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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跟我一起死,是不是很開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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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程說的都是英語,見路與濃一臉茫然不回應,還以為她是沒能聽懂,一臉懊惱的神情,連忙叫身邊的助手翻譯。

助手還沒說話,急匆匆趕來的男人就分開人群走了進來,他定定望著路與濃的眼睛,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小心和試探,「她聽得懂。」他說。

白人醫生聞言,又用英語跟路與濃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你可醒過來了,你的愛人都快嚇壞了。」

路與濃垂著眼帘,視線落在被子上,依舊沒有做聲。

「……濃濃?」齊靖州靠近,試探著去抓她的手,碰到的瞬間,他動作頓了一下。怕她會立即將他甩開,誰知路與濃竟然無動於衷。欣喜了一瞬,他就勢將她柔弱無骨的手緊緊握在手中,柔聲問她:「有哪裡不舒服嗎?」

路與濃耳朵動了一下。

房間裡的人都閉了嘴,將注意力都放到了路與濃身上,有些緊張地等著她的反應。

這時路與濃抽了抽手,「你放開我。」她皺起眉頭,抗拒地看著齊靖州。

齊靖州心裡一松,立即明白了路與濃現在是什麼狀態。希爾教授說,路與濃每一次醒來,都有可能是不同的狀態,具體的要在看見他之後才能判別——要麼陷入癲狂,恨他刻骨,要麼就像之前出現過的情況一樣,仍然記得發生過什麼,但是會失去感知過往記憶中情感的能力——當然,這隻針對於他。

路與濃現在的態度,堪稱溫和,明顯就是第二種。

齊靖州悄然鬆了口氣,又耐心溫柔地詢問她的情況,路與濃看都不看他——實在是精神太差,不想和他吵。

希爾教授對齊靖州打了個手勢。於是齊靖州站起身,退開了身體,希爾教授上前,親自詢問。

對於齊靖州之外的其他人,路與濃倒是不排斥,問什麼都老老實實地回答。

希爾教授看出路與濃對齊靖州的不待見,打趣似的對路與濃說:「你的愛人其實很愛你,你不知道,他之前讓我很生氣,我不肯出手醫治你,但是他後來做的事情。讓我對他改變了看法。」他也沒具體地說齊靖州做了什麼,「為了你,他願意放棄很多東西。」

路與濃低著頭,逕自把玩著自己的手指,沒有接話。

希爾教授見她不願開口,也沒有多說,有詢問了幾句,就帶著人出去了。他手下的病患還有很多,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就只剩下齊靖州沒走,他也不說話,就坐在旁邊,靜靜地望著路與濃。

之後有人送粥和湯過來,路與濃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齊靖州吩咐的,當即將被子一掀,整個人都藏到了被子底下。

齊靖州無奈地笑了笑,過去哄她:「乖,濃濃,起來吃一點。」

路與濃不搭理他,她心裡有些不安,敏銳地察覺到,對於齊靖州。她的恨意變得更加稀薄了。之前還會因為他當前的行為而生氣,現在卻怎麼都氣不起來,無論他做什麼,她心底都難以生起一絲波瀾。

