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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沒有想愛就愛,只有想愛卻不能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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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疏朗看著我,我艱難地吞了下唾液,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才好。

顯然這就是撒了這麼多謊的報應。

顧簫冷冷地睨著葉疏朗,很是不客氣地問道:「你叫葉疏朗?」

「是,葉疏朗。」葉疏朗很快回神,微笑道:「我知道你叫顧簫,你好。」

顧簫沒理會他的問好,神情冷淡地看了我一眼,說道:「葉疏朗,你準備什麼時候娶她?」

繼方才之後,葉疏朗又有了第二次的遲疑和疑惑,他微微蹙起眉,像是不確定般問道:「娶顧小姐?」

「不娶她你還想娶誰?」顧簫似乎被他不夠「端正」的態度氣到,一下就從凳子上起身。他的動作過猛,凳子被他帶的「砰」一聲倒在地上,聲音有些刺耳。

我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緊張地劇烈跳動,忙伸手去拉他的手想阻止他,他卻看也不看地甩開我。

「第一次相親見面你就把人給睡了,現在問你準備什麼時候娶她你又給我裝糊塗?」顧簫沒什麼感情地笑了兩聲,盯著葉疏朗的眼睛裡卻有凶光顯露。他說:「你跟我都是男人,所以你什麼心思我也能摸得清,但是葉疏朗,你最好把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收起來。她顧笙是傻了點兒,但還不至於傻到白白讓人占了便宜。就算她願意。我也不願意!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是娶,還是不娶。」

我察覺到葉疏朗探究的目光,擰著眉說道:「顧簫!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你別說話!」顧簫斥了我一句,繼續盯著葉疏朗。

我相信,倘若葉疏朗一開口就說他沒有和我睡過,或者說他不娶我,顧簫一定會「收拾」他。葉疏朗半身不遂。坐在輪椅上,要跟人動手?他只有挨打的份兒。可事實是一切都是我信口胡說……

我抿緊唇瓣,猶豫著該怎麼把話說明白。

氣氛頓時有些劍拔弩張。

葉疏朗卻驀地輕輕笑了一聲,我抬眼看去,見他眼裡有流光飛逝,他先看了我一眼,才對顧簫說道:「請放心,不管我做過什麼。我都會負責的。」

顧簫又冷聲問:「那我就再問你一遍,你準備什麼時候娶她?」

「隨時都可以。只要顧小……」話音一頓,葉疏朗淡然地改口:「只要阿笙同意,明天我就和她訂婚。」

我皺了皺眉,聽他繼續說:「不過這樣太倉促了,最好是能多給我幾天時間,因為我需要把一切事宜都安排好。訂婚,雖然不是結婚。但總不能太草率。而且雙方父母也該正式的見一見,商量一下。你覺得呢?」

聽了他的話,顧簫僵硬的神色慢慢緩和,他偏頭打量了下葉疏朗,大約是見他不像是說笑的樣子,就一腳把歪倒的凳子勾了起來,然後坐下說道:「我覺得怎麼樣無所謂,關鍵是她覺得怎麼樣。」

葉疏朗點點頭,語氣認真地問我:「阿笙,你覺得呢?」

「……我……」我張了張嘴,覺得頭疼的更厲害了。我說顧簫:「你先出去。我有話想單獨和葉……和疏朗說。」見了一次面就直接叫名字,還真是詭異。

我無奈地掐了下眉心,顧簫板著臉說:「有什麼話我不能聽?」

我瞪著他:「你出不出去?」

顧簫看了看我,冷哼一聲便走了出去。

他一走,我立即就向葉疏朗歉意地說道:「葉先生,我……」

「就像剛才那樣,叫我疏朗就可以了。」葉疏朗如玉的臉上帶著清淺的笑意:「而我叫你阿笙,介意嗎?」

「……不介意。」只是太親密了。親密的讓我無所適從。

但葉疏朗顯然不覺得無所適從,他說了句「不介意就好」,隨即雙手交握,扭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似笑非笑地說:「你弟弟他很有意思,對你也很好。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逼婚,尤其對方還是個男人,感覺真是微妙的有趣。」

他看上去似乎並不是很在意顧簫說的那些話,但我知道,這個人遠不像他外表那麼溫潤無害。

「葉先生……」一張口仍然是這個疏離的稱謂,葉疏朗笑著沖我挑了挑眉,我舉起一隻手,嘆道:「抱歉,請原諒我一時還不能適應直接叫你的名字。我只是想說,你聽到了顧簫說的那番話,你難道沒有什麼想要問我的?」

葉疏朗唇線弧度美好:「你不是正要告訴我嗎?」

我靜靜地注視著他,他平靜的眼神像把一切洞悉。我低頭笑了笑,把緊繃的雙肩放鬆,說道:「有一些事情,我對顧簫說了謊。」我解開病號服的兩顆紐扣,輕輕扯開衣領給他看,他只隨意掃了一眼便笑容不變地把視線移回到我臉上。

「我和一個男人發生了這種事情,痕跡被顧簫看見了。他追問我那人是誰。我並不想和那人產生太多糾纏,於是情急之下就把你牽扯了進來。我……其實你聽顧簫說的應該也都聽懂了。我告訴他我和你相親後對彼此都很滿意,就上了床。在此我向你道歉,我當時真的沒想到那麼多。」我系上紐扣,對葉疏朗說道:「對不起。讓你蒙受不白之冤。還平白無故地受到了顧簫的指責。」

我自認為我的道歉很誠懇,很真心誠意。

可葉疏朗卻有忍不住的笑溢出眼角,他右手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才說:「老實說,我並不是很在意。不過既然你道歉了,那我就接受了。但我有一點很好奇。」

我問:「什麼?」

「以我現在這個狀況,要如何跟你……」葉疏朗沒有說完。

我看他分開交握的雙手,掌心朝上地向外攤開,他的意思很明顯:以我現在這個下半身癱瘓的狀況,要如何跟你上床?

