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2/2)
他正整理著袖口,也許是察覺到我專注的視線,睇了我一眼。
「你長得真好看。」我說道。
「呵。」他要笑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我拽住他的衣服問道:「你要走了嗎?」
沈年說:「你沒聽到?已經過了探病時間了。」
「過一個小時,和過兩個小時,沒有太大區別。」他低垂著眼看我,我笑著說:「關鍵是我睡不著了。」
沈年掃了眼我的手,「我約了人見面。」
聞言我怔了怔,收起笑意,鬆開手說道:「約了人?那你走吧。路上開車小心。」
沈年看看我。嗯了聲便走出了病房。
周遭全是他身上那股清淡的冷松香,就像他還在。但我轉著視角看了一圈,假象太易被揭穿。
我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一下又不能肯定我是不是曾用它和沈年的手十指緊扣。
喜悅過後,巨大的空洞和悵然排山倒海般向我襲來,我扶著頭想讓自己回憶和沈年的剛剛,卻發現我居然什麼都回憶不起來。
怎麼會什麼都回憶不起來?
我黯然地閉上眼。隱約有窸窣的腳步聲傳來,聽著不真切。卻又漸行漸近。
某種感知驅使我掀起眼瞼,我看著去而復返的他反手關上門,修長挺拔的身影在我晃神之際來到眼前。
他握著我的肩膀讓我躺下,熄了燈,我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旋即溫暖的身體躺在了我身邊,他將我摟進懷裡。
「……你不是約了人見面嗎?」
他默然無語,有濕熱的唇輕觸我的額頭。
心臟仿佛在坐過山車。忽而緊張,忽而興奮,忽而雀躍,忽而失落。
此刻過山車停下,心臟落地。
全然是失而復得的歡愉。
我將手搭上他的腰,闔眼安靜地睡去。
睡醒時,日上三竿,沈年早已不在。
我一邊吃著顧簫買來的早飯一邊問他:「我能出院了吧?」
「嗯。醫生說你死不了也不會變得更傻。我就給你辦出院手續了。」
我舀著粥的手一頓,看他:「一大早你就想聽我罵髒話?」
顧簫翻了個白眼,說:「媽讓我十點送你去盛唐。」
我應道:「……哦。」
顧簫睨著我:「哦?你不問問送你去盛唐幹什麼?」
「去跟夏家談心。」我把勺子扔進粥里,揮手對顧簫說:「撤了吧,沒胃口了。」
顧簫擰著眉:「你才喝了兩口粥。包子跟燒賣你動都沒動。這是你最愛吃的那家店買的。我他媽排了兩個半小時的隊。」頓了頓,又說:「還有,你什麼態度?撤了吧?還揮手?我是你的跟班兒還是你的隨從?我看那醫生說錯了,你明明把腦子給摔壞了!」
「滾!」我瞪著他,兩手抓住桌邊兒說:「你撤不撤?不撤我掀了!」
顧簫冷笑:「你掀!你看看醫院的清潔工會不會撕你臉!」
我咬著牙要掀桌嚇唬他,右邊手臂卻突兀一疼,我皺了皺眉。顧簫打量了我兩眼,把小餐桌搬走,問道:「怎麼回事兒?手疼?」
「這兒,一使勁兒就疼。」
我抱著手臂側著身子讓他看,顧簫下手摁了摁,問我什麼感覺。我說沒什麼感覺。
他猜測道:「睡覺壓著了?」
「……好像是。」一整晚都保持著右側睡的姿勢。
「我再叫醫生給你看看?」顧簫問我,我想說不用,他緊跟著又說:「萬一你是胳膊斷了呢?」
我隱忍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沒用。
於是我從被子裡伸出沒貼膏藥的腳,照著他的屁股就狠狠地踢了一下。
吼道:「我他媽回去就找針線把你的狗嘴縫上!」
顧簫一臉嘲諷地說道:「衣裳扣子掉了你都不會縫就會花錢買新的,你還縫我的嘴!你就干想想吧你!」他拿出給我帶的乾淨衣服,「換上,走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他挑眉:「怎麼?你還想再住段兒日子?」
想殺顧簫的欲望像猛虎出山般兇惡。
「你不滾出去我怎麼換衣服!」我氣的大叫道。
顧簫說:「哦。你早說啊。」
早說?
我荒唐地瞪他,想說這個還用我說?他卻慢悠悠地說道:「我都忘了你是個女的了。」
「去死!」我隨手拿了個東西丟向他,他冷哼著躲過,走了出去。
換完衣服,由於我腳踝還腫的厲害,只能讓顧簫抱著下樓。
出了醫院大廳,我見顧簫走向一輛等候著的計程車。就問道:「你朋友的車開走了?」
「廢話!那又不是我的車!」顧簫嫌棄地看我,「讓你給我買輛車你又不給買!」
我說:「我沒錢!」
「呵呵。」顧簫皮笑肉不笑地說:「我都從你錢包里看見一張四百萬的支票了。剛好能給我買車。」
我操!
