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我的姑娘（2/2）

「她眼睛要不要了？不睡覺去玩遊戲，這東西上癮可要命……」

林清華按住呂文的手：「她自己有分寸。」

呂文掀開被子，玩？

「我玩兩把就睡。」

屋子裡喊了一聲，漫漫這電腦剛打開，她是覺得沒什麼睡意，想玩兩把撲克牌，結果她媽就發話了。

「林漫啊，這都幾點了，黑燈瞎火的看電腦，眼睛要不要了？」

閉著眼睛，聽見外面還有敲電腦的聲音，呂文瞬間就精神了。

這樣的事情，當母親的開口去問，會讓孩子顯得有些侷促，母女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但有些話也不是能隨隨便便出口的，她離婚的時候最怕的就是她媽問她，或者去提那個人的名字，那時候她媽是完全的尊重了她的個人意願，在家裡不問不提。尊重孩子的隱私吧。

嘆口氣帶上門回了房間，拉開被子就躺了進去。

「林漫啊，睡覺吧。」

呂文哪裡能不知道林漫去陽台是什麼意思，她也佩服自己竟然還能坐到現在，她想找女兒談的，竟然忍住了。

秦商看著林漫上樓的，她上了樓還跑到陽台上來晃了一下，秦商擺擺手就離開了。

「嗯，沒事兒，坐會兒，覺得累了。」呂文回頭說著，慢慢的從電話旁站了起來，她知道到了年紀了，自然會做和年紀相符的事情，談戀愛這沒錯，但談錯一個戀愛……女孩子又容易分心，她很想現在就給林漫打電話，或者等女兒回來談一談。

她上班的這地方上了好些年了，林漫等於是被她同事看著長大的，所以看錯的機率不可能有，對方在電話里倒是沒說別的，就說男孩子看著高高瘦瘦的，和林漫挺般配什麼的，呂文擰著眉頭，林漫今天這同學會是不是撒謊了？「怎麼還一直坐著？」

她的同事問她林漫是不是交了男朋友，她在街上看見了，電話里說的很清楚，呂文掛了電話就一直坐在這裡，林清華問她是誰的電話，她說是同事。

呂文坐在電話前，剛剛接了一通電話，電話的內容是……

漫漫的睫毛緩緩下垂著，還在笑的那個人，目光刻意的移向到林漫的身上，你看他做任何的事情，林漫都會覺得他就是她想要的那一個，他們就是如此的和諧。

漫漫伸出手想要去接，她快跑了兩步，她的視線範圍正好看見了，可明顯她的動作和大腦所想的不夠協調，身邊有個人快了她一步，竟然用手擋了一下，那隻鳥撲騰撲騰又飛了起來，秦商笑著，原來它是為了試驗有沒有人會跑過來接住它？

「啊……」

林漫和他牽著手，走到街口附近，下面就是商鋪，而上面好像有個小陽台，他們倆走著，正好走到這附近，那上面不知道是什麼鳥，原本是站在欄杆上的，站著站著撲騰著翅膀，飛了幾下直線砸了下來。

「開心，非常開心。」這個話題就到這裡打住，他沒有繼續問，她也沒有明確回答，到底行不行，兩個人好像有默契一樣的取得了最後的一致的結果。

「秦商，你總是給我挖坑，看著我跳下去，你很開心嗎？」

過了很久，漫漫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你喜歡我，控制不住的喜歡我，覺得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我站在這裡對你就有吸引力不是嗎？你渴望我，你想得到我。」屬於他的聲音飄飄浮浮的撞進她的心口裡：「所以，林漫搬過來和我住吧。」

她媽，她爸都做不到，可秦商卻可以。

昏黃夾雜著明亮的光，昏黃的是路燈，明亮的是路邊的店門口點的那盞燈，哪怕在他們的對面，卻可以照亮屬於她的世界，地上影子一點一點散去，怎麼可以有人猜到了她的心裡去？

「你和你的同學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講的，沒有共同話題，你比較擅長的也是用你的成績直接秒殺他們。」

四周的聲音壓低壓低，林漫就這樣的站在路上，所有的聲音她都聽得真切清晰，她很想笑，很想笑，有路燈的光印在秦商的臉上，他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幅畫。

