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你要動的是我的人(2/2)
一雙裸色高跟鞋就放在床腳。
「還不去?」沈年睇著我。
我抿著唇過去把鞋蹬上,走回來的時候看見那個還閃著紅燈的攝像機,我把它從三腳架上取了下來。
褚傲看見,幾個大步過來劈手就要把攝像機奪走,卻被同時過來的沈年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斜眼憤怒地看著沈年,猛地甩開他:「那他媽是我的東西!」他看著我:「你敢動試試!」
「你小點兒聲行不行。」沈年平淡地說了句,從我手裡拿走攝像機,我一愣,叫了聲「別」伸手就想搶回來,他卻一手攔住我,另一手不知按了攝像機上哪個按鈕,接著我聽到褚傲的聲音響了起來。
「胸好像比那時候大了不少。也對,那時候你才十五六,還沒發育」聲音戛然而止,是沈年關了錄像。
他看著我,眼神意味不明。
我張了張嘴,很多想解釋的話卻說不出來,如鯁在喉。
「呵。」褚傲抱著手臂笑了一聲,像是很滿意自己的作品:「你要喜歡你就拷貝一份拿走,但是原片你得給我留下。」
沈年看了他一眼,沉默著從攝像機里取出一張卡,把攝像機隨手一扔。
「砰」的一聲,我隱約看見有崩飛的碎片。
褚傲氣的臉紅脖子粗,卻偏偏又不敢發怒,咬牙憋出一句:「那是老子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沈年睨著他,二話沒有地拽著我的手臂把我往門口拖。
「沈年,你這麼護著她,就不怕再惹禍上身?最近你的新聞可鬧的挺歡。」
沈年頭也沒回:「關你屁事。」
褚傲一下沒了動靜,我回頭,他正咬牙恨恨地看著。我朝他緩緩露出一個冷笑。
他怔了怔,無聲說:「別得意。」
被沈年拽著走出褚傲的私人別墅,他的棗紅色瑪莎拉蒂就停在門口。居然真的沒熄火,原本我還以為那是隨口一說。
他強硬地把我塞進副駕駛座上,自己便一言不發地繞到那邊坐進了主駕駛。
我扯過安全帶正要扣上,他一腳油門已經猛地踩下去,我整個人向後猛地撞上了椅背。
車開的實在太快,路邊的樹都像連成了一片。我一直怕開快車,總覺得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平時坐顧簫的車他要敢開快我巴掌就招呼到他頭上,可是現在開車的是沈年,我不會那樣對他。
我只僵著身子把安全帶扣好,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來一點兒。
這時我想起沈年似乎也沒系安全帶,便朝旁邊看了一眼,的確沒有。我看他清俊的側臉,猶豫著開口:「你沒系安全帶。」
他冷冷地向我投來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腳下油門踩的更凶。雖說現在是晚上,路上沒什麼車了,可把車開到兩百多碼還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想再說一遍「你沒系安全帶」,又怕他會覺得我很煩人。我抿了抿唇,再看了他一眼,把自己剛扣好的安全帶解開,小心翼翼地跪在座椅上,左手扶著他的椅背,右手去拉他那邊的安全帶。
我努力地不讓自己碰到他,可即便這樣我還是注意到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我動作一頓,撇過臉伸長了手臂把身體前傾,覺得差不多要夠到了的時候,車身突然一晃,我什麼都來不及想身體就向前栽去,下一秒一隻手圈住了我的腰,我被沈年牢牢地按在了懷裡,什麼都看不清了,只聽到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好久車才猛地震了一下,終於停下來。
我僵在那裡,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事故。
頭一轉,我看到沈年線條美好的下巴,他正閉著眼靠著椅背,眉頭緊鎖,左手搭在額頭上,不太舒服的樣子。
我慌了神,忙問他:「沈年你怎麼了?」掙扎著就要從他懷裡起來,想看看他是不是受了傷,他卻倏然睜開眼,抓著我的肩膀將我用力抵在了方向盤上。
「嘀——」
寂靜的夜晚,一聲鳴笛無比聒噪。
「你是不是想死?」沈年突然這麼說,看著我的眼裡有凶光。
我的眼眶又酸又澀,但我仍然朝他笑了笑,可能看起來會有點假。但這已經是此時此刻我能做出的最完美的表情。
我說:「我只是想幫你繫上安全帶。」頓了頓,我又說:「對不起。」
他抓著我肩膀的手一緊,語氣變得咬牙切齒:「顧笙,我真想掐死你。」
我顫了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著頭說:「謝謝你把我從褚傲那裡帶出來,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麼會出現。天很晚了,我就在這裡下車吧。你開車路上小心。」說完我掰開他一隻手要下去,他另一隻手卻不放開。
