荒井,陰森恐怖。
她只是哭。
似乎不只是因為他嚇唬她,心思太重,被豁開了缺口,所有的疼痛和無助傾瀉而出。
他不勸,安靜地等待。
殘忍又有效。
直到她哭音漸消,康秉欽才開口,「哭夠了,可以解決問題了?」
她把眼淚全蹭在他衣服上,齉著鼻子賭氣,「你女人的禍,我不解決。」
他不叫她稱心,直截了當,「跟我講講,龐鸞都說了什麼。」
反反覆覆就是那幾句,許佛綸的情緒和緩下來,交代清楚,然後給出結論,「我不覺得一把火有什麼問題,警務廳扣油水不計其數,失了火也問不到我頭上。」
真能像她說的一了百了麼?
林祖晉疑心重,盯上她,不會輕易放棄,所以於情於理,他都無法任她在危險里獨行。
康秉欽抹把她的眼淚,鼻子都抹歪了,和她的眼神正好相配,「動不動就殺人放火,是不是姑娘?」
許佛綸眼光往下遛,直到看見他身體變化才停下,冷笑,「那你還不是硬上,不忌諱!」
她從他腿上下來,白腳丫子特意從他皮帶下狠狠踩過,耳邊瞬間響起他的抽氣聲。
哼,大仇得報!
他握住她腳踝,看她漲紅了臉蹬了幾蹬,不鬧了,「給天津的沈導演打電話。」
話題轉變的太快,她來不及反應,「非官非商,給他打電話幹什麼,就算要管,也管不了北平警務廳的事。」
康秉欽說,「他岳父是天津警務廳長,走私菸土被舉報,缺幾個替罪羊,你給他送過去。」
許佛綸仍舊不大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順從地撥電話,意味深長地道:「你手伸的倒長,我還是上回和沈太太騎車,才知道個皮毛。」
恰好,他也是那時候。
康秉欽笑。
電話里,許佛綸沒有據實相告,只說布料被扣留,試圖走動關係,所以模特回北平的時間另行商量。
她掛了電話,「這就完了?」
康秉欽嗯了聲,起身,「今天起,你和你的人,只當沒有這回事。」
許佛綸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既然不叫問,她就安靜等結果,「姑且信你,可惦記著你情人的小命兒,我完蛋,她也討不著好。」
她赤腳下地,沒留神踢倒了瓶瓶罐罐,他就坐在沙發里隔岸觀火,那些碎茬子惹了她,被念叨了幾句。
也不知道怎麼讓她想起他們的恩怨來,他還不如那些碎茬,轉眼就被她掃地出門,剛才的風流旖旎,黃粱一夢。
美夢驚醒,現實讓人不堪忍受。
陶和貞對於他又出沒於許公館,失望透頂,說教了半個小時這才結束,「天津王公館來過三個電話,去忙公事,別總惦記不三不四的人。」
天津王家是沈夫人娘家,康秉欽剛進書房,電話再次打來,是那位自救到焦頭爛額的王廳長本人,「康總長,老哥哥我有生死之事相求。」
電話結束,月上中天。
康秉欽站在窗台前,手中的菸蒂已經快要熄滅,殘存的火光正垂死掙扎,和這世間所有不甘心的命運,簡直一模一樣。
他同樣也是。
還有一夜,這件事就會應該塵埃落定,至於冒風險也要插手的原因,他已經不想深究。
剛才在許公館,答案昭然若揭。
八點鐘,袁蘊君打來電話,請他前往總統府參加母親的壽宴,康秉欽接了許佛綸,一同前往。
與此同時,林祖晉收到邀請,不得不從家出發,另派了心腹,悄悄前往翻查收繳的布料。
然而天津警務廳早已遣人帶文件前往交涉,聲稱昨天派出六名警察跟蹤煙土掮客,進了北平警務廳再也沒有出來,今天除了把昨天收繳的布料帶回天津核查,還得將人帶回去。
警務廳要員都趕往總統公署賀壽去了,電話也打不通,留守的文書處長只得按照規矩辦理手續,將布料悉數交出。
至於那幾個枉死的短命鬼,等那位飛揚跋扈的駙馬爺回來,自個兒給交代吧。
林祖晉接信回警務廳,大勢已去。
他站在橫七豎八的車轍印子裡,掐住隨行的脖子,殘忍地笑,「你說,那裡面究竟藏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