說不好的一種心情在發酵，她喜歡秦商這是一定的，秦商喜歡她這也是一定的，但喜歡不代表互通，每個人心中都有屬於自己的小遮掩板塊，這個地域是不被外人看見的，有些人一起生活了幾十年，一輩子，都不能互通呢，何況他們只是談戀愛而已，可秦商懂她，能看透她。

漫漫的手從他的手掌里脫離開了，她站住腳，不肯繼續走了，她覺得冷，胳膊和後背很冷。

「你看，林漫是這樣的……」秦商拉著她的手，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長長的，「我大概能猜到如果你有喜歡的歌手，那麼一定是崔健、許巍、朴樹這樣的，你喜歡晚上多過白天，喜歡大海多過地面，有不開心了呢，更加喜歡一個人待著一個人解決，永遠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你和家長相處應該不大會頂嘴，無論對錯，你會一笑。」秦商說的不動聲色，他理解的林漫，就是他現在活成的樣子，他忍不住輕笑，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一種浪費，不是驚天動地，不會鬼哭狼嚎而是你所喜歡的生活，我恰巧就活成了這個樣子，你喜歡我，我恰巧也喜歡你，「你和家裡從來不會說真心話，你甚至覺得我個性存在問題，卻又因為太喜歡我了，你會為我找藉口。」

街邊的燈光影影碎碎的照在她的腳面，她的小腿上，她的身上她的臉上。

這像是個夢，但這個夢比較實際。

天空的星星今晚比較多，難得數了數還有的數，一閃一閃的綻在天際，那麼慵懶的光照在天空當中，漫漫喜歡這樣的夜晚，喜歡走在這樣安靜卻又熱鬧的街道上，更加喜歡走在身邊的人，因為身邊有人，她的唇角總是抑制不住的想向上，是喜悅呢，有點喜悅。

秦商搖搖頭笑了笑，把她摟進懷裡。

他調侃她也不是第一次了，也肯定不是最後一次，林漫現在鍛鍊的臉皮很厚，索性直白的回答：「我是怕我把你給吃了。」

「你腦子裡想什麼呢？怕我把你吃掉？」秦商臉上故意曖昧的一笑，他這點人格還是有的。

秦商總是給她挖坑，挖了一個又一個的坑，讓她往裡跳，太危險了。

「不要。」一口拒絕掉。

林漫這學期恐怕是要來回的折騰，住在學校的話，寢室有鎖門時間，和他一起住的話，也不完全的影響，他家裡很大，住兩個人小意思，她住她的，自己也不影響她。

「這學期要不要搬出來和我一起住？」秦商提議。

「媽，我回來的路上呢，二十分鐘以後到。」

秦商拉著林漫的手，兩個人晃晃悠悠的，也不著急回去，八點半呂文準時給女兒打了電話，話說的很含蓄，說林漫應該回來了，外面不安全，如果還要晚一些的話，讓林清華去接她。

你就不要調侃我了好吧，你這樣的叫窮，我這樣的叫什麼？拖後腿的嗎？

林漫：……

「我很窮。」

「我家裡情況有點特殊，我媽不太喜歡有錢人。」

「你對我的個人條件似乎有點不滿意。」秦商淡淡道，得多不滿意啊，才會有這樣勉強的反應，他覺得自己就是有待被評估的灰姑娘。

是啊，條件好有時候也是負擔，特別對她媽這樣的人來講，牴觸的情緒一定會特別的大，她還念書期間，怎麼樣也要等到畢業了才能講，那時候還得看她媽心情好不好。

她家裡情況不一樣，她現在把秦商帶回家，她媽一定接受不了，而且秦商的這個家庭吧……

林漫沒有搭話。

「……」

「沒機會去嘗嘗。」秦商笑笑。

「不行，吃不進去了，我晚上吃的太多了，我爸燉了一鍋的菜，太好吃了，我吃了兩小碗的米飯。」肚子現在還是圓的呢。

「晚飯吃什麼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那是，漫漫的高中生涯其實過的很不錯的，她沒有和人交惡過，沒有人對她有強烈的牴觸情緒什麼的，班級里她和誰都挺好的，不過就是有些說話說的多，有些交流的比較少而已。

