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浮世千變,他是33歲的祁邵珩(2/2)
想到這兒,祁邵珩內心一緊。
樓下的雨幕中,有烏克蘭的小女孩兒幫著和她並肩而行的少年撐傘。
女孩兒踮著腳尖,有些費力,卻還是不肯將傘交給高她一頭的少年手裡。
兩個人走路,走走停停,祁邵珩將手裡的白蘭地一飲而盡。
——「祁邵珩,我幫你撐傘。」
——「你確定?」
——「沒有你高,也能幫你撐傘。」女孩子嗓音很堅定。
——「踮起腳尖,像是芭蕾舞蹈里的小天鵝。」
——「你自己撐吧。」不想聽他的戲謔,她神色微惱,卻被他抱住。
是誰曾說的話,現在記憶清晰如同發生在昨天一般。
灼熱的烈酒入喉,讓祁邵珩有些忍不住的輕咳出聲,他的臉色是蒼白的,眼神帶著少有的空茫。
門外的敲門聲,使他回過神。
「祁總,您的電話。是國內的......」
於灝手裡的祁邵珩私人手機被直接掛斷。
他不接。
於灝沉默不語。
祁邵珩將手機隨意地丟給於灝,卻不曾想剛剛掛斷的手機又重新響了起來。
於灝進退兩難,不知道如何是好。
祁邵珩蹙眉,從於灝的手裡重新拿回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是簡赫。
從國內打過來的電話中,簡赫的嗓音帶著些許無奈和焦急,「祁總,您明天要回國?」
「嗯。」
「好。」雖然國內的輿論問題有些嚴重,但是上司要回來,他總歸沒有道理阻止,「可以將您的航班推遲到清明節後麼?」
「不必了。」
「但是........」
簡赫還沒有說完,對方已經將電話給掛斷了。
於灝看著祁邵珩的背影,不解道,「清明節,您回國,如果不去祁家墓園,怕是輿論會更嚴重。」
「去,為什麼不去?」
他一口一口地喝酒,酒再灼熱似乎也暖不了這個雨夜的清冷和寂寒。
於灝愕然。
祁邵珩俯下身,威士忌方杯里空了的白蘭地又重新滿上了,不再打擾他,於灝關上門退了出去。
手裡的酒杯放在桌上。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點噼里啪啦地打在室內的玻璃上,*頭櫃的位置上一朵雪白的茉莉寧靜地綻放著。
隨身攜帶的錢夾隨意展開在桌面上,裡面一張女童的照片因為時間太久已經顯得有些微微泛舊。
祁邵珩走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蹙著眉簡單瀏覽了一下國內的新聞。
修長的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望著酒店臥室中的那張牀,想了又想,他將身上的襯衣慢慢脫了下來,電閃雷鳴造成的電壓不穩致使室內的燈光閃了閃,窗外,一道閃電滑過,白光如晝,清晰地照亮了他背後上極致猙獰的傷疤。
傷疤從脊椎向下蔓延至腰際,看得出是很久以前的傷。
套了一件灰色的居家睡衣,將背後的傷遮掩住,祁邵珩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一旁空白的紙頁上寫下內心蟄伏的兩個字:阿濛。
兩年零四個月,烏克蘭的雨很大。你......
手邊的酒杯被碰倒,酒水灑了一桌面,鋼筆字跡在白紙上慢慢暈染開來。
鋼筆被丟在地上。
祁邵珩眼裡的情緒晦暗不明。
......
國內,蓮市。
一棟公寓內。
向珊起來的很早,從冰箱裡拿了兩瓶牛奶出來,一邊喝牛奶一邊對另一個房間裡的人說道,「以濛,出來吃早餐了。」
「以濛,快點兒,如果你想過去醫院,我讓向玲過來和你一起過去。」
「以濛?」
「以濛?」
......
一邊奇怪和詫異著,向珊推開以濛臥室的房門,海洋藍色的碎花壁紙,*上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的,向珊進去,看到窗前的風鈴被吹得叮咚直響。
以濛不在!
意識到這一點,讓向珊的內心又慌忙了起來。
室內有淡淡的墨香,應該是剛剛寫過毛筆字......
想到這裡,向珊抬頭向桌面上望去,一株雪白的茉莉旁,有一張字條,上面的墨跡早已經幹了,應該是寫上去很久了。
向珊:
我在靜安醫院,不必掛心。
以濛
她是什麼時候去的醫院呢?
祁向珊記得凌晨的時候聽到似乎有些動靜,她以為是鄰居最近要搬家鬧出的動靜,卻不曾想是以濛出去了。
那麼早,她又是現在的狀態。
不對?
醫院,以濛是從來都不會去醫院的,可現在應該也是沒有辦法了吧。
時間真可怕,可以讓很多人變得面目全非。
向珊打了個電話給向玲,「向玲,以濛今天過去了你們的醫院,你去照看著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