他冷淡地提醒我:「你還穿著我的外套。」
我揪著衣襟的手一動,回過頭看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連對我的恨都不再有,恢復了一貫的漫不經心,就好像這世上沒幾樣人事物能入得了他的眼引起他的興趣。
我一點也不喜歡他這樣。
「我能不能借用一晚,明天洗乾淨給你送去。」身上穿著的水手服我實在是沒膽子走在路上,人煙稀少的晚上也不行。
沈年沒看我。望著前方薄唇吐出兩個字:「不能。」
早就猜到的答案,因此內心一點兒也不失落。
嗯,真的一點兒也不失落。
我鬆開揪著衣襟的手,換了個方便脫衣服的姿勢,沈年看向我,我抿緊唇把他的正裝外套脫下來遞給他,他不接,我只好放在副駕駛座椅上。
外套也還給他了,我向他點了點頭去開車門,「啪嗒」一聲,車門落了鎖。
我愣住,不等回頭沈年淡漠如水的聲音就悠悠傳來:「我什麼時候說你可以走了?」
我不明所以,「那」
「坐好,繫上安全帶。」沈年一邊說著一邊自己也扣上安全帶,重新發動引擎,我茫然地照做。問他:「去哪裡?」
他聲線冷硬:「搬家還順利?」
「我沒搬家。」
他沒再說話,平穩地開著車,沒有再把車速飆到兩百多碼。
用了也沒多久,車已經到了我家樓下,我看了他一眼,他已經利落地解開安全帶下車,我忙拿了他的外套解開安全帶也下去。
他鎖了車,視線掠過我,隨即兩手插褲袋率先進樓,我看著他高大的身影,一邊恍惚覺得這裡不是我的家,更像是沈年的家,一邊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起搭上電梯。
狹小的空間內,空氣里到處都流動著詭異。
我站在沈年左前方的位置,電梯壁上映照出自己看似從容的臉。我披著外套。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沈年,他是真的從容。說到底,會為他這種言行而緊張的人,也只有我一個。
我自嘲地笑了笑,垂下眼帘。
電梯到達我所在的六樓,我正要開門的時候沈年的手機剛好響了起來,大概是他大哥沈川打來的,因為我隱約聽到對方說「這麼晚了還不回家,媽不放心」這句話。
而沈年看著站在門口的我,眼裡有比夜色更深沉的顏色。他說:「我今晚不回去了。嗯,我打算把前幾天沒做完的事兒繼續做完。嗯,讓媽早點兒睡吧。」說完他掛斷了電話,丹鳳眼沒有感情地盯著我,我和他對視了不過三秒,立即轉身輸密碼。
門打開,我摸黑在玄關處開了燈,沈年走到客廳里站著。
「你要喝點兒什麼?蘇打汽水行嗎?」我問他,走向冰箱,我記得家裡只有蘇打汽水了。
「去洗澡。」沈年說。
聞言,我開冰箱門的動作一頓,扭頭看他,他目光清冷地望著我,單手解著袖扣。手指就像他那天解開我衣衫的紐扣一樣靈活。
「我」
想說「我不太舒服」,可話才說了一個字沈年的眉心就微微一擰,我下意識地噤了聲,想想,還是拿下披著的他的外套放在椅子上,走進了衛生間。
脫了變態褚傲給我穿上的抹胸水手服,我快速地在淋浴下沖了澡,擦乾水,我站在鏡子前,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半邊臉輕微紅腫。印著清晰的掌印,身體上也布著刺眼的痕跡,而且剛好就集中在胸口和腹部。
希望沈年不會被這些影響。
我嘆了口氣,穿上浴袍走出衛生間。
沈年正坐在沙發上看什麼東西,白色襯衫的扣子被他解了大半露出裡面精壯的胸膛,我向他走了幾步才發現他手裡拿著的白色紙張是那天我翻看過後,隨手放在茶几上的葉疏朗的資料。
看見我,沈年毫無徵兆地笑了下,他把那一疊資料放下,然後一手搭在沙發背上,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腿,對我說:「過來。」
我慢慢走過去在他腿上坐下,坐穩後的一秒鐘他就把我壓在了沙發上,我感覺到修長有力的手指攥緊了自己的手臂,然後未來得及抬起的眼眸只看到陰影籠罩著我,彼此之間的距離,近到都能感受到他噴灑在我臉上的溫熱的呼吸。
他摸過有葉疏朗照片的一張資料,「相親對象,嗯?」他手指微動,把那張資料揉捏成一團後扔進垃圾桶,「眼光不錯,居然挑上了葉疏朗。」
「想結婚了?」
他輕笑著:「不對。讓我猜猜,你是不是想借葉疏朗的勢力針對我?你覺得你和葉疏朗在一起後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了?你覺得那樣我跟你之間的前仇舊恨就會一筆勾銷?嗯?」
「不是」
「不是什麼?」沈年危險的看著我,如同高高在上的掠食者般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慄,他微涼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帶著舒心愉悅的笑說道:「顧笙,我告訴你,想用結婚這招讓我收手?別做夢了。我們之間的遊戲還沒有正式開始,怎麼可能就這麼結束?」說著,手指驟然收緊,捏著肉的力道好像能滲入骨頭,不見留情。
我該怎麼說呢?
