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章 想要什麼(2/2)
「嗯。」
他給她挑了件杏黃的旗袍,大朵的牡丹花,富貴雍容。
「你看看我,」她握住了他的手,抬起眼睛,再不見瀲灩水光,「你就沒有什麼想法?」
瘦骨,以及斑駁的疤痕,所有的旖旎都化成了片片利刃,反覆凌遲著他的心。
他給她穿衣服,系盤扣,然後說,「我喜歡你的身體。」
她的風骨,世間絕佳的美物。
許佛綸笑起來,「不想要麼?」
「想要。」
他在她面前毫不掩飾他的欲望,以及野心,「可是佛綸,你比這些都重要。」
多麼讓人陶醉的情話。
可說這句情話的男人,在兩個小時候之後,又和他的心上人溫柔繾綣去了。
許佛綸搖了搖酒杯,抿了一口,幾句寒暄,早晨康秉欽說了什麼,悉數都忘了。
畢竟聽聽就好,在耳邊,再也進不了心了。
她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交際和應酬上,身邊豐腴的女人是新任軍法司馬司長的太太,「好久不見許小姐,只曉得生病了,可沒想到瘦成了這個樣子,心疼的我都不敢認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尖細,引得一眾女眷紛紛圍過來,好似今天的主角姓許一樣。
許佛綸說笑了幾句,數個女人瞬間笑得花枝亂顫,她趁勢舉起杯子遙遙地敬給二樓的壽星,以及她身邊的男人。
此時那裡,林祖晉要離開,被袁蘊君一把握住了手臂,「今天說好了陪我,這是要去哪兒?」
他再不甘心,也不敢在壽星的老子面前造次,只順勢從侍者手裡取了杯果汁換下她手中酒杯,「怕你喝多了頭疼,守著你,我捨不得去別的地方。」
袁蘊君羞澀地笑了。
林祖晉卻恨不得除她而後快。
二樓上人心叵測,一樓的小客廳也是雲波詭譎。
軍法司新任的馬司長滿面恐懼,撐著沙發扶手要給康秉欽跪下,「康總長,求您高抬貴手,饒我狗命,饒我狗命!」
小客廳偏僻,遠離喧鬧,誰也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何事。
許佛綸走進來,雙手從背後纏住康秉欽的脖頸,「秉欽,你怎麼不出去陪人家,酒喝多了,我的頭好疼吶!」
她撒著嬌,卻行的是另一番動作,手腕上的小坤包滑進沙發里,包口未扣,掉出幾張照片。
馬司長看了如臨大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總長……」
照片上是他還在隴南時借禁菸禁毒之名索取賄賂的場景,後面幾張是馬太太娘家的船私運膏子煙土,這樣的數量早夠他槍斃個百十回,害怕也是無可厚非。
許佛綸忙掩唇,「這些都是哪裡來的,嚇死人了,儘早燒掉的好。」
她拿起桌几上的火柴,一張張點燃了,投進菸灰缸里,對面的高官老爺早嚇的成了灘爛泥。
照片燒乾淨,他恨不得撲過來叫康秉欽祖宗,千恩萬謝,跌跌撞撞逃走了。
「我以為,你今天會殺了他。」
她養病的兩個月,他也在養病。
北面不斷地挑釁,他始終不肯出兵,反倒在許公館裡吃茶看報,逍遙度日。
如果不是有次碰巧看到他的文件夾里四張畫像,她都以為他早把父兄的仇拋之腦後了。
他韜光養晦,養精蓄銳,只為絕地反擊。
上一任的軍法司司長,在授銜典禮上,被刺殺於林鴻全的眼皮底下。
這一任的馬司長,和他一樣,都是摻和進康兆復和康秉銘被刺的命案里,但一個殺,一個留。
「殺了他,多簡單。」康秉欽將她拉到腿上坐著,他的手伸進她的旗袍里,覆在她的大腿上,「用這個,眨眼之間。」
一把手槍,出現在他手裡。
許佛綸笑笑,還真是什麼事都瞞不住。
他摸了摸她發涼的手臂,試圖給她取暖,「處理掉他,你覺得痛快,但太過於輕鬆,始終沒有盡興。」
所以如今這個,他不打算故技重施,那麼又是做的什麼打算?
康秉欽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循循善誘,「把他培養成屬於你的忠誠的狗,讓他去撕咬舊主子,會不會覺得更痛快?」
籠絡人心,七分利益,三分恐懼。
她給了利,他恰恰是餘下的三分,他們相得益彰,是最融洽的夥伴。
只是美中不足,這把槍,他並不滿意。
「佛綸。」
她轉頭看他。
他嘆息一聲,「我在你身邊,怕什麼?」
她笑笑,「我需要自保。」
「不會了。」他看著她的眼睛,痴迷地親吻,「以後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不。」
他不解。
許佛綸笑說,「我討好你也在利用你,等你高興時,我從你身上獲取的利益就會更多,當然如果某一天你決定收回這項權利,這把槍就是我最後的防身武器。」
他問,你想要什麼?
她想了想,「失去的太多,一件件都要討回來的。」
康秉欽笑著,俯身過來慢慢親吻她的嘴唇。
陰和陽,強勢和嬌柔,相得益彰。
可誰也不知道,兩顆心始終隔了炎涼的塵世,相近無相親。
他把誓言餵進她的口中,「儘管來拿。」
哪怕,是他的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