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要叫我爸爸(2/2)
他蹭了蹭腦袋,撒嬌:「媽媽,抱我。」
路與濃心中脹脹的,滿足地抱著小傢伙站了起來。
路雲羅一隻手環住她脖頸,一隻手疑惑地去扯她的口罩。「媽媽你為什麼要戴著這個東西啊?」
路與濃一慌,連忙按住口罩,這一下撤了一隻手,差點摔了路雲羅,嚇得她臉都白了。
旁邊簡司隨連忙將小孩接過去,安慰她:「沒事沒事……」又跟路雲羅說:「你媽媽力氣小,不能繼續抱著你了,換舅舅來抱你。」
路雲羅乖巧地點頭,目光在路與濃身上不肯挪開。
「你媽媽她生病了,怕傳染給你,所以不能揭開口罩,雲羅不能調皮,知道嗎?」
路雲羅重重地點頭,「我會很乖的!」他實在是想讓路與濃再抱抱他,他喜歡媽媽身上的氣息,可是也擔心媽媽會累,就沒有開口。
小孩子糾結得眉頭都皺成了一團。
想了一會兒,他眼睛,一亮,掙扎了一下,「舅舅,放我下來。」
簡司隨將他放了下來,饒有興致地看著小孩,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路與濃也正疑惑。路雲羅就拖住了她手,「媽媽,陪我玩。」說著就拉著路雲羅去了那邊鋪著的彩色墊子上,獻寶似的將一堆嶄新的玩具都推出來,眼睛亮晶晶地蹲在路與濃面前,「這些都給媽媽!」
路與濃擦了擦眼角,「好。」
簡司隨靜靜地站在旁邊,將母子兩個笑彎了的眼睛看在眼裡,神色愈發溫柔。
他沒有過去打攪,就拉了張椅子坐著,偶爾拿拍一張照片。
……
晚上的時候,陪著路雲羅吃了晚飯,路與濃乞求地看著簡司隨,「我今晚,可不可以留在這裡?」
醫生都還在那邊,藥也沒帶過來,簡司隨是有些不贊同的,但是看著路與濃眼中的渴望和期盼,以及她身後露出來的小腦袋,終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笑道:「真是拿你們沒辦法……」
路與濃激動地抱了他一下。
簡司隨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有些懷念地開口:「寶寶已經很久,沒有跟我撒嬌了。」
路與濃臉色一紅,彆扭地瞪著他。「我都多大了,你還這樣叫我……」
簡司隨笑出聲,摸了摸她腦袋,「那天也是這樣叫你的,也沒聽你有意見啊。」
路與濃哼了一聲,將他手給揮開,轉身去抱路雲羅,「走,媽媽帶你去洗澡。」
路雲羅的小臉立即就紅成了個小蘋果,小傢伙拔高聲音:「我都已經長大了,才不要媽媽幫我洗!」他慌忙向著簡司隨伸手,「爸爸爸爸,快救我,我不要媽媽幫我洗澡!」
路與濃腳下一滑,差點摔倒。臉色古怪地看著兒子,輕輕拍了他亂扭的小屁股一把,「誰讓你這麼叫的?」
簡司隨在身後笑著接話:「我還以為是你教的,怎麼,不是?」
路與濃大聲反駁,「不是!」腦袋都氣得要冒煙了。雖然她曾經的確這樣教過,但那時候不是被逼得沒辦法了,不想放過任何一條出路嗎?
簡司隨走過去,將路雲羅弄到自己懷裡,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小傢伙也知道害羞了,我來給他洗。」
路雲羅又反駁:「才不要,我可以自己洗的,我已經是個大人了!」
簡司隨應和:「好好好,我們雲羅已經是個大人了……」回頭看到路與濃還傻站著,他說:「我帶雲羅去旁邊浴室洗,這個洗漱間留給你,換的衣服已經讓傭人準備好了,就在衣櫃裡。」
轉身前,他想,小傢伙認為自己是個「大人」了,可她還是個孩子呢。
在他心裡。不管過去多少年,她都依舊是個需要他保護的小孩。
岳盈書將路雲羅當成他的兒子,估計除了相貌長得相似的原因,還因為路與濃故意讓她這樣誤解。簡司隨能夠猜想到她的想法,免不了有些心疼,其實不管是「爸爸」還是「舅舅」,路雲羅都是她的孩子,他怎麼可能會不疼愛呢?
她到底經歷了什麼,竟然連他也沒信心信任了?
