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我沒打算報警(1/2)
「我不配。」
我很有自知之明地說著,頓了頓,垂下眼帘看著我的手腕。抹了紅藥水的皮膚看起來特別顯眼。
我裝著隨意地問沈年:「那夏嬌嬌配嗎?」
我可以平靜地接受自己配不上你的事實,但我必須要知道,比起我,夏嬌嬌配你又如何?
我抬眼看沈年,他淡淡開口,「至少比你配。」那個淡漠的眼神仿佛在諷刺我,又仿佛在探究我。
探究我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可惜陸可盈說過,男人都是遲鈍的。你不把對他的喜歡親口說出來,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察覺你對他的心動。
我想她說的沒有錯。
我笑了笑,任由沈年把目光放在我的臉上,我相信,他絕對看不出我有多愛他。
「笑什麼?」他蹙眉問我。
果真是看不出。
我搖搖頭站起身,像之前那樣跨坐在了沈年的腿上。
我抬手在他的注視下環住他的頸項,微微笑著:「我能再問你幾個問題嗎?」說了,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我直接問道:「你為什麼會那麼巧出現在褚傲那裡?你為什麼要幫我?你不是恨我嗎?但你卻救了我?為什麼?」
我希望沈年會因為我問的這幾個問題而驚慌,可是他沒有,甚至他的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我凝望著他的眼睛,主動把身體靠著他。
「因為我是一個強姦犯,而你是我無辜的受害者。過去是,今後也是。」他在我耳邊說,聲音低沉性感。
我偏過頭看他,他嘴角有淺淡的笑,神色有種令人膽寒的溫柔。
我想我今生都無法從沈年這裡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我垂眸笑了笑,伸出手指在他心口窩輕輕抓著,想就這麼把他的心勾出來,「我以前是你的受害者,現在也是,但是以後,或許不是。」除非你不結婚,你不娶夏嬌嬌。這一句,我沒有說。
「這可由不得你。」沈年兩手扣住我的腰,用力往下一壓。
我抬眼看他,他直起身來,柔柔的吻落在我的頸上。「顧笙,你說了開始,你就沒有資格再叫停。有資格叫停的人,只能是我。」
他抓著我在他胸口肆意妄為的手捏了捏,「軟,很好。」他眸子染了層欲望。我愣了片刻。從沒做過這樣的事,不太適應。用力地想抽回手,可是他不肯放。
我覺得自己兩頰一下子變得滾燙,這個情景比脫光了被他盯著還要讓我手足無措。
我一手推著他的肩膀,一手握成了拳往後拉,「關燈我和你做,你別讓我……」
「少說廢話!」
沈年壓抑著斥道,看著我的眼底有精光流動,他攥緊我的手腕:「放鬆。」
我避開他灼熱的目光搖搖頭,他狠勁地掐了一下我的腰,我疼的呻吟了一聲,他沉聲道:「快點。」
我看了他一眼,他額角有青筋突起,忍耐的。我抿了抿唇。還是順從地閉上眼把臉埋在他頸間。
後來發生的事情無法再繼續贅述,我甚至不記得過了多久才結束,直到他把我從他腿上抱下來放在沙發上,我才後知後覺地清醒,像傻了一樣看著他走進衛生間,沒一會兒聽見嘩嘩的流水聲傳來,他在洗澡。
我躺著,茫然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心,隨後把手藏在身下,頭頂的燈光照的我一陣眼暈,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第二天我是因為滾下了床,頭磕到地板上被一下子痛醒的。
我睜開眼,趴在地上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我抱著被子坐起身,朝床上看了眼。沒有我想看的那個人的身影。
也是,他怎麼可能和我睡在同一張床上?
