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章 夢寐以求(1/2)
龐鸞坐在設計室的工作檯前,看對面正在畫衣樣的吳平映。
這是個溫潤儒雅的年輕人,戴著眼鏡,藍襯衫背帶褲,被她看得久了,耳根子會慢慢地浮起層紅暈來。
情竇初開的青年,讓她心動不已,她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吻。
筆端歪了歪,吳平映低著頭斯文地笑,羞澀又縱容。
龐鸞得意,捧著下巴看他,沒過一會,又痴痴地笑。
「鸞姐,呀……」
小姑娘匆匆跑上來,也沒敲門,看見了就羞得紅透了臉,背過身去說話,「樓下康長官來了,先生在開會,您去招待。」
「知道了。」
龐鸞戀戀不捨地離開設計室,下了樓,果然見一隊衛兵簇擁著康秉欽進門。
正在挑選衣裳的先生女士多少是見過他的,都殷勤地圍過來打招呼。
可康秉欽獨處一隅,孤標傲世,眾人面面相覷,只得畏懼著退開,這生意眼看是做不成了。
小姑娘嘆氣,先生知道後,又得惱了。
除此之外,就是害怕康秉欽,包括龐鸞,也是由內而外的恐懼。
尤其數天前,許公館的意外,若不是許佛綸,他當真是要大開殺戒了。
「康總長。」
她放下茶杯,規矩地站著,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佛綸呢?」
「先生在開會。」
康秉欽嗯了聲,示意她繼續說。
龐鸞清清喉嚨,「先生剛和幾位股東商量過認購股票的事宜,現在正與證券交易所的幾位理事討論股票憑證,可能還要等上半個鐘頭。」
康秉欽似乎很有興致,「紡織廠的股東?」
「是。」
「哪些人?」
「昌泰的孫老闆,豐記紗廠的蔡老闆……」
說來說去,北平商會的那位榮主席,她始終沒敢交代。
康秉欽端著手裡的白瓷茶杯,不怒不笑,「榮衍白的人?」
他既然猜到了,龐鸞不敢瞞著,只輕輕應了句是。
下一刻,茶杯摔在地上。
滿屋子的人噤若寒蟬。
成衣師傅聽著動靜,探了個頭,飛快地縮回去,再不敢露面。
時間都凝固了似的。
龐鸞彎著腰,大汗淋漓。
康秉欽卻笑笑,「佛綸意氣用事,你們跟在身邊不勸導,反倒任她妄為,留著做什麼用?」
汗順著額頭,滴進眼睛裡,蟄的眼睛刺痛。
龐鸞不敢揉,也不敢動,強行忍著。
「鸞姐——」
二樓有高跟鞋的聲音傳來,噠噠的輕響不緊不慢。
許佛綸趴在走廊的欄杆上,團扇在眼前一搖一晃,「鬧什麼鬧,片刻都不能安靜,出什麼事了?」
龐鸞長出了口氣,身子敢直起來小跑著上樓,「先生,康……」
「我看見了。」
許佛綸打斷她,「不就是丘八老爺登門,又要打仗了嗎,攤派多少費用,咱們得畢恭畢敬地孝敬人家,賣命的事誰都不易!」
毫不避諱的諷刺,嚇的龐鸞一身接一身的冷汗,拼命地給她使眼色。
許佛綸權當沒看見,從樓上下來,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康秉欽,「喲,這年頭日子都這麼難過了,陸軍總長親自登門刮油水,賴帳也賴不成了。」
龐鸞恨不得給這位祖宗跪下。
她給自己倒了杯咖啡,坐到康秉欽身邊的椅子裡,「說吧,這次要多少?」
再刺人的話,康秉欽對她都發不起來火,看見她揚起來的眼角眉梢,就笑了,「你在這裡,倒是逍遙自在。」
「我自己的地盤,橫躺豎臥,誰也管不著,更沒人敢冤枉我。」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換了康總長,不覺得逍遙?」
她生氣起來,什麼都不管不顧,由著她扯閒篇,下個月也不見完。
康秉欽將辭職信擺到她面前,「收回去。」
「不收!」
許佛綸理了理耳墜上的流蘇,「我辭了職,就是安分的小老百姓,您這麼大的官,特意來強迫我,不合適吧?」
康秉欽笑,「佛綸,你不過仗著我寵你。」
話說完了,又給她戳一刀。
自己痛快麼?
也不見得,兩頭帶刃的兇器,誰疼誰心裡有數。
許佛綸沒按照他預料的勃然大怒,賭氣的時候冷靜的古怪,「我需要感恩戴德嗎?」
他們兩個就這麼你來我往地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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