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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章 是誰在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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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起身,就是這樣一副冶艷風流,真是!

許佛綸捂住了額頭。

外面的風浪太大,榮衍白喝的早茶的地方選擇相對封閉的一間小飯廳,周介暉陪著,許佛綸還沒有靠近,就聽見低低的說話聲和隱約的咳嗽。

周介暉和她打了招呼,就問:「整夜風大雨大,船身搖晃不安,許小姐可還能適應。」

他這樣說,不免又讓她想起昨晚風浪滔天,燈火晦暗時,榮衍白的眸色,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榮衍白卻是若無其事的模樣:「怎麼了,睡得不好嗎?」

許佛綸用餘光狠狠的掃過去。

榮衍白笑,握住她的手:「你長久生活在北地並不常乘船,我們還有幾天的路程,總有機會能夠適應,若是還有不妥,我可以去陪著你說說話。」

講什麼,像他昨夜所說,鴛鴦枕上癲狂,不過聞顫聲,解相思?

又是怎麼樣的陪法?

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偏偏像經歷過實處,一夜輕推慢搡,縱情逍遙。

她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

他還在逗她:「可是暈船,臉怎麼這樣紅?」

她用指甲戳他的掌心。

周介暉被蒙在鼓裡,命人去找隨船的醫生來把把脈,給煮一碗藥湯,壓壓難受勁兒。

飯廳里的燈光,落在周介暉頭髮上,行走之間,仍舊是昨天夜裡那種蘭花香氣。

記得天津初見,他抹的就是這樣的頭油。

許佛綸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

吃飯的時候,話題說到榮衍白和許佛綸這次頗為跌宕的上海之行,包括胡幼慈的綁架案以及被日本人趁火打劫,白白送出去的兩間廠子。

周介暉聽了個大概:「許小姐是自家人,用商會的船送布料理所應當,只是這次回到天津以後,我要先參加康督辦舉辦的市民大會,許小姐可自行前往商會和副會長商討。」

說著,他命人拿來張名帖遞給她。

「市民大會?」許佛綸對這件事,很好奇。

周介暉說:「天津河道縱橫,每年沉船事故頻發,幾乎隔一段時間就要討論河道裁彎取直的事務,許小姐若是決定走水運,不妨和布商同業會一起來參加這次大會。」

榮衍白拍了拍她的手:「猶豫什麼,你和我一起去。」

北平的商會會長,參與天津的市民大會,怎麼聽都很古怪。

然而當天,她在督辦公署的會議廳里,聽見天津地方自治籌備會的人殷勤地喚他榮會長。

他低頭親親她滿懷期待的眼睛,對此的解釋是:「這是在康督辦上任前,天津的兄弟們抬舉我,給了個榮譽會長的虛名,慚愧慚愧。」

她根本沒有從他的臉上看到絲毫慚愧,反而順著他的目光看見了跟在康秉欽身邊,穿著天青色棉布長袍的年輕人,梳著油頭戴著眼鏡,笑起來還是少年的模樣。

白笠鈞。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他。

榮衍白的神態卻是毫不意外,心平氣和地等著他來打招呼,說一聲榮衍哥哥,道一句好久不見。

他的手被白笠鈞緊緊地握住,許佛綸被康秉欽拽走的時候,根本無從應對。

許佛綸踩著高跟鞋,踉踉蹌蹌地走過長長的地毯,被康秉欽甩進沙發里。

門被鎖死了,窗簾撂著,他的怒氣在黑暗的空間裡蔓延。

她皺眉:「你該去開會,而不是對我發脾氣。」

康秉欽說:「這個時候,你不該服軟?」

以前,識時務的小女孩去了哪裡?

許佛綸從他的話里聽出了危險。

她站起身來,試圖找回自己的氣勢:「我現在不想和你討論這個問題,你身邊的那個男孩子,以前沒有見過,是什麼來歷?」

他哂笑:「你們在上海見過,怎麼會不知道?」

許佛綸瞬間退了一步。

康秉欽在解自己的襯衫紐扣,要笑不笑的模樣:「怎麼,為你的心上人伸張正義?」

他近前一步,將她逼倒在沙發里:「你的心上人是我,佛綸,別走錯了路。」

「白笠鈞和林祖明走得近,你別把自己搭進去……」

「噓——」

他的手指壓住了她的嘴唇:「別說我不愛聽的話。」

「沒了,我該走了。」

康秉欽將她困在沙發里,「剛才你讓我很疼,就這麼一走了之?」

她和榮衍白,大庭廣眾之下就肆無忌憚地親吻,那麼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里,又該是怎麼樣的親熱,他不敢想。

深知自己,根本無法控制。

會因此結束所有的計劃,提前痛下殺手,將她牢牢地困在身邊,互相折磨,不死不休。

他的手指撥弄著她的領口,下一瞬就看見了她手裡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腹部。

那裡,是他為她擋了一槍的地方。

手術不算成功,反覆感染,如今即使好些了,也留下了很大一塊傷疤,傷疤里的疼痛和甜蜜最後卻都長在了心上。

刀尖像是真的扎進了他的心裡,疼得他幾乎站立不住。

「為他守身?」

他低聲地笑:「你該動手的。」

刀尖微微地顫,是誰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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