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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章 容易忘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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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衍白皺眉,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坦誠。

說起來,他寧願要口是心非的答案。

許佛綸跟著陳志洪走了幾步,忽然回頭,「今天謝謝你,欠的人情,只要你開口,我就會還。」

多麼誘人的諾言!

她坐在汽車裡,轉頭看那個小飯店。

榮衍白仍然坐在窗口,往自己的杯子裡添茶。

茶壺見底,他的手腕顛顛,徹底放棄。

白色盤金繡褂,儒雅瀟灑,可嘴邊的笑,讓她想起十來歲的天橋小惡霸。

那時候她應該在天津,雖然和他同樣過著食不果腹的日子,但是卻沒有像他這樣驚心動魄,說起來頑劣不堪,可又很羨慕。

汽車在重新熱鬧喧囂的霓虹里穿行,看起來諸事塵埃落定,這裡恢復昔日的歌舞昇平。

「康秉欽呢?」

臨近許公館時,許佛綸才開口問了第一句話。

陳志洪的回答很謹慎,「總長公事繁忙,等有空會親自來見許小姐。」

果然是升官了呢!

許佛綸下車,時隔數個小時,重新踏進家門。

庭院裡外到處是忙於整理的衛兵,重新又抬了新制的家具和花木。

陳志洪說,「許小姐如果覺得不滿意,可以告訴我,康總長交代,千萬不能委屈了您的心意。」

她嘲弄地笑笑,「作為警衛營長,不想去保護他的安全?」

陳志洪的臉色一僵。

許佛綸進門,笑著說,「你回去就跟他說是我的意思,我想休息了,需要安靜,他不會為了這點小事為難你。」

在沒有接到新的命令前,陳志洪堅定地搖頭。

衛兵收拾完房子,就在庭院裡巡夜。

小姑娘們的活被頂替了,只能三五一夥,坐在客堂里小聲議論。

玉媽受了驚嚇,心痛難忍,早早地睡下了。

龐鸞跑得沒有影子,只有翹枝作陪,許佛綸長嘆了口氣,「這一天天的,可真熱鬧。」

翹枝嘻嘻笑,「雨過天晴了,康長官還升了官,先生不高興嗎?」

怎麼會不高興?

許佛綸問,「你們早上趁亂離開,誰把你們叫回來的?」

「天黑前,康長官的人攆走了姓曹的一夥,接管了這裡,我們就回來了。」翹枝指了指院子裡的人,「就是這位陳長官,還給我們看了康長官簽署的手令。」

「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下午五點,總統通電全國,經過參政院全票通過,委任康長官為陸軍總長。」

翹枝想了想,又說,「同時還在公署針對康長官被誣陷一事接受了記者採訪,說大理院和軍法司正在全力追緝真兇,勢必會還康長官一個公道,告慰前任康兆復總長和康秉銘參謀長的在天之靈。」

滑稽可笑的鬧劇!

許佛綸冷笑。

翹枝問,「先生,以後咱們都能太平了吧?」

只要康秉欽手裡握住了軍權。

「嗯。」

「那不是挺好,事情解決了,康長官平步青雲,雙喜臨門。」

她從沙發里站起來,嘟囔著撥電話,「就是鸞姐去請個美術教員,都好幾個小時了,晚上是不準備回來了嗎?」

過了一分鐘,龐鸞才接起電話。

人是請到了,可她說自己也墜入愛河,今晚大概是不回家了。

死裡逃生,好像每個人都很容易忘情。

所以,許佛綸這晚上並沒有睡踏實。

庭院裡的衛兵巡邏了整夜,以確保平安無事,天亮前,他們悄然成列,安靜地離開。

吃過午飯,陳志洪再次登門。

許佛綸正站在花園的樹蔭下,餵龐鸞從外面帶來的一籠白鴿子。

咕嚕咕嚕聲里,她笑著開口,「怎麼,康總長有時間見我了?」

陳志洪說是。

康秉欽現在的警衛,不像蔣青卓,也不像汪鐸,都很嚴肅寡言。

她招手叫人打水,「等我換件衣服,就可以走了。」

陸軍行政公署,許佛綸從來沒有踏足。

少不更事時,曾穿著新買的裙子,隔著一條街等康秉欽從公署出來,從白天等到了深夜。

後來他把她抱回家,她沉沉入睡,早忘了和他計較的事。

再後來一別十個月,什麼抱怨都被思念抵消了。

如今只遠遠地看見門禁,就有恍如隔世的嘆息。

汽車又行駛了三五分鐘,在官邸前的大噴泉前停住,有衛兵來開車門,簇擁著他們上樓。

那些來往穿梭的軍官文書,行色匆匆;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震耳欲聾。

他們的出現將這些熱鬧憑空截斷。

然而也只不過一瞬,他們也被這股熱鬧吞噬。

衛兵將他們送上三樓,止步。

陳志洪帶著她繼續前行,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停下,他抬手輕輕敲了兩下,「總長!」

門從裡面被打開,年輕的軍官禮貌地叫了聲許小姐,和陳志洪並肩離開。

康秉欽坐在辦公桌上講電話,仍舊是單腳杵地,碎頭髮耷拉在額前,玩世不恭的模樣。

許佛綸在客廳的沙發里坐下,手邊一杯冰鎮的酸梅湯,還有疊的整齊的報紙。

其實不用看都知道,頭版必然是眼前這位洗心革面後,一躍成為總長的青年才俊。

還有他崎嶇坎坷的過往和令人扼腕的悲慘家事。

直到眼前的陰影罩下來,許佛綸幾乎要沉浸在撰稿人的飛揚文采里,涕淚橫流。

康秉欽俯身,手臂撐在她兩側,眼睛裡是疲倦的沉鬱,還有她小小的影子。

「康總長?」

她說完,兩個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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