最後還是掀開了被子,她卻沒有理會齊靖州端在手裡的碗,而是說:「我要去餐廳吃飯。」聲音輕飄飄軟綿綿的,一點力道都沒有,大概是因為連續兩天沒醒的緣故。

齊靖州聽到她主動開口,開心得不得了,哪裡會認為這要求任性過分,只連連說好。柔聲道:「那你要先換一身衣服,先等一會兒,我馬上讓人給你送過來。」

換了衣服,洗漱一番,折騰了許久,路與濃才被齊靖州帶著出了門。

就近選了一家還不錯的餐館,齊靖州本來想要包間,路與濃卻直接就在一個卡座座位上坐下。

齊靖州見狀,無奈笑笑,「怎麼了,想在這裡?」他看了看周圍吵鬧的人群。有些不贊同,「這裡人多,會吵到你的。」

路與濃在略高的座位上晃悠著腿,頭都不抬,像是沒聽見他說什麼一樣。

明白這是她無聲的抗議,齊靖州也不再強求,在她身邊坐下,然後開始點餐。

齊靖州點的都是一些清湯寡水,對於路與濃這個一臉病態的人來說,再適合不過了。路與濃卻插嘴:「我要吃牛排。」

齊靖州皺眉,耐心地勸:「不可以。濃濃,你的胃……」

「我要吃牛排。」路與濃聲音毫無波瀾地打斷他。

齊靖州沉須臾,伸手想要將她低垂的腦袋抬起,路與濃卻猛地一甩,將他手給甩開了。

都開始鬧脾氣了。齊靖州眉宇溫柔,沒再堅持,給她點了一份牛排。

牛排端上來,路與濃就自己拿起了刀和叉,對一旁耐心哄她喝湯喝粥的齊靖州視而不見。

雖然是自己要的,但是到底沒什麼胃口,路與濃沒吃下多少就飽了。

齊靖州給她點的那些她一樣都沒吃。

齊靖州有心再勸,又怕她撐著了,索性就不勸了。

要走的時候,路與濃又說:「我要喝的。」

齊靖州開口就要讓保鏢去給她買,路與濃說:「我不要他買的。」

聽見這話,齊靖州先是一愣,繼而露出一個笑容。寵溺地摸摸她腦袋,「好,我去給你買,乖乖等我回來。」又問她想喝什麼,路與濃敷衍地說:「隨便。」

齊靖州離開,桌上就只剩下路與濃一個人。她手腕一轉,將切牛排的小刀藏到了口袋裡。

保鏢雖然在旁邊守著,但是和她還隔了一段距離,並不能看見她的動作。

藏好小刀,路與濃就站了起來,抬腳就往外走。

保鏢連忙跟上,「您不等齊總了嗎?」

路與濃不應,也不回頭,繼續走自己的。

保鏢中的一人連忙給齊靖州打電話。

等齊靖州回來,路與濃都已經坐在車裡了。

齊靖州上了車,將給她買的熱飲插好吸管,遞到她唇邊,路與濃將腦袋偏過去,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齊靖州也不意外,將熱飲拿開,抬手輕輕地掐了掐她臉頰,「小壞蛋,你是故意的吧?你根本就不想喝,對不對?」

雖然路與濃依舊不理他,但是齊靖州仍舊感到開心,他自發地認為,路與濃這是故意耍他,倒是沒將她的意圖想到其他什麼地方去,反而為她肯用這種別樣的方式搭理他而感到開心。

……

晚上睡覺的時候,路與濃睜著眼睛,怎麼都不肯睡。齊靖州試探著躺在她身邊,沒被推開,路與濃看了他一眼,眼神十分平淡,沒有要激動的徵兆。

齊靖州心下一喜,得寸進尺得將她虛虛摟在懷裡。

路與濃依舊沒動靜。

齊靖州徹底放了心,「濃濃,我陪你睡好不好?」

希爾教授說路與濃的情況要時刻注意著——尤其是晚上睡覺的時候,齊靖州不相信那些醫護人員,他想親自照看著她。

當然,這其中還有他自己隱秘的心思。

路與濃沒反抗,像是很累一般,慢慢閉上了眼睛。

齊靖州知道,大概是剛才吃的藥起效果了。

果然,沒一會兒,路與濃就已經睡得沉了。

齊靖州也跟著安心睡去。

……

路與濃在半夜醒來。

之前護士拿來的藥,她悄悄吐了一半,所以並沒有睡死過去。

她輕輕仰頭,看著身旁的男人。許久之後,她放緩動作,伸手將口袋裡一早藏好的小刀拿了出來。

與此同時,因為她細微的動作,因為擔心她出什麼意外而一直不敢睡死的齊靖州被驚醒,睜開了眼睛。

就是現在!

趁著他還沒反應過來,路與濃握緊刀柄,狠狠插入了他的胸膛!

「濃——」

齊靖州擔憂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望著懷裡面無表情的人,又緩緩低頭,看向插在胸膛里的刀子。

不是夢。

她想殺了他。

「濃濃……」一個呼吸,一次開口,都會振動到傷口,那疼痛開始向著全身蔓延,讓他幾乎不能呼吸。

可是更痛的,是她深藏著刻骨怨恨的眼眸。

狠狠地將讓推開,路與濃迅速地爬了起來。她不敢再看那個眼神里都是悲痛難過的男人,不敢看他不可置信的震驚神色,她飛快地跑過去,將門給反鎖,然後拿出了今天刻意放在柜子里的打火機和一瓶酒。

酒全到在被子一角,捏著打火機的手很平穩,看著火苗躥起,她終於敢抬頭,看著那個視線一直追隨著她的人,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讓你跟我一起死,你是不是很開心?」

她從醒來開始,就在謀劃如何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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