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章 值不值得(2/2)
「她沒動手。」
「那你還……」
要不然如何?
說是康家的大太太一時不察,殺了袁家的下人?
傳出去又不知道被演繹成什麼謠言,康家風雨飄搖,怎麼經得起動盪?
康秉欽說,「小七,我需要權衡。」
「權衡?」
康馥佩冷笑,「你永遠都要這麼高高在上,冷酷無情嗎,上次犧牲了汪鐸,這次是佛綸,那麼下次又輪到了誰?」
他心平氣和地看著她,「換成你,怎麼選擇?」
她啞口無言。
康秉欽笑笑,目光仍舊落在池塘里,那對交頸的天鵝身上。
過了很久,康馥佩嘆了口氣,「佛綸的性子你最了解,她根本無法忍受你冤枉她,最後如果真相大白,你到時候怎麼辦?」
勢必,又要再傷她一次。
對,今天她就要同他一刀兩斷,站在絕路上的人,何談以後?
所有的情分,都要被揮霍一空,他無法挽救,卻有辦法傷害,何其諷刺?
他越來越寡言,康馥佩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繼續交談。
好在有人帶了孩子出來玩,她招手,「小屁孩兒,到姑姑這裡來。」
她逮住了小男孩,卻將剩下的人悉數攆走,「你告訴六叔和姑姑,今天在許阿姨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小孩子受了驚嚇,回憶起來斷斷續續,倒是對有些話刻骨銘心,「六叔,姑姑,什麼是小娼婦,為什麼要在土匪的床上趴著?」
康馥佩大驚失色,根本不敢看康秉欽的臉色,起身抱起孩子,「都是混帳人說的胡話,再胡說八道,我揍你!」
「來就來,還帶上他?」
康秉欽終究還是發了火,眼神狠厲。
小孩子委屈地趴在康馥佩懷裡,嚇得小聲地哭。
「你也就會沖我發脾氣,我怎麼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家裡養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康馥佩氣極,跺跺腳,抱著孩子走了。
堂屋裡也不安靜,陶和貞拉著袁蘊君的手,一個怨一個嘆,後來兩個人哭天抹淚,看得人心裡直發酸。
康秉欽來後,好說歹說勸了母親進屋休息。
袁蘊君見閒雜退散,這才拉住他,「謝阿嫂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置?」
康秉欽拍拍她的手,扶著她坐下,「你看清楚,誰開的槍?」
「我不知道。」
袁蘊君搖頭,想了想,「當時進門,就看見伯母和許小姐發生爭執,要不是謝阿嫂中彈,根本沒發現她們搶奪的是手槍,她本是要上前行禮的。」
怪就怪,所有的不堪,都發生的太快,猝不及防。
他不由得心中生念,埋怨白天袁家人的突然而至。
「你又來,做什麼?」
幾近於嘆息。
袁蘊君聽明白了,心裡發苦,「劾朗快要回來了,我總想著讓他和許小姐見個面的,今天星期天,大家都休息,可誰能想到……」
康秉欽冷笑,「我記得佛綸當時拒絕了。」
他也拒絕了,可她是好意,「媽媽對他的婚姻很著急,我想著即便當不了男女朋友,平常相處也是可以的,就來找許小姐說這件事,你怎麼能怪我?」
怨張三,怪李四,可致命一擊,還是他給佛綸的。
康秉欽哂笑,「我知道。」
袁蘊君不說話,背過臉,有些氣,也傷心。
袁家隨行再次來催促,「二小姐,林科長在門外已經等了半個小時了,您也該回去了。」
她抹了眼淚,囫圇地補妝,倉促地離開,上車時還被林祖晉嘲笑,「這是怎麼了,說好來看許小姐,你們吵架了?」
袁蘊君不願意理他,逕自坐進車裡。
林祖晉左右看了看,「謝阿嫂呢,她總是跟著你的,不和你同坐嗎?」
「哦,她家媳婦兒生孩子,下午回老家了。」袁蘊君目光閃了閃,嗔怪,「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你記得倒清楚。」
林祖晉笑,「你的事都是天大的,我記得月前她媳婦不是剛生過,怎麼又生?」
袁蘊君埋怨他,「人家裡難不成就一個兒子麼,回家吧,省得爸爸掛心!」
她怕林祖晉刨根問底,不敢再開口。
剛才,她和康秉欽說這件事瞞不了多久,只是沒想到林祖晉這麼快就起疑。
路行半道,後面陪同的一趟車就悄悄地離開。
另有緊緊尾隨的兩趟車,很快將它攔截在夜色里,三五個人下車又上車,迅速離開。
至於發生的事情,也不過出現在第二天早報的一角,如今時有命案發生,早已見怪不怪。
康秉欽放下報紙,下車進公署。
韓嘉儒早早地等在走廊上,手裡捏著信封,來回亂遛。
「總長——」
頭一次沒等康秉欽叫他,就匆匆地進了辦公室。
他將信封放在康秉欽面前,試探著開口,「許秘書剛才來過,這是她的辭職信。」
康秉欽手一頓,鑰匙斷在抽屜的鎖眼裡。
韓嘉儒回身叫人時,他正把那封信打開,不防備裡面大大小小的鑰匙掉了一地。
噼里啪啦,像放了把火。
引的康秉欽將手邊的東西全部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