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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沒有想愛就愛,只有想愛卻不能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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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了一聲想掀被下床送送他,他卻攔住了我。他控制著輪椅到門口,要開門時他回頭對我說:「下次再見,記得要叫我的名字。阿笙。」他勾唇一笑,在我愣神之際離去。

葉疏朗走了十多分鐘,葉婉蓉就提著水壺回來了。

她笑容滿面地問我:「跟葉家的少爺聊的怎麼樣?」

「你難道不是遇見他了?」要不然怎麼會莫名其妙笑得這麼開心?每一道笑紋都像看到了金子似的在綻放。

「我在問你。」葉婉蓉一下沒了笑臉,用力把水壺放在桌上。

我不耐煩地擰了擰眉,卻還是語氣順從地說道:「聊得挺好。」一頓,我睇著她,又補充說道:「他好像挺喜歡我的。」

聽我說的直接,葉婉蓉嗤笑了聲,手指伸過來戳點著我的頭:「還挺喜歡你,你也好意思說。你要沒有我給你的這張臉,你試試看他還會不會喜歡你?趁著你年輕。臉還算嫩,能把他拿下就趕緊的。要不然,等你再過個三四年,你慢慢的連張好看的臉都沒了,我看誰還會要你。就是要你,也不像葉家那麼大戶。所以你必須給我把他抓牢了,聽見沒有!」

「……聽見了。」

「聽見就好。」葉婉蓉拿起她的手包,涼涼地掃著我:「至於你跟夏嬌嬌的事兒。明天我們兩家坐下來再好好談談。到時你可給我爭點兒氣。別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應著:「知道了。」

約莫是看出我的敷衍,葉婉蓉擰眉想再說兩句,卻又不知為何作罷,最後只輕蔑地哼了一聲就走了。

病房裡終於只剩下我一個人,我頹喪地向後靠著,隱約覺得胸口憋悶,喘不過氣來。

我像丟失了靈魂似的仰頭,雙目放空。不去想沈年,不去想葉疏朗,不去想葉婉蓉……所有的所有我都不去想,我只想安安靜靜地發一會兒呆。

可顧簫卻連我片刻的安靜也要剝奪。

「都走了?」他問。

「嗯。」我隨便應了一聲,身心俱疲的本不想搭理他,可等他走近來,眼角餘光卻瞥到他懷裡那一大束的紅玫瑰,我直起了腰。「別跟我說這花是你出去一趟順便買的。」二十年了我就沒收到過顧簫送的任何東西。

「我買的?送給你?」顧簫說我:「你想的但是挺美。」

空有一顆想抽他的心,奈何我是一點兒精力都沒有。只能忍著怒氣問:「那是誰送的?」

「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的。」

顧簫隨手把花靠牆放著,說:「心一科技的說是。代表他們公司來看你。」

「看我怎麼把花給你了?」

「我怎麼知道?他突然衝過來硬塞給我束花兒,我還他媽差點兒一拳頭打過去。」顧簫拉著個臉說道。

「人家又不是跟你求愛的。」說著,我不顧他飛來的眼刀,讓他把我的包拿給我。

我從包里翻出手機,顧簫在一邊兒問我心一科技是不是那個找我代言遊戲的公司,我點頭說是。

給張策劃打電話,他也許正在忙,響了好幾聲才接起,問道:「你好,哪位?」

「張策劃,我是顧笙。」我說。

「啊?顧小姐?」張策劃好像很驚訝。

我笑了:「張策劃聽不出是我嗎?」

張策劃忙說:「不是不是。只是我……你……」

聽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我也就不再逗他,「張策劃,你來醫院看過我是嗎?」

「……是。」張策劃小聲地說道:「你的經紀人告訴我你臨時出了點事兒進醫院了。我就想著買束花去看你。但是到了那兒我看你正在跟一位先生說話,我就把花交給你弟弟就回來了。顧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輕微腦震盪而已。謝謝張策劃關心。只是不好意思,你們三界情緣手遊的三周年紀念日那麼緊,我卻在簽了合同的第二天就……」