「你人緣一定很好。」秦商道。

「你人緣一定不好。」

不過這事兒像是他能幹得出來的，林漫想著人家女生主動接近秦商，秦商會不會讓人家先曬一曬成績單什麼的？

好狂的小伙子呀，碾壓嗎？

林漫：……

「我負責用我的天賦和成績碾壓所有的同學。」

秦商的語氣很淡。

林漫對他的高中生活很感興趣啊，勾搭過幾個女生啊？是不是天天都有人送情書呢？或者暗戀你的人一大堆，你暗戀過哪個女老師？那高中生涯差不多就應該是這樣的吧。

「秦大才子，說說你的高中生涯吧。」

秦商搖頭，從來沒有參加過，甚至他高中時期的好朋友都很少，到了大學勉強還能有幾個溝通的。

「還行呀，你沒參加過嗎？」

「高中同學會好玩嗎？」

秦商陪著她壓馬路。

從這裡走回林漫的家，快走大概半小時，慢走就四十分鐘左右的樣子。

「這麼晚，我最晚九點之前得回家。」如果拖也就能拖個半小時左右，再晚的話，她媽絕對會出來接她。

林漫往回走，秦商讓車往前開，很快就碰上了，秦商從車裡下來，給了司機錢，司機又找了他一些錢。

「你來哪裡門口了？」

秦商來門口了，但是沒等到她，他人現在還在計程車上坐著呢。

「我在門口呢，怎麼沒瞧見你呢？」

電話響，又響！

漫漫說了一會兒掛了電話，仰頭看看天空，往家裡走。

「……我沒和你說，我去過一次，沒意思的很……」班級里那些成績好的，都沒出現過，她想和林漫說來著，讓漫漫就別去了，結果還沒等自己說呢，問林漫都誰去了，林漫報了姓名，同學說這些過去有一大半都是吊車尾的，你和他們能有什麼共同語言？

回去的路上接到電話，她高中時期的同座，問林漫是不是去參加同學會了。

同學有挽留，但林漫還是走了，讓她玩到半夜，她真的不行。

「我先回去了，太晚了。」

到了八點，她實在坐不住了，看著他們好像還不想離開的樣子，林漫站了起來。

「你這樣不行，你沒看電視嘛，念書的時候不找，等畢業了家裡就急了，等你進入社會就發現了，現找真的來不及……」女同學不停的和林漫傳授經驗，漫漫就負責笑，盡職盡責的笑。

「噢。」漫漫小口咬著蘋果點點頭。

女同學特意的和人換了一個位置，她坐到林漫的身邊，她和林漫其實來說，關係也沒那樣的好，關係淡淡的，過去雖然說是一個班的，可一個成績很好，一個成績很不好，自然而然圈子就不同，現在不一樣了，她進入社會才知道，混的好不好和成績無關，t大怎麼了，t大也有畢業找不到工作的，凡事都不是絕對的。

「林漫，你成績這麼好，是不是打算畢業以後在找男朋友啊？」

林漫和秦商說了幾句就將手機扔回了自己的包里，她不愛低著頭一直用手機。

旁邊的幾個女同學覺得這樣不好，聚會就應該aa，誰賺錢都是不容易的，女同學微微一笑，說她不差這點錢，讓大家點喝的。

女同學招呼著大家，看樣子今天她是準備請客了。

「服務員再來個大的果盤，你們都喝什麼？」

有點無聊。

大家坐在一起，有些人很有話聊，有些人則顯得沒什麼話聊，念書的呢就聊聊自己學校吧，也沒工作，人家聊的也插不上話，唱歌吃果盤什麼的，漫漫出來的時候就吃得飽飽的，她肚子裡一點地方都沒有了，一點不吃呢，好像顯得自己特孤傲似的，拿著一小塊蘋果就慢慢的啃，能有多慢就有多慢。

過了兩分鐘，秦商回話：「在哪裡？」

林漫敲著手機鍵子：「吃過了，同學會當中。」

秦商問她吃過飯了沒有。

手機閃了一下。

班級里過去有個女同學，成績特別的不好，那時候被排斥的厲害，可一進社會就不同了，自己的優點就被挖掘出來了，長得不難看，收拾一下，追求的人很多，處了一個男朋友條件特別的好，所以特別的有底氣就來了。