我自嘲地想著,站起來把被子抖了抖扔上床準備再接著睡,卻恍然間好像聽到外面有說話的聲音。像沈年的聲音。
我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遲疑著走過去打開臥室的門,看了一圈客廳,竟然真的在陽台看見了正在講電話的沈年,裸著上半身。
我看著他的背影,慢慢地朝那兒抬起腳,快走到陽台的落地窗前時,他突然像有所察覺般轉過身來,那雙如墨色純郁的眼眸望向我,我的腳步一下停住。
「去洗漱。」沈年說。
我愣了下,看著他。他拿著手機:「沒跟你說。嗯。我馬上過去。嗯。」他邊應著邊盯著我蹙了下眉,我才確定他是在說我,忙快步走向衛生間。
我快速地刷了牙洗完臉出來,沈年已經講完電話,正在穿襯衫。我想問他是不是要走了,他卻讓我快點兒換衣服。
我不明白他要我換衣服的目的,但還是進臥室套了條簡單的黑色筒裙,可他看見我穿這樣,俊朗的眉一下子就擰了起來。
我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沒覺得有哪裡不對,又疑惑地看他。
他卻什麼也不說,過來拉著我又進了臥室。
我站在床邊奇怪地看著他打開我的衣櫃翻我的衣服,過了會兒把一件白色高領薄衫和一條黑色長褲塞進我手裡,「換上!」他冷冷地命令道。
我有些不明所以,可看他表情不太好,便把他拿給我的衣服放在床上。
他似乎沒有要迴避的意思,我想也是,兩個人該做的都做過了,只是被看著換衣服又有什麼?於是我把褲子穿上,脫了裙子又把高領薄衫穿上。
換好後,他拿了外套和車鑰匙,我們一起出門。
現在時間是早上七點半,小區里人來人往正多的時候。
我跟著沈年走出樓門,一眼就看見他的棗紅色瑪莎拉蒂旁邊圍了一圈兒的男男女女,一個個不知道都在說什麼,但看起來都很高興的樣子,我想大約是因為第一次在這個人均年收入二十萬的小區里見到這麼奢華的車。
我看了眼皺著眉停駐不前的沈年,說:「他們沒有惡意。」
他睨了我一眼,沒說話,走到車前撥開人群才開了車鎖坐進去。
車主來了,圍觀的人都站到一邊兒,剛好有個和我同一樓層的大媽見我拉開車門,歡喜地問我:「小姑娘,這個是你男朋友啊?長的真好看!」
我看了眼坐在車裡沒有表情的沈年。
是長的很好看。
「您誤會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怎麼找得到像他這麼好看的男朋友。
說完,也不再理會大媽的那句「哎喲騙誰啦這車都在這裡停了一夜了你還說不是男朋友」和其他人的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沈年把車開往市中心的方向,我看著車窗外一逝而過的街景和疾馳的車流,想問他是要去哪裡,不過轉念一想他很可能不會理我,我就沒有出聲。
直到我眼睜睜看著他把車開進了市刑警大隊的門。
沈年下了車,見我還坐在車裡沒動,他過來拉開車門,「下來。」
「來這裡幹什麼?」我抬頭問他,他眉頭一蹙,冷聲說道:「我讓你下來。」說完他根本不給我再問的機會,拽著我的手臂就把我拉下了車。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帶我來這裡要做什麼,只是心裡隱隱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和沈年走進大廳,有接待人員上前,可一個字沒來得及說他就理也不理地直接帶我去了三樓,之後推開了「隊長辦公室」的門。
「來了?」裡面的人看見沈年隨口說了句,聲音富有磁性。
沈年應聲看了我一眼,歪頭挑了挑眉。
我抿緊了唇走進去,一抬眼就看見一個身穿制服的高大男人站在書架前整理著東西。聽見沈年弄出的關門聲,他轉過身,深邃有神的眼,梁高挺,一張讓人挑不出錯的臉。
他見到我,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
沖我笑,竟有幾分不合身份的痞氣。
「你就是顧笙?」
我看了眼坐到那邊椅子上的沈年,點頭說「是」。他臉上笑意驟深,目光不加掩飾地把我從頭到腳掃了兩遍,令我覺得十分詭異。
「長得有點兒過分美艷啊。」他對沈年說我,話中的語氣怪異。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誇獎,自己該不該道謝。
沈年蹙眉睨了他一眼:「霍淵你哪來這麼多廢話?」
叫霍淵的刑警隊長笑了兩聲,看我:「說吧。」
