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章 趁虛而入(1/2)
許佛綸被廖亞宜安排了住院,病房與康秉欽的挨著。
廖亞宜勸說,「這其實是六弟的意思,最近天氣多變,傷口不仔細靜養容易惡化,他總是很關心你,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她指的不只是今天,還有以往,包括袁家奶媽的死。
許佛綸的目光從手背的針頭上挪開,「我不怪他了。」
他捨命相救,她已經知道了他的心意,再計較過去的事情,完全沒有必要。
廖亞宜放下心來,起身笑道:「我回去準備準備就要查房了,許小姐好好休息,哪裡不舒服派人叫我,你想看他也可以的,出門左轉就是。」
許佛綸也笑起來,「謝謝你,廖醫生。」
廖亞宜擺手,「不是外人,別客氣。」
她走後,許佛綸囫圇睡了一覺,等醒來已經快要到中午。
床頭柜上有隻公館裡的保溫桶,旁邊的椅子裡還壓著本小說書,小護士敲門進來拔針,說是翹枝小姐叫康醫生拉去訓話了,過會就來。
許佛綸讓她指了路,去找她們。
隔壁病房裡圍滿了文官武職,她佯裝沒見,穿過走廊下樓。
樓下慢吞吞走上來一對男女,叫康秉欽的衛兵攔住了,兩個人苦苦哀求,說要求見許小姐。
許佛綸走完最後一階樓梯,示意衛兵放行,這才對那對男女說,「找我啊?」
龐鸞讓吳平映扶著,精神好了些,「先生……」
她欲言又止,許佛綸心裡就知道了七八,點點頭,「什麼時候走?」
龐鸞滿面愧疚,咬了咬牙,「醫生說還有三五天就可以出院,我和平映商量過了,出了院,和女孩子們交代清楚先生的日常起居……」
「不用。」許佛綸拒絕,「你身體剛恢復過來,沒有必要勞神過度,她們久在我身邊,什麼都知道。」
「先生……」
龐鸞心懷愧疚,直挺挺給她跪了下去。
吳平映拉不起她來,只好向許佛綸央求,「許先生要是生氣,就怪我好了,我和小鸞是真心相愛的,任何事任何人都分不開我們!」
外面的陽光刺眼,晃得人頭昏腦漲。
許佛綸被逗樂了,「你們倆這是幹什麼呢,本來你們不過就是在我這兒工作的,好像我要棒打鴛鴦,真心相愛就好好在一起,誰要分開你們了?」
龐鸞羞愧難當,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吳平映蹲身抱住她,連哄帶勸的。
路被擋住了,下不去,上不來,許佛綸索性回病房躺著去了。
翹枝從康馥佩那兒回來,給她倒了碗湯,這才鬼鬼祟祟地從口袋裡掏出個白手套遞給她,「康醫生打廖醫生的病例袋子裡偷來的,說看完了趕緊還回去,不然要闖禍的。」
許佛綸從裡頭倒出兩粒子彈,樂不可支,「原先就是我跟廖醫生要的,康小七糊弄你玩呢。」
子彈是從康秉欽身上取下來。
昨天她對那伙不明身份的殺手起疑,來廣軍營沒從他們的屍體上搜出什麼表明身份的證據,只能從槍枝彈藥上下手。
翹枝還在放狠話要康馥佩等著瞧,許佛綸已經出門去了。
隔壁病房裡的軍官見她來,很是有眼色地離開,於是她趴在他的床邊,笑得眉眼彎彎,「康秉欽。」
他放下鋼筆,轉頭看她,「退燒沒有?」
「退了。」她晃蕩晃蕩腳,「廖醫生是個神醫呢!」
康秉欽嗤笑,「大嫂要是個神醫,怎麼沒治好你的腦子?」
她瞪眼睛,「哎,我好心好意來看你,怎麼罵人呢?」
他在她散亂的長髮上胡捋了一把,笑起來,「看來治好了,昨天是個缺心眼兒,今天倒是填補了點。」
提及昨晚上的豪言壯語,她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同生共死,心裡想想就好,何必說出來?
可她從來不怯陣,這會就揚起細細的眼尾橫他一眼,「那叫缺心眼兒嗎,巾幗英雄,女中豪傑,不識好歹,子彈崩壞了你的腦子是不是?」
康秉欽笑。
許佛綸不願跟他一般見識,從口袋裡摸出子彈放進他手裡,「從你背上剜出來的,東洋貨,北平城周邊應該沒有,看昨兒那波也不是日本人,你說會不會是從東北來的?」
康秉欽掂了掂。
她繼續說道:「兩年前咱們在古北口遇到過,家裡還留著當時從他們那繳獲的子彈,看口徑差不多,聽說他們在東北的軍制和服制都是仿照日本,和日本的關係好像也曖昧不明。」
康秉欽冷笑,「很快,就知道了。」
許佛綸點頭,「那就解釋的通了,在開戰之前你萬一有個好歹,他們可以趁虛而入,畢竟他們對北平這塊風水寶地,已經虎視眈眈很久了。」
好像這些梟雄們不進北平,政權就名不正言不順。
光是她知道的,在這裡,沒過幾年,已經連續換了三任總統了。
至於任上的這位還能做多久,誰知道呢?
康秉欽將子彈還給她,拍拍她的手背,「調查結果類似,精力少放在這件事,好好養病。」
她挑挑眉,起身前撓了撓他的手心,伏在他耳朵邊輕吹了口氣,「要是睡不著,晚上記得來找我喲,我身體虛弱,躺在床上無力掙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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