張策劃聽了慌忙打斷我:「沒關係沒關係,顧小姐,身體要緊。你沒事就好,我們的事情可以等你恢復好了趕工。來得及,來得及。」

我知道他只是在寬慰我,也就沒再多說,隨便聊了兩句就掛了通話。

把手機放床頭,我想躺下在歇會兒,顧簫卻問我:「你跟葉疏朗什麼時候結婚?」

如果我沒記錯這是他短短一個小時裡問的第三遍,「顧簫!我都不著急你著什麼急?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你想嫁你嫁去吧!」

「你說誰太監呢!」顧簫狠勁地踢了踢床,我只覺身子一震。整個床都晃了晃。

我氣的瞪著他,他沒好氣兒地說:「你看看你看看!你就會沖我吹鬍子瞪眼!就你這個性格有人肯娶你就不錯了。」他見我不說話,語氣軟下來:「我看葉疏朗家世好,長的也不錯,就是個殘廢。但是殘廢也好,至少結了婚他要摸清你的脾氣想打你也打不了。你就嫁了吧。實在不行就再離。」

這婚結了,就根本沒可能離。

可顧簫不懂。

我垂眸掖了掖被子,低聲說:「我再考慮考慮吧。」

顧簫默然地看我。我卻不敢再看他。「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慢慢躺下,把被子蓋在臉上,我聽見顧簫往外走的腳步聲,又很快停下。

「顧笙。」

我攥緊了手指,沒應。

「挺多時候,我沒你想的那麼傻。但你不想說,我也就讓著你。不再問。葉疏朗也好,那姓沈的雜種狗也好,你究竟怎麼摔下樓梯的也好,太多你跟我隱瞞的事兒我都不追究了。我只希望你以後,別再受傷了。」

門輕開輕關,我耳邊除了不知名的響聲,再沒有其它動靜。

我閉上濕潤的眼,緩緩睡去。

這一覺又睡了四個多小時。醒來後我覺得頭暈的輕了,也沒那麼噁心想吐了,就想著出院。可顧簫不同意,非要我留院觀察一天,等明天聽醫生的話再說出院的事兒。

他鐵了心跟我犟,我就只能答應多在醫院住天。但當他要求夜裡陪床時,我果斷把他罵回了家。

不知是白天睡了的緣故,還是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太濃。晚上我不太睡得著。像條離了水的魚似的在病床上翻來覆去很久才稍微有了點兒睡意。

迷迷糊糊的睡著時,隱約覺得額頭腫起來的包那兒發癢,以為有了蚊子,半夢半醒之間想用手去抓,手腕卻倏然一緊,微涼的觸感頓時讓我驚醒。

「誰?」我警惕地問道。

睡前關了燈,現在病房裡漆黑一片,除了門上玻璃照進來的走廊的一點微弱的光,我仍是什麼都看不見。

「顧簫?」我遲疑著叫出唯一想得到的人。用另一隻手去摸燈的開關。

可手伸出去,半空中卻被對方的另一隻手慢慢握住。我呆愣片刻,意識到他拉著我的手引導著我朝一個方向去,直到我的指尖碰到柔軟的皮膚。

有那麼一瞬間,我仿佛連心跳都停止。

我發不出一丁點兒聲響,像有人用一團棉花堵住了我的嗓子。

我只能用發顫的指尖去描繪他的五官。

冷冽無情的眼,高挺立體的,還有一次次或霸道或溫柔地親吻我的唇。

「……沈年?」

他沒有應聲,攥著我的手卻一點點收緊。

這就是他的回應。

我想我應該冷靜點,可我無法冷靜。

白天我睜開眼第一個想見到的人就是他,但我卻見不到他。我控制不了自己,衝動地單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雙腳在床上亂蹬著想起來卻因為崴到的腳踝使不上力而起不來。

他鬆開我的手腕,環著我的腰將我摟在懷裡抱起,我跪在床上,像怕他跑了一樣用雙臂箍著他。

我小心翼翼地又叫了聲:「沈年?」

「……嗯。」沉悶的應答。

隨即我感覺他的一雙手都貼在了我的背上。那麼溫熱的掌心。

我喉間發澀:「沈年。」

他貼著我的耳廓:「嗯。」

黑暗像禁忌的破壞者,將我的偽裝徹底擊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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