「……我並沒有想到這一點。」頓了頓,我想起顧簫,又說:「顯然顧簫也沒有想到這一點。」

葉疏朗說:「但他或許很快就會想到。」

我聞言一怔,慢慢睜大了眼睛,葉疏朗見我如此,低笑道:「不用擔心。我不是說了嗎?我會負責的。不論我做過,亦或是沒有做過,我都會負責的。」

「我不明白。」

「呵。」葉疏朗輕笑著:「這是你第二次對我說你不明白,那看來我也要第二次對你說,不,你是明白的。」他整理了下蓋在雙腿上的薄毯,緩聲說道:「你是個聰明人,跟我也是同一類人。我們兩個在一起,應該能相處得很愉快。」

「在一起?」我心有異樣,抿唇笑道:「你當真要娶我?」

葉疏朗不置可否道:「我認為這是樁不錯的婚事。」

我問道:「哪裡不錯?」

「於我,於你,於顧家,都不錯。」葉疏朗的笑有些冷清。

「即便是這樣也不錯?」我點著自己的胸口,提醒他我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他卻說:「我是個殘廢,不能人道。自然也不會強求誰為我守身如玉。若我們結婚了,婚後你依然可以逍遙快活,只要你藏的夠乾淨。」

一個男人不管他有沒有身患隱疾,說出這種話,要麼他極其自卑,要麼,他深不可測。

而葉疏朗絕不會是前者。

我眯眼看他。用指尖撓了撓額角,一股煩躁從心底湧上,我問他:「有煙嗎?」

葉疏朗搖搖頭:「我不吸菸。你需要的話,我讓人去幫你買。」他說著就動了動輪椅想叫人。

「不用麻煩了。」我喊住他,說:「醫院不能吸菸。」才想起來自己在醫院。

葉疏朗看看我,把輪椅移到之前的位置,「我的提議讓你感到為難?」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問:「你對我了解多少?」

「不多。但足夠讓我認可你。」

「認可?」我冷笑了下,「我不滿十四歲時聲名狼藉,十五歲成為媒體的焦點。十六歲我輟學離開顧家自力更生,成為一個網絡直播平台的主播。你知道是什麼樣的主播?就是每天化著濃妝,穿著性感的衣服坐在攝像頭前和陌生的男人聊天談情。當然了,偶爾也有很多可愛的女孩子和我談心,但更多的還是男人。我今年才二十歲,可我經歷過的事情讓我的心遠沒有我的年齡那麼年輕。葉疏朗,你說你認可我,那麼你認可的是哪個階段的我?」

葉疏朗說:「每一個階段的你。」

我扭頭看向他,他一如既往地淺淡微笑:「十四歲深陷性侵醜聞的你,十五歲孤身一人站在鏡頭前的你,十六歲到二十歲成為網絡主播的你。我認可每一個階段的你,卻最欣賞歷經所有還能走到如今的顧笙。」

「恕我冒昧,你所謂的欣賞是喜歡我?」

葉疏朗笑而不語,我應道:「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沉默了會兒,我說道:「我媽很希望我能儘快嫁給你。我也對朋友和顧簫說過我可能會跟相親對象結婚。但我沒辦法……」

我抬眼直視他的雙眸:「我有想愛的人。」

「很正常,每個人都有想愛的人。」葉疏朗的眸色深沉,輕聲道:「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和想愛的人在一起。」

這句話直白而殘忍,像一柄利劍筆直地刺入我的心臟,劍身是那麼的冰冷。

我睫毛顫了一顫,「你認為我也不能?」

「我認為你們都不能。」葉疏朗明明是面帶笑容的,金絲邊兒眼鏡下的眼裡卻殊無笑意。他說:「這個圈子裡,從來沒有想愛就愛。只有想愛卻不能愛。」

我勉強地笑起來:「聽起來你深有體會?」

葉疏朗道:「我只是看透了規則。」

我垂下眼帘,靜默了半晌,說道:「給我三天的考慮時間。三天後,我會給你答覆。」

「什麼答覆?」葉疏朗問。

「是選擇嫁給你,還是選擇等我不能愛的人。」

葉疏朗沉靜道:「好。」他又拿出張名片給我,「上次西餐廳一別,我一直在等你聯繫我。」

「你的名片被我不小心弄丟了。」其實是連包都一起丟了。

葉疏朗對此沒有說什麼,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十點半我約了合作夥伴談事情,現在該走了。你注意休息,有時間我再來看你。」

我應了一聲想掀被下床送送他,他卻攔住了我。他控制著輪椅到門口,要開門時他回頭對我說:「下次再見,記得要叫我的名字。阿笙。」他勾唇一笑,在我愣神之際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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