「你他媽翻我的包?」不管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我直接薅住了顧簫的頭髮,惡聲問:「誰讓你翻我的包的?」
顧簫停下步子,沉著臉:「把你的狗爪子從我頭上拿下來。」
狗爪子?
我假笑著鬆開他的頭髮,在他輕蔑的眼神中轉而去掐他的臉,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狗爪子!狗爪子!再不松我把你扔了啊!」說著他作勢就要把我從雙臂上甩下去。
清楚他不敢扔。我一點兒都不為所動,依舊掐著他的臉:「說!你沒動我的錢!」
顧簫冷眼瞧我:「先狗爪子鬆了!」
我多用了力:「說你沒動我的錢!」
顧簫頸間的青筋凸起:「先狗爪子鬆了!」
我掐著那團軟肉扭:「說你沒動我的錢!」
顧簫忍不了了,大聲喊道:「我他媽沒動你的錢!我就看了眼!把你狗爪子鬆了!」
「你早說啊!」我用他諷刺我的話還給他,鬆了手。
顧簫氣的直喘粗氣。
坐上計程車,我們到了盛唐酒樓。
顧簫還想抱著我去,被我拒絕了。
我說:「你扶著我吧。要讓葉女士看見,她該心疼兒子,罵我矯情了。」
「你那腳能沾地兒?」顧簫看我穿著低跟拖鞋的腳。眉皺的緊緊的。
「湊活吧。忍一忍就行了。」
對,忍一忍就行了。
我抓著顧簫的手,忍著腳踝處鑽心的疼一點一點挪著走進盛唐。
好在訂的包廂就在一樓,我疼了沒太久。
顧簫推開門扶著我進去,我連身形都沒站穩,就見一個人過來,心疼地說道:「哎喲我的乖女兒,腳都腫成這樣了。怎麼不讓顧簫背著呢?」
我歪頭看葉婉蓉,心說什麼情況?
「伯母。快讓阿笙坐下吧。」
聽見葉疏朗的聲音,我愣了愣,朝著聲源看去,見他就坐在圓桌旁。
同時,我又看到了一臉鄙夷之色的夏嬌嬌,一個衣著端正的中年男人,一個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還有一個,外貌看上去就很溫柔淑女的女生。
沒想明白怎麼多了不想乾的人,葉婉蓉就和顧簫一起把我帶到了葉疏朗邊上坐下。
葉疏朗細聲問:「為什麼不坐輪椅來?」
我看他身下坐著的輪椅,想說如果我也坐輪椅和你就真成了一對兒了,又覺得這話說了不太對勁。就笑了下說:「沒事兒,不疼。」
「不疼?」葉疏朗抽了紙巾給我,輕輕笑道:「嘴硬。」
「嘴硬」被他說的像是情侶間的打趣,我狐疑地看他,他溫潤如玉的臉上笑意滿盈,金絲邊兒眼鏡下的眼睛,卻冷靜的自然。
我輕微地眯了眯眼,接過紙巾。
葉婉蓉「好母親」的戲份卻還沒演完。
她抹著淚說:「嘴硬!脾氣也硬!寧願自己疼著也不肯讓人背著。疏朗,你可得幫我好好改改她的性子!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太硬氣了沒人愛!」
「怎麼會?女孩子有骨氣一點不容易吃虧。」葉疏朗笑著看我:「我挺喜歡阿笙的性格的。」
聽了葉疏朗的話,葉婉蓉臉上有明顯的笑,「你啊,你就慣著她吧。等你……」
「夠了吧你們!」夏嬌嬌憤怒地拍了下桌子,瞪著眼說道:「這是來談我們兩家的事兒的,不是來讓你跟疏朗哥結親的!」她剜著我:「我們一家人都等這賤女人等了這麼久了,她來了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還勾引疏朗哥?我說你就這麼缺男人嗎?」
「嬌嬌!」中年男人不悅地看她:「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夏嬌嬌哼道:「我說哪種話了?我又沒說錯!她就是在勾引疏朗哥!」
「嬌嬌。」葉疏朗冷淡道:「阿笙沒有。」
夏嬌嬌氣急道:「阿笙阿笙!你為什麼叫的這麼親熱!我姐可在這兒呢!」
「嬌嬌。」溫柔淑女的女生輕喚了句,歉意地看我,「對不起,嬌嬌被我們家人寵壞了。說話有點快言快語,請不要放在心上。」
我問:「你是她姐姐?」
「是,我叫江若雪。你好。」她靦腆地抿唇一笑,不像刁蠻千金夏嬌嬌,像個十足的大家閨秀。
「哦,你好。」我淡笑了一聲,說道:「別擔心,我絕對不會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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