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1/2)
難以抑制的熱氣從我心底湧上我的眼睛,我感覺看不見的世界慢慢變得潮濕,忙把臉埋在他的頸窩,閉上眼把哭意壓下去。
我挪動了下膝蓋,努力地讓自己更靠近他。
我害怕我離得遠了,他就不見了。
我感覺他放在我背上的手上移,到了我的後腦。他似乎有一瞬間的猶豫,隨即又像安撫焦躁的小動物般,用手在我頭上一下一下地撫摸。
那是我能輕而易舉地感受到的溫柔。
我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冷松香,抬起臉,想看他卻只看得到如墨色般散不開的黑。
「……沈年。」我緩緩鬆開摟著他的雙臂,雙手在遲疑中貼上他的臉,我擰起眉,用輕輕地,卻是足以讓我們彼此都聽見的音量說:「你擔心我?」
他輕撫著我頭的手一頓,環著我腰的手也隨之一松,他似乎想要遠離我。
「你心虛了。」我抓住他的肩膀,低聲說道:「你就是在擔心我。」
他低斥道:「放手!」
他的語氣里聽不出威脅,我有些大膽,更用力地抓緊了他,「每次我讓你放開我,你就從來沒有放過。所以這次我也不會放。」事實上他如果想要我放開手,很簡單,他只需要拿出他男人的力氣來與我對峙。或許用不到一秒他就脫了身。
可他沒有那麼做。
我也不會讓他那麼做。
我單手摸索到他緊抿的薄唇,直直地吻了上去。
他的身軀像是有片刻的僵硬,也許是我的行為出乎了他的意料。他雙手掐著我的腰要將我推開,我卻把自己的身體緊緊地貼著他,任由他怎麼動作我都不放鬆,我再次勾住了他的頸項,張嘴,輕咬他的下唇。
他推搡我的力道一輕。我笑了,柔聲問:「還要我放手嗎?」
他沉默著,唇欺壓下來。
而我只能被動地仰起臉,竭盡所能給他我能給的回應。但大概是腦震盪的緣故,幾分鐘之後我就大腦發懵,雙腿也發軟地沒法支撐住。
於是親吻中,我一下軟倒在沈年的懷裡。靜謐的聽見兩人沉重的呼吸聲,我感覺他箍著我伸手去開了燈。
燈光一亮。我條件反射地閉了閉眼,等我適應了以後,我抬頭,看到沈年清冷俊逸的臉,還有他泛著水光的唇。
「哪裡不舒服?」他嗓音沙啞地問道。
「被你吻得很舒服。」我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著,在他濃郁的眸色下,又鎮定地說:「但有點腿軟。」
沈年眉心微動,沒有說話。
他彎下腰抱著我想讓我靠在床頭。我卻藉此機會,盯著他的眼睛問:「你趁我睡著了來看我?你是不是在擔心我?」
「……不是。」沈年垂下眼帘,沉聲說道。
「你避開了我的視線,你在說謊。」我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我說:「沈年,你就是在擔心我。」
沈年垂眸看著我和他交握的手,抬眼,深邃的眸子裡有不知名的情緒在波動,「我是不是擔心你有那麼重要?」
我點頭:「很重要。」
他蹙起眉,想要抽出手,我使勁地扣住五指,內心開啟了一場極有可能粉身碎骨的賭局。
我平靜地說道:「因為我喜歡你。」更因為我愛你。
聽到我的話,沈年停住,眉頭卻蹙的更緊,他直起腰,疑惑地問我:「你說什麼?」
「我說我喜歡你。」
我重複著說道,沖他微微笑了笑,「沈年,我不信你一點也感覺不出來。」我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你看上面刻了多少你的名字。你怎麼能一點也感覺不出來?
沈年對此避而不談,問道:「……你喜歡我,和我是不是擔心你,有什麼關係?」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你擔心我的話,我會很開心。」我看了看他,見他對我說的「喜歡」沒有表現出太厭惡的表情,心裡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我輕輕拉著他的手想讓他在病床上坐,可他腳下不動,我抬眸凝視著他,又拉了拉他的手,他與我對視了一眼,終於坐下。
除了滿心的歡喜,我再也想不出更好的詞彙來表達我的心情。
我抿唇看他,他在看地面,側臉的輪廓緊繃,似乎在沉思,只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年?」我叫了聲。
他扭頭來看我,黑的純粹的眸子盯著我:「你說你喜歡我。」我嗯了一聲,他撇過臉去,靜默了半晌。冷漠地問道:「那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在一起?」是我想的那個在一起嗎?