說你也要結婚了憑什麼我就不能結婚?
還是說我沒想過要讓葉疏朗成為我的庇護所?
我被迫的仰起臉看著他。他強而有力的手勁令我吃痛的皺起眉,我看著那雙細長又冷情的丹鳳眼。他的笑似乎從來都到不了眼裡。那眼神如饕餮看到了美味的食物般敲骨噬髓的一寸寸釘入我的心臟。
我想移開眼,但下巴被他捏著動不了,「能不能,先放開我?」我艱難地問道。
他盯著我,身形一動,攥緊我手腕把我拉了起來,讓我跨坐在他腿上。我愣了愣,下意識地說:「要我主動嗎?」
沈年漠然地不說話,只是雙手從浴袍下鑽進。
我低頭看了眼,又看他,他的面無表情和他正在做的事一點都不匹配。我鎮定了下,抬手去解他解了一半的紐扣,我努力讓自己表現的夠鎮定,可他的手從我的大腿到我的後背,幾乎吸去了我大部分的注意力。我根本沒辦法做到像平時那麼冷靜。
「解不開。」我輕聲說了句。
沈年猛地壓著我的背讓我撲在他身上,我扶著他的肩,一偏頭就看到他的臉。
「解不開?我以為你對這種事情已經很熟練了。」他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抽掉我浴袍的系帶,接著兩手用力把浴袍扯開,我想起那些醜陋的痕跡,條件反射地貼著他的身體抱緊了他,我不想被他看到。
「關燈。」我在他耳邊說。
沈年掐著我的腰,冷笑一聲:「關燈?」他一手一邊把我抱著他的手臂拉開,蠻橫地將我貼著他的身體推離,「你怕被我看到你浪蕩的樣子?我早就」他的聲音停了,視線定在我的胸口和腹部。
我掙開他的手,拿起浴袍擋在身前,勉強地笑著說:「還是關燈吧,不太好看。」說著我想去關燈,他卻扣住我的腰,「褚傲弄的?」語氣平平淡淡。之前的怒意似乎都沒了。
我沒說話,不知道怎麼說,他見我一聲不吭就掰著我的手指把浴袍給我拿走,然後他的手指輕觸了一處看起來比較嚴重的傷痕,刺痛感讓我不由自主地吸了吸肚子。
他蹙眉睇著我,我覺得很難堪。被沈年看到身體上別的男人留下的痕跡,還是在這種時刻,比起這樣還不如再來個人打斷我們更好。至少不會讓他心裡對我產生更多的厭惡。
「改天再繼續吧。」我把那天他對我說過的話還給他,掙扎著要從他腿上下來,他箍著我腰的手卻紋絲不動。
「家裡有醫藥箱嗎?」他問我。
我一愣,點了點頭,他讓我去拿來,我一頭霧水地裹著浴袍去臥室床底下翻出家用醫藥箱放在茶几上,看著他拿出酒精棉對我說:「坐下。」
我迷迷瞪瞪地要在沙發上坐下,他卻不耐煩地「嘖」了聲,看著我:「坐我腿上。」
雲裡霧裡地又在他腿上坐下。這個事情發展出乎我的意料,我凝視著他的臉出神,直到他又把我浴袍拉開給我褪到臂彎,拿了酒精棉給我消毒的時候我才一下回過神來。
「別動!」他呵斥了我一聲,斜睨我一眼。
我眨眨眼,不再動了。
我從沒想過有哪一天我會坐在沈年的腿上,他給我處理身上的傷痕。
這是我連做夢都不敢夢到的畫面。
還是這本身就是一場無比美麗的夢?
如果是夢,那就讓我永遠不要醒來。我願意沉淪在這個夢裡。
「還有手」我小聲說著,把被手銬磨得破了皮的手腕伸出去,沈年抬眼看了看我,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得寸進尺,心虛地要收回來,他卻已經拿著我的手用酒精棉消毒。
他的手法很嫻熟,我也是。可我是給顧簫處理傷口熟能生巧,那沈年是為什麼?
我偏頭看著他冷峻的眉眼,他似乎有所感應。一下和我對上視線,「想問我怎麼突然對你這麼好?」我瞬間怔然。
「不是。」我說。因為我明白,沈年不會給我想要的答案。我想問的是你處理傷口這麼熟練,是你身邊經常有人受傷,還是你經常受傷?但我不敢問,我怕逾越。
我想了想,問道:「你為什麼跟褚傲說我是你的人?」
「我不是說了?我不喜歡跟別的男人共享一個女人。」沈年淡淡睨了我一眼,向後靠著沙發。
我笑了笑,一邊拉起浴袍一邊放柔了聲音:「可我是你的女人嗎?」
沈年也笑:「你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