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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章 無可奈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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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不歡而散。

他在走廊抽菸,雲霧繚繞,榮家老太太就是這時候來探望許佛綸的。

這次是以茶水投毒為由,後來來的次數多了,索性也不找什麼藉口。

榮老太太每次從門口經過時,都要仔仔細細地打量她和康秉欽之間的狀態,生怕榮衍白不在,他將她欺負了去,她得替兒子好好看著。

「他母親對你倒是好。」他問。

許佛綸笑笑:「謝姨是個很好的人,只是有些誤會,不方便說。」

他追問:「誤會?」

顯而易見。

許佛綸不信他瞧不出來:「無論你,我還是榮衍,現在談情說愛都是奢侈,揮霍不起。」

「佛綸——」

她認真地看著他:「有些話說絕了,人情也就散了,往後在北平,你與我都是要常相見的,這又是何必呢?」

態度明了,他也不再開口。

這一遭往天津,已然是他平生大幸,足矣。

所以這是在這趟專列上,他們最後一次對話。

火車站裡,李之漢帶了十個人,分了三趟車,來接榮老太太和許佛綸。

出了車站,她就要與他東西而行。

「佛綸——」他在背後低聲喚她。

故地重歸,往日情分歷歷在目。

這一聲如同扎在她脊梁骨上,痛不欲生。

她回身招手,卻是笑靨如花:「代總理,保重!」

北方有城,獨居心上之人。

所以北平這個地方,曾經於她而言未必是她最喜歡的,但是是最特別的。

可如今承載了她所有的榮辱和喜悲,沉甸甸的如同天邊翻卷的烏雲,早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再沒落腳之前,她就已經在汽車裡闔眼睡去。

許佛綸是被外面的雨聲吵醒的。

天早已經暗下來了,屋裡沒開燈也沒有點蠟燭,床邊的帳簾低低地垂著,壓得死氣沉沉。

「許小姐醒了?」

她剛睜開眼,帳簾外面就有人輕輕地問,還帶了由遠及近的燭光,像在水裡散開的點墨。

撩帳簾的是兩個小丫頭,舉著燭台的女孩子比她們兩個年長點,眉眼很柔和,欠著身子問:「許小姐,現在要起身嗎?」

她點頭。

兩個女孩子立刻放下帳簾,獨獨留了年長的這個在床邊伺候,見床頭尾兩側的銅鶴燭台亮起來,這才讓人送了衣服和熱茶。

一時這裡的動靜大了,驚動了客廳里說話的人。

榮老太太問:「是不是醒了?」

女孩子回話說人已經起了,精神倒還存著,也沒聽咳嗽,瞧著比在火車上又好了點。

絮絮叨叨地又說了幾句,就聽有腳步聲傳進來。

榮老太太在帘子外面停下,笑說:「許小姐如果穿好了衣服,這有位故人不妨見見,只是說好,別再傷心掉眼淚,衍兒回來可是又得心疼了。」

許佛綸答應了聲,披了風衣,攏著被子往外看,剛一露臉,玉媽就撲到了床跟前。

兩下里看著,話沒說上,玉媽的眼淚就先洶湧而出。

她踉蹌著跪倒在床邊的腳踏上,一把將許佛綸抱進了懷裡:「我的小囡啊——」

小女孩子們也背過身去抹眼淚。

玉媽哭得喘不過氣來,一句疊一句地叫囡囡,許佛綸環抱著她的肩想要安撫兩句,卻在她左臂上摸了個空,她愣怔的功夫眼淚就已經掉了下來。

「你勿要怕,麼啥個事體,我這三個月都蠻好的。」玉媽察覺了,抹了抹眼淚,把身體挪開。

許佛綸握住了她空蕩蕩的袖子,問:「胳膊呢?」

玉媽拍拍她的手:「在礦山,都是小事體。」

許佛綸出事之後,林祖晉企圖要將她從袁憲至手裡拿走的兩座礦搶回來,玉媽那時候已經帶了公館裡小女孩子們守住了金礦,林祖晉硬搶不成,派人半夜裡偷襲炸山。

玉媽的手臂就在那時候沒了。

她低著頭,啞著嗓子說:「這一筆,我也記下了!」

玉媽摸了摸她的臉:「勿要緊的事就勿要記得了,心都累苦了。」

她絮絮地說著話,說起她,也說起遠在上海,拼死守住想容分公司的翹枝和秀凝。

千難萬險,終於還是等到她回來了。

許佛綸俯身抱住了她:「我回來了,還好好地活著,誰也收不走的這一口氣,怎麼也是要為了我,為了你們努力爭一爭的!」

玉媽哭著笑:「小囡活著,活著好,活著就讓人老高興的!」

榮老太太怕她們說話忘了時間,早早讓丫頭送了飯菜來,囑咐了句她先休息去了,留了幾個機靈的在外面伺候,再也不許人來打擾。

玉媽放了筷子,向外看了眼:「小囡這是要許給榮先生啦?」

「不是。」她搖頭,嘆口氣,「只是我欠他的,這輩子怎麼也是還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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