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章 心意深淺(1/2)
解釋什麼,一場誤會?
可是不是誤會,她明白,他更明白,不過各懷心思裝糊塗而已。
好在榮衍白無意繼續這個話題,後來善意一笑:「玩笑話,抱歉。」
院子裡的燈火通明,巡夜人拎著風燈從走廊下悄無聲息地穿過,燭光在窗沿上拉下斜斜的一道,於是榮衍白的側臉的輪廓,從光明滑向晦暗。
可他的眼睛卻始終是亮著的,內有執念,日深一日,不死不滅。
他們的話題,從莫名奇妙被提起的手足之情後,戛然而止。
在碗裡的魚湯冷前,許佛綸喝完,放下了瓷勺子。
榮衍白說:「出去走走?」
看起來,除了紡織廠里混進去的阿菊們,還有別的事情,或許她還不知道。
許佛綸點頭。
出門時,李之漢拎著燈,帶著四個隨從從走廊另一頭過來:「大哥,許小姐!」
門口站的小姑娘挑起棉布帘子,朝裡屋比了個手勢,很快就有另外兩個小姑娘捧了兩件斗篷跟上,一厚一薄,後者是給她準備的。
走廊外的雨勢不減,儘管屋檐下掛著雨搭,但是稍微靠近欄杆,衣角就很容易被打濕,許佛綸又向牆壁那側挨近些。
榮衍白察覺了,轉過頭笑著看了她一眼,朝走廊里避了避,可始終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分寸從來把握的都很好。
雨聲很大,他們卻沒話,水幕朦朧,只在廊上安靜地穿行,有種自在天地的愜意。
走不多遠,又是榮衍白的吃藥時間。
小姑娘捧著托盤緩緩走近,還離著老遠,他就已經忍不住咳嗽起來。
看見那碗黑乎乎的湯藥,許佛綸已經皺起眉頭,心裡琢磨眼前這位的病症,該不會被這些腥湯苦水敗壞的更重了吧?
「去給許小姐端盞桂花露。」藥湯被撂在石桌上,他沒動,光囑咐了一句。
顯然這個要求不在送藥姑娘的意料之中,她放下托盤,愣怔了片刻,這才彎腰致禮,轉身要走——
「站住!」
許佛綸坐在石桌邊,捧著下巴打量她忽然僵直的背影:「我不愛喝桂花露,你不用忙了。」
小姑娘肩頭微塌,重新轉過身來。
她的笑意凝在臉上,因為許佛綸正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似乎被她的神態所牽引,走廊上的所有目光,也很快投過來。
槍聲響時,榮衍白已經拉著許佛綸推開,避到了由隨從瞬間合起的重重保護圈裡。
小姑娘的第一槍沒有擊中任何人,子彈只在石凳上彈起了一簇轉瞬即逝的火星,後來她再也沒有開槍的機會,人被摁在地上,嘴裡很快淌出了一灘烏血。
「榮爺,人斷氣了!」
許佛綸看見,小姑娘趴在那裡,她的腿最後還抽動了兩下。
榮衍白笑了笑,一把將藥碗拂在了地上。
嘩啦——
碎瓷片飛濺的到處都是。
他動了怒,眾人紛紛低下頭,說心驚膽戰倒不如是羞愧,這麼多雙眼睛和這麼多顆人心,卻連個來意不善的小女孩子都防不住。
許佛綸攏著斗篷站在他身後。
榮衍白看向她時,眼睛裡的怒意蕩然無存,嘴角彎著,比了個手勢請她繼續同行:「剛才許小姐的身手,還真是快!」
那個女孩掏槍之前,她就已經出了手,是榮衍白將她拉開,再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在身後。
許佛綸笑笑:「習慣而已,以前也不慢。」
這樣的場合,從來都是保護別人,偶爾被保護一次,說實話,感受還是很不錯的。
榮衍白也笑了:「許小姐第一次殺人,是什麼時候?」
「十四歲。」
那人是土匪窩大當家手底下四梁八柱里,外四梁的插千,負責山寨警戒的頭頭,和她有殺母之仇。
其實入伙拜香時,她是和插千喝過血酒的,表示兄弟一家,要和衷共濟,不過後來插千就知道了她是個女孩子就改變了。
只是當時她太瘦小了,又髒又臭,每次插千想抱她親她,最後都嫌棄地呲著大黃牙走了,大概是想將她養的再大點再占為己有。
所以她被康秉欽救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拿槍崩了插千的腦門。
她對兄弟這兩個字,好像從來都沒什麼認同感。
對於她的話,榮衍白表示出了極大的興趣:「許小姐不害怕嗎?」
「害怕,不過當時被獲救的喜悅掩蓋了,」那麼久遠的事情,他不提,她都要忘了,「大概一個月之後,我的夢裡偶爾會見到他來找我索命。這個噩夢整整持續了三年,因為三年後我上了戰場。」
踩著生死線走來走去,見慣了硝煙瀰漫,血肉橫飛,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榮衍白手握成拳抵在唇邊,輕輕地咳嗽了兩聲:「我想送給十四歲的許小姐,一個擁抱。」
走廊盡頭,就是垂花門,雨幕低垂,辨不清夜色,不能再繼續了。
許佛綸轉身:「有時間,我替你問問十四歲的許小姐,她願不願意接受。」
只是差點,她就被蠱惑,剛才那刻,她聽見自己的心意,分明想說好的。
榮衍白輕笑,咳嗽的聲音越發大了。
回程的路比來時的快,經過剛才的石桌時,守衛和巡夜人早已經被撤換掉,只多了個女人站在走廊上,安靜地等待。
是胡幼慈。
她彎腰行禮:「榮爺,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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