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求一世寧靜與你,其他,再不重要(2/2)
「以濛,依你現在的狀態,我建議你停止服用帶有鎮定劑含量的藥物。」
以濛搖頭,「這幾天,您給的藥,我吃得很管用,很少有神志不清的時候了。」
「以濛,這就是最大的問題,你已經開始對這種藥劑產生了依賴性,你是聰明的孩子,是藥三分毒的道理你應該明白。」
「霍姑父,可我再也承受不起,自己神智不清的狀態,現在我的處境您看在眼裡,如果我神志不清......」
「你放心,之諾的問題,有向玲和我,我們會代替你照顧他。」想了想霍啟維又說,「通過前兩天的檢查來看,你的身體其實一直處於一種亞健康狀態。再繼續用藥,你會對身體造成很嚴重的損害。你的自閉症是可以自己進行抗爭的,從小到大它的復發都是你自己戰勝的,怎麼這麼大了,想要當逃兵了?」
「其實,我......」想說的話咽下去,以濛答應了霍啟維,「吃完了手裡的藥,我會努力嘗試的。」
「你安心,你的治療過程已經聘請了最好的國外心裡醫師,讓你不會受傷的前提下治療。」
「謝謝。」
「這你不用謝我,要謝就謝邵珩吧。」
以濛愕然,是他,又是他。
內心的情緒翻湧,她不是不想接受心理治療,沒有人比她清楚心理治療要向醫生吐露過去殘忍的一切真相。
將結了痂的傷口再次撕扯開,以濛從來都沒有怕過。
疼痛,在刺骨的疼痛她都受過。
現如今,最怕的事情來了。
心理醫師是祁邵珩的人,她在接受治療後的一切記錄,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說到底,以濛最怕的不過是鮮血淋漓的真相剝開後,祁邵珩要怎麼面對她?
而她,同樣的,又怎麼面對他?
心情煩躁中,聽到手機鈴聲響,看到來電顯示,她一驚愕。
「以濛,有人來電話,你怎麼不接?」
「嗯?」以濛回頭沖霍啟維略帶歉意的說了句,「不打擾您了。」就出了院長辦公室。
手機鈴聲響了一次,再響第二次。
很符合撥電話人的行事風格,堅持還有些輕微的固執。
按下接聽鍵,她聽到祁邵珩肯定的猜測聲,「在醫院?」
「是。」
「我過來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
「現在已經很晚了,我接你去民政局快一些,明天是周六,不會有人再工作,今天去的話就要趕早。」
從聽筒里里聽到他的嗓音有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仿佛去民政局不是為了離婚,而是很隨意的外出就餐或者是外出看電影。
有時候,以濛是真的看不懂。
祁邵珩可以很深情,可他深情的展現方式又讓人有很多不明所以的東西。
比如,今天下午的離婚,昨天在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她甚至懷疑他神情冷然的會徹底不再理會她,可現在他又完全以一種事不關己的語氣和自己交流。
愛與不愛都是一種罪,一代被賦予了愛的枷鎖這一輩子都很難逃脫。
「好,我出來。」
掛掉電話,以濛突然意識到也許她真的不會再愛人了。
是她自己想要親手斬斷的,為什麼有種精疲力竭的感覺。
有時候她甚至想,自己代替之諾躺在病牀上,隔絕這麼多的人生難題。
說過不想恨,可怎麼又能不恨。
每次午夜夢回,每次想到親人死痛,想到喜歡的人就在面前卻什麼都不能表達,她甚至覺得這樣刺骨的疼,比兩年前被劊子手一刀刺進眉心的痛還要痛過萬倍。
她遍體鱗傷的傷疤一塊一塊的長好,卻在她內心深處深深的留下了烙印。
「阿濛......」
茫然地走出了醫院,以濛抬頭看到祁邵珩的瞬間,她停下了腳步。
夕陽西下,他站在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旁。
淺笑溫和,讓人想要碰觸。
可,越是眷戀,就越是不能說,承載一切並不是她無私,相反,反而是她的自私。
她自私的希望自己所眷顧的人,永遠活在這樣的平靜中就好。
不必受她牽連,也不必接受殘忍的真相。
——求一世寧靜與你,相守與否,再不重要。
坐在車內。
以濛繫上安全帶,聽駕駛位置上的人說,「等會兒回來了,晚飯一起吃。」
「好。」
也許只是最後一次,有什麼理由拒絕呢?更何況,於心背道而馳太久,她已經不想再說違心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