「小傢伙,又喊錯了,待會兒舅舅要罰你……」簡司隨捏了捏懷中小孩白嫩的臉頰,力道不大,卻留下了一道紅痕。
這讓她想起當年的路與濃,也是這樣,皮膚嫩得不行,他只是輕輕捏了一下而已,在別人看來就跟他欺負了人似的,當初路與濃沒少用這麼理由博取別人的同情心來訛他。
可是其實哪裡需要呢?她想要什麼,只需要露出那個一個苗頭,都不需要明說,他就會立即弄來送到她面前。
忽然想到,讓路雲羅繼續叫他「爸爸」也不是不可以,這樣似乎更利於保護他,可是要是讓岳盈書知道真相。估計更想將他掐死。
簡司隨愉悅地笑了笑。
……
將路雲羅抱回去給路與濃之後,簡司隨打電話讓人將路與濃今晚要吃的藥拿了過來,又問一晚上不催眠,會不會有影響。
楊醫生說:「如果路小姐今天心情還不錯的話,理論上是可以的。」
這說法太保守了,簡司隨不滿意,掛了電話又聯繫傅臨,傅臨說:「沒有受到刺激,心情也很輕鬆,又吃了助眠的藥——對了,還要注意不要讓她接觸到和那些不好的記憶有關的人或物,那就可以了。」
簡司隨想了想。沒發現今天有什麼不對的,就連岳盈書,他都沒讓路與濃見到,於是就放了心。
路雲羅非要跟路與濃一起睡,路與濃也拿那種期盼的目光看著他,像是他說「不可以」就是不可饒恕一樣,簡司隨只得無奈地笑笑,同意了。
而他也沒有離開,就讓傭人給他收拾了旁邊的臥室,就怕路與濃沒有帶孩子的經驗,晚上出現什麼意外。
簡司隨睡得很晚,在十二點多的時候。他輕輕推開隔壁的房門,走進去看了看,發現那母子兩個都睡得很安穩。無奈地笑了笑,幫愛踢被子的兩人拉了拉被子,才放心地轉身離開。
……
變故發生在凌晨兩點左右,簡司隨忽然聽到隔壁傳來路雲羅的哭聲。
猛然睜開眼睛,他迅速趕了過去。
一推開門,他就被路與濃臉上猙獰的神色給嚇住了。
路雲羅正趴在地上,似乎是摔下來的,哭得滿臉是淚,還一個勁地喊:「媽媽,媽媽……」他眼中茫然。似乎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些恐懼地盯著路與濃。
「……你怎麼就不肯放過我?」路與濃散著頭髮,喘著粗氣,也不知道將路雲羅當成了誰,眼神中都是怨恨,「弄死你……我要弄死你!」她抓了一個枕頭,撲過去就像摁在路雲羅腦袋上。
路雲羅嚇壞了,呆呆地反應不過來。
簡司隨連忙衝過去,一把將路與濃抱住,「怎麼了?怎麼了?那是雲羅!你看清楚,那可是你兒子!」
路與濃動作頓了一下,繼而又掙紮起來,「不是!他不是我兒子!他是齊靖州!我要弄死他!」
簡司隨直接一個手刀砍下去,將路與濃給弄暈了。這種事情他很有分寸,不至於傷到路與濃。
將人小心地放到床上,簡司隨連忙轉身將嚇呆了的小孩抱起來,安撫了幾句,然後交給外面被驚醒的傭人。
而後摸出就給傅臨打電話,「快過來!」他眉頭皺得死緊。
這大半夜的,傅臨那邊被吵醒,根本還沒反應過來,簡司隨就掛了電話。暗罵了一聲,傅臨想到能讓簡司隨這麼著急,極有可能是路與濃出事了,只得認命地爬了起來。
簡司隨守在路與濃床邊,看她暈過去了都沒能安穩,滿頭的汗,不時囈語,似乎是沉入了噩夢。他有心無力,只能接連不斷地給她擦掉臉上的汗,一刻不停地出聲哄她,也不知道她聽不聽得見。
傅臨來得很快,問了情況,又細問今天發生了什麼。
簡司隨想了想,還是沒有選擇隱瞞,他望著床上打了鎮定劑,已經不再說夢話的人,眼神晦暗,「是我大意了,雲羅是她兒子,可也是那個人渣的兒子。」
他之前並不確定路與濃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只是根據手下人查到的那些東西而有了些猜測,可是經過今晚這事,他已經不用懷疑了——就是齊靖州將她害成這個樣子的!
他緊緊捏著拳頭,掩下眼底的森寒,問傅臨:「情況怎麼樣?」
傅臨臉色有些不好,「你知道,我因為感興趣的很多,學的也有很多,在這一塊也許趕不上那些專業的心理醫生。」
簡司隨直接打斷:「你的水平並不比他們低,否則我不會將人交給你,你以為是信任你,只是因為你是我朋友?別開玩笑了,我不可能拿她的事情當兒戲。」
傅臨沉了許久,試探著說:「據你所言,她之前有找過希爾教授,我估計,她這種情況,希爾教授的辦法也並不能根治。」他也當過心理醫生,這種病人見過不少,可就沒見誰的情況能有路與濃這麼嚴重,「她之所以這樣,可能和她的某些記憶有關係,我的那項研究最近正好有了進展……」
簡司隨臉色一沉,「你想把她當你的小白鼠?」
被他那眼神嚇了一跳,傅臨連忙辯解:「我哪敢啊,你再給我些時間,要是我真的成功了,就可以給她動手術,徹底摘除她那些記憶——你也知道的,心理醫生能做的催眠,也只能讓她將記憶埋藏起來,不可能清除,只要遇到契機就能重新恢復記憶。但是我的手術不一樣。」說到這些,傅臨神色中都是自信,他直直望著簡司隨,「就是不知道,到時候,你敢嗎?」
沉良久,簡司隨說:「等你成功了再說。」他可不敢拿路與濃的生命安全去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