雖然是我把喜歡說出口,可他突然提出在一起,我只感到無比的茫然和怪異。而且……「你不是快跟夏嬌嬌訂婚了嗎?」我勉強地笑道:「我不做任何人的情婦。」
沈年斜眼睨著我:「我也不會腳踩兩條船。」
我張了張嘴,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不會腳踩兩條船……就是說我和你在一起,你就不會和夏嬌嬌訂婚,是嗎?」
「嗯。」沈年應了一聲。
我眨了眨眼,一下又有些恍惚。
這是真實的沈年嗎?不是我在做夢?
可就算我的夢裡,沈年也從沒說過要和我在一起。
我低頭看兩人糾纏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又細又長,跟他的貼合在一起我的手只有他的一半。我用指尖蹭了蹭他的手背,隨即我注意到他的指尖也動了動,我掀起眼帘,見他正靜靜看著我。
想了想,我問:「我能再親你一下嗎?」
問完,不等他同不同意,我右手按著床面湊過去,兩個人近在咫尺的距離,我甚至能看清他一根根長而翹的睫毛,我在他淡然的目光中,往他唇上碰了一碰。
冷,卻柔軟。
是真實的沈年。
我驀地笑了一聲,想退回去,沈年的唇一開一合:「笑什麼?」他好看的丹鳳眼緊盯著我。
開燈和關燈真是不能相提並論。
莫名其妙地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但我一向不太會把羞澀擺在明面上。
我說:「我以為你是假的。」
他的手纏上我的腰,猛然間將我翻轉放在腿上,我嚇了一跳,驚慌失措地抓緊他,他牢牢地圈著我,把頭低下來,「現在呢?」
「……你是真的。」我拿食指點了點他的嘴唇。
他攥住我的手指,捏了捏,說道:「那麼告訴我你的答案。」他問:「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這是我活了二十年的人生中,最大的一個誘惑。
也是我最無法抗拒的一個誘惑。
我日日夜夜想著的人,心心念念愛著的人,問我: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該怎麼回答?我又能怎麼回答?
當然是告訴他:要,我要和你在一起。
可我,能和他在一起?
「……我們以前……」
「和我在一起,所有發生過的事情我都既往不咎。」沈年打斷我的話。聲線平淡地說道:「只要你離開幻夢,斷了和其他男人的聯繫。以後只和我在一起。」
「以後只和我在一起。」
這句話像是有了回聲般,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邊響起。
「能見光嗎?」我問。
沈年皺了下眉,沉聲反問:「你認為呢?」
我試探著說道:「……能?」
「嗯。」沈年應著。
他不會腳踩兩條船,不會跟夏嬌嬌訂婚。我不是他的情婦,不是他見不得光的女人。
只要我離開幻夢,只要我和他在一起。
和他在一起……
「我……」
剛要出聲,沈年卻捂住了我的嘴,「我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他說:「三天後,給我一個令我滿意的答案。」
我拿開他的手:「但我……」想立刻回答你。
「閉嘴!三天後!」
沈年擰眉不想聽我再說,我徒勞地合上嘴,看他用手摸了摸我額頭腫起的包,問道:「疼不疼?」
我搖了搖頭,「不疼。」看見你,再疼都不覺得疼。
「昨天……」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昨天我只是想趕在夏錦卓夫婦來醫院之前把你送回家。」
夏錦卓夫婦?
夏嬌嬌的父母?
我訥訥地看他,問道:「沈年,你是在向我解釋嗎?」
沈年神色不變,耳根卻可疑地紅了,他沒什麼感情地繼續說道:「是陸可盈太不知好歹。」
「如果讓她聽到了又要跟你吵。」
我說著,卻聽沈年補充道:「你也不知好歹。」
我呼吸一滯,見他冷著張臉。就算他冷著張臉,他那雙丹鳳眼還是那麼勾引我。
「我不知好歹嗎?」我笑著把他的手擱在嘴邊親了親,接著我注視著他的眼,不動聲色地舉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壓,他溫熱的吐息越來越近,我稍稍揚起下巴,曖昧地說道:「我已經在乖乖聽你的話了。」
不論是我的心,還是我的身。
一旦你說要,我願意毫無保留地奉送給你。
我含住他的唇瓣,噙著笑望他,他眯了眯眼。手遮住我的視野。
他的唇反客為主。
「啊!」
一聲尖叫把沉迷親吻的我驚醒,沈年移開手把我抱坐起來,我往門口看去,見一個年輕的小護士站在那兒,白嫩的小臉漲的通紅。
「我……我只是看亮著燈……想來看看……」小護士磕磕巴巴地說著話,眼神亂飄,「已、已經過了探病時間了……」
她看上去挺害羞的,幾秒的功夫連脖子都紅透了,我說了句不好意思,她又瞄了眼沈年,支支吾吾地說沒事,就關門跑了。
我換了個舒服點的坐姿,托著腮,大大方方地盯著沈年看。
他正整理著袖口,也許是察覺到我專注的視線,睇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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