「……說什麼?」我不明白。
「把褚傲昨天對你做的事告訴他。」沈年說道。
我怔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霍淵。我搖頭:「我沒打算要報警。」
沈年擰著眉,不悅地看著我。
我說:「我自己會解決。」
「喲,你自己怎麼解決?說來聽聽?」霍淵感興趣地問道。
我一下閉上嘴。沈年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沉聲道:「三個月前褚傲強迫一個學生讓對方失血過多致死,但他家裡給他買通了關係他被無罪釋放。他爸放了狠話說他再有第二次就親手了結了他。顧笙,你要想徹底解決褚傲,現在是絕佳時機。無論是警方還是褚家,他這次都不可能再逃脫。」
聽上去真的是讓褚傲付出代價的好機會,但我不能這麼做。
褚傲是官三代,褚家是名副其實的高官世家。以褚傲爸媽現如今在政壇的地位,褚傲出事媒體勢必會刨根問底,到時身為當事人的我也一定會被挖出來推到公眾面前。
我不能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因為習慣了錦衣玉食的葉婉蓉,如今最怕的就是一無所有再回到當初靠肉體都賺不了幾個錢的日子。要是她一旦看到她生下來的女兒不僅無法帶給她利益,還卷進「性虐醜聞」失去價值,大義滅親是小,怒火攻心,要和我玉石俱焚才是大。我不能這麼做,堅決不能。
我抬眼看沈年,「虎毒不食子,我不信褚傲他爸真的會親手了結他。」
「你做了才知道會不會。」沈年垂眸盯著我,眼神有些冷,「但你不願意做。」
「對,我不願意。」我說我怕丟人。
沈年聽了扯著嘴角譏諷地笑,「你怕丟人?」他一下掐住我的脖子用力把我按在門上,語氣淡淡地反問:「你還怕丟人?你脫光了躺在我身邊的時候怎麼就不怕丟人了?嗯?」
「我以前年紀小不懂什麼丟不丟人,但是現在我懂了,所以我怕丟人。」我心口不一地說著假話,沈年的唇一下抿緊,他鬆開掐著我脖子的手改捏住我的臉頰,然後發了狠地扳過我的臉,克制的憤恨從他齒縫間流出:「你是不是忘了你臉上還有他留下的巴掌印,你再看看你身上……」
他抓住我穿的高領薄衫的下擺往上掀起,旁邊霍淵靠著辦公桌津津有味地看著,似乎絲毫不覺得沈年在這個地方當著他的面做出這種行為有什麼不對。
「沈年你不要……沈年你放開我!」我朝沈年搖頭,拼命地阻止他的動作。他不聽,神色森冷地將我的雙手用左手抓住按在頭頂,右手把衣服給我掀到了胸口,他的手指蹂躪著褚傲給我的傷痕,見我痛的止不住吸氣,他要笑不笑地說:「疼?疼你他媽還不說?丟人?顧笙你以為你還有什麼人可丟?我看你他媽就是捨不得送他進監獄,你捨不得看他去死。但是顧笙,當初對我,你怎麼就乾的那麼絕呢?」
我沒辦法回答他。
真可怕。
在面對他對我的質疑和質問時,我居然沒有辦法去回答他,去反駁他。因為除了關於褚傲,其他的他說的都是真的。
當年的顧笙對沈年的喜歡已經足以把十四歲的她逼瘋。
不可否認,我當初對他就是那麼絕。
我凝視他明明笑著卻分外刺目的臉,一個字也說不出。
我無話可說。
我想即便人生重來,我對他的欲望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霍淵抱著手臂踱步走過來,微微彎腰仔細看了看,他「嗬」了一聲,直起身:「姓褚的弄得?下手可真狠。看著像鞭子抽的。」他又歪頭打量了我幾眼,視線驀地定在我頸間,他伸出一根食指輕輕勾下我的衣領,笑起來:「這也是他弄得?差別可有點兒大啊。」說完他曖昧地看了一眼沈年,我微微擰了眉,不懂他的意思。
倒是沈年,聽他說就冷著臉放開了我,睇著他的手:「看夠了嗎?」
「還行吧。」霍淵坦然地說著,收回手,好整以暇地問我:「你確定什麼都不跟我說?」
我拉下衣服看了眼面色冷然的沈年,抿了抿唇,還是那句話:「我自己會解決。」
我說過,褚傲玩兒不死我,遲早有一天我要玩兒死他。
我不是在說笑。
「殺人可是要坐牢的。」霍淵笑著。
「但不是每一個殺了人的人,都會坐牢。」
霍淵聽了我的話,嘴角的笑不變,但他盯著我的目光從剛才的平和隨意突然之間變得好像冷箭一樣犀利。
我不動聲色地皺了下眉,與他平靜對視。
很快地,他突兀一笑,挑起半邊眉說:「我開始欣賞你了。」他看向沈年,無奈一攤手:「她不配合。我再想幫忙也沒用。要不你再做做她的工作?」語氣像是打趣。
沈年朝他投去冷漠的一眼,又看我:「你說不說?」我沉默以對。
他丹鳳眼微微眯了下,拿出錢包問霍淵:「沒有口供,視頻能不能整死他?」
視頻?