她喝著汽水，工作的呢，明顯就和他們念書的觀念不太一樣，不太能聊得到一起去，男的和女的似乎也聊不到一起去。

「沒。」林漫笑笑。

念書的時候都是以成績為主，你成績好，哪怕長相不好，你在班級里也是天之驕子，你長得好成績不好，誰瞧著你都跟看傻子差不多了，結果一畢業之後，在乎的東西變了，再回頭來看，覺得有好些少男少女原來長得是這麼好看的呀。

人長大了，眼光可能也變得不同了，過去班級里大家不太喜歡的，現在瞧著漂亮多了，帥氣多了。

愛念書的是羨慕林漫，她過去成績就好，沒想到一路順風順水的考學了，不愛念書的呢，人家家裡條件不錯的，也沒什麼好羨慕的，覺得多累啊，你念幾年的書，最後還不是要工作，他們則是提前把這一塊給實行了，還省了時間呢。

大家對林漫都比較感興趣，這是班級里的第一，現在混的怎麼樣了？t大好念嗎？是不是去了t大回來就瞧不起他們了？

「林漫沒處男朋友嗎？」

坐在一起，雖然分開了，但還能找到念高中時的友情，有些帶著家屬來的，准老婆什麼的，有些已經開上車了，屬於自己的車，有幾個畢業以後就沒在念書而是選擇了工作，過去瞧著班上成績不太好的，人家現在混的也挺好的。

「林漫來來來……」

吃過飯她就去了，人不多，大概有十四五個人左右，都是熟悉的面孔，裡面有好幾個都是第一次出現，畢業了再想聚會就有點難了，不是你有事情就是她有事情。

漫漫笑笑，說過去的好朋友，吃過飯就去，她就坐一會兒。

她得了解清楚，如果都是亂七八糟的就別參加了。

呂文皺著眉，「都什麼人啊？」

「高中同學會。」

「同學找你玩？」林清華問她。

其實高中小範圍的聚過兩次，林漫都沒有去，沒趕上，要麼她已經走了，要麼就是她有其他的事情耽擱了，應了一聲。

林漫按著手機，是高中同學，約她聚會。

呂文無語的瞪著丈夫，告訴他不用給自己夾不用給自己夾的，他就好像沒聽見一樣。

愛不愛吃也吃幾口，別捨不得，咱們家裡現在條件不一樣了，至少也是小康水平了吧，每個月都有錢進帳，都能存一些。

「天氣熱，不趕緊吃完放著就變味了。」林清華給呂文夾肉。

林漫拿了過來，她的碗裡飯都見底了，其實想吃也不想吃，想起來自己的褲子秦商都能穿進去，是，她那條褲子比較肥一點，就是肥也不能男的都能穿啊，今天這菜對口了，就想吃多兩口，猶豫不決呢，她爸直接就給填了小半碗。

她是懶得去翻林漫的手機，也不願意去看，她自己的電話她自己管。

「你手機響了。」呂文提醒女兒一聲。

手機震動。

林漫沒忍住笑了出來，她就猜著她媽早晚會說的，結果還真說了。

「你同學頭髮這顏色，家長也不管，走出去就和活標本似的。」呂文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她瞧著周曦哪裡都挺好的，就是這頭髮不好，沒有女孩子的樣子。

林漫咬著肉，林清華又給她夾了一塊，瘦的給孩子，肥的留著自己吃。

「她真的有事情。」

「是不是家裡睡的不舒服啊。」家裡太小了，招待個客人顯得有些侷促。

「她有點事情。」

她是這樣說，但她不夾菜，她吃飯也是看著那父女倆，誰愛吃什麼了她就少吃一點，林清華和她過了一輩子了還能不了解她。

「你自己吃，別給這個夾那個夾的。」呂文說。

這個說起來呢，林清華和人出去吃過一次，那個味道他挺喜歡的，後來回來就研究研究自己做，林漫小時候吃亂燉就算是加餐了，裡面的東西很豐富的，有干豆角，是那種細細小小的還有黃花菜，午餐肉豬肉什麼的，反正加很多的料，給林漫夾著干豆角，給呂文夾著黃花菜，他老婆愛吃這一口。

晚飯是他做的，亂燉。

「你同學怎麼就回去了？覺得這裡不好玩啊。」林清華問著林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