我猛然間想起他從褚傲攝像機里取走的sd卡。
「視頻?你沒開玩笑?」霍淵看了僵立在原地的我一眼,他繼續問沈年:「真有?」
沈年沒有感情的丹鳳眼望著我,修長的手指撐開錢包拉鏈內層,卻沒有再動,像是在等我表態。可我表不了態。
我抿緊唇瓣,耳邊是霍淵飽含笑意的叫罵:「媽的早有你早拿出來給我啊,內容多點兒我給你整垮整個褚家都不是問題。」
我看到沈年的手指動了動,我心一顫,幾乎是同一時間撲過去攥住了他的手,我抬眼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地說:「你沒有權利這麼做!把卡給我!」
「你在跟誰說話?」沈年反手握住我的手,我喉嚨有些乾澀,用嘶啞的嗓音說道:「沈年,如果被外界知道是你把卡交出去,那你和我顧笙就真的脫不了干係了。前兩天的新聞還沒過去,難道你又要跟你憎恨的我上報紙頭條被大眾猜忌嗎?沈年,你不會想這樣的。」
「這個你放心,我會做到滴水不漏的。」霍淵輕笑著說。
我的手一抖,正想問怎麼算滴水不漏,門忽然開了,我回頭,一個穿著制服的刑警拿著幾個檔案袋悶頭走進來:「隊長,薇姐說要我把這些舊案的……」一頓,他看到我和沈年,抓了抓頭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啊隊長我不知道你有客人!那我待會兒再……」
「給我吧。」霍淵不在意地笑道。
「哦哦。」那人應著沖我和沈年點了下頭,走到辦公桌前跟霍淵說起話。
而被他這麼打斷,方才壓抑的氣氛好像都一掃而空。
我眼角的餘光不自覺地定格在敞開的門上,我想凡事都是要搏一搏的。於是我趁大家似乎都在分神的功夫,抽手一把從沈年手裡搶過他的錢包就跑出了隊長辦公室,在我奪門而出的那一瞬間,我隱約聽到霍淵說了句「我操?」,但並不太肯定。
我一路疾跑著下樓,撞到別人的胳膊也來不及道歉。因為我能感受到夾雜著怒氣的腳步聲更快逼近,所以我不敢有一秒停頓,直到我坐上一輛計程車我才回頭去看。
沈年站在刑警大廳的門口,並沒有要開車追上來,隔得有些遠了,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心臟在胸腔里「砰砰」亂跳,我摸著胸口。
開計程車的司機見我這幅模樣,笑著說:「小姑娘是被刑警大隊裡剛逮的犯人嚇到了吧?」
「……沒有。」我不自然地應付了一句。
「那小姑娘你要去哪兒啊?」司機問我。
我說了家的地址,垂眸看手裡的錢包,長長舒了口氣。
回到小區,我從停在六樓的電梯下來,看到家門外站著一個男人,是葉婉蓉的助理——廖南。
他見了我,禮貌一笑說:「顧小姐,葉總讓我過來接您回家,她有話要問您。」
我看了看他,讓他在外等著,進家裡拿了個包把沈年的錢包放進去,然後畫了個妝遮去臉上的印子才拎包出去跟著他去了顧家。
然而一到顧家,我下了廖南的車,心底就陡然升起一絲異樣。因為今天的顧家出奇的安靜。
平日裡在花園打擾忙碌的傭人今天一個都沒看到,只有修剪了一半的枝椏。丟了滿地的工具,像是來不及收拾便匆匆離開。
安靜,不平靜。
我看了眼廖南,他只對我笑著點了點頭,便又開車離去。顯然他的任務只是把我接過來。
我擰起眉走進前廳里,顧家的管家莫叔正拿著雞毛撣子在掃灰塵,見到我,先是一愣,反應過來說道:「顧笙小姐,您怎麼回來了?」
這話說的我一笑,不帶任何感情的反問:「怎麼?這顧家,我還不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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