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乖,閉上眼睛(2/2)
腎虛道長瞅了一眼那銀子,頓時眼裡閃過一絲失望,隨後八字鬍翹高,狹小的眼眸一瞪,嘴角划過一絲嘲諷:「功德無量天尊,這點銀子怕是連梅花錢都買不了呢」
本想大撈一把,結果都是些窮酸貨,腎虛道長頓時沒了耐心,看著圍在屋裡的其他人,穿著都差不多,想來也不會是有銀子的人。
若不是沐雲書請他來,他還真不想來這鳥不拉屎的窮山溝。
「道長,這已經是俺家全部家當了,您看看,能不能賣一個梅花錢給俺,您不是說這寶貝保生貴子嗎?」
高老姑知道自己的銀兩少的可憐,根本不入腎虛道長的眼,當下恭維靦著臉賠笑道。
若是一個梅花錢能讓這不下蛋的母雞下蛋,即便是生個閨女也好啊,總比斷子絕孫來得強,她也不計較了,只要能生就好。
腎虛道長捋了捋嘴角上的山羊鬍,做出很為難的模樣。
「這個......」
「道長,求求您,賣一個給俺吧,求求您了......」
見腎虛道長還在猶豫,高老姑和清水都慌了,跪在地上磕起頭來。
金大猛一直看著,開始隔得遠,聽不清他們在議論什麼,她一直等著腎虛道長開壇做法,也沒有做打擾,但是現在看來,他倒是一點做法事的心思都沒有。
「道長,這東西準備的差不多了,請道長開壇做法吧」金大猛上前一步,對著腎虛道長恭敬道。
腎虛道長聽到金大猛如此說,臉上划過一絲不悅,不過看著金大猛那雙清澈見底的雙眸,玲瓏有致的身材,腎虛道長嘿嘿一笑,連連點頭稱是。
「算是有緣,便宜賣給你了,記住讓你家兒媳婦貼身佩戴著,三個月後,肚子自然傳來消息」
腎虛道長擺擺手,轟走高老姑兩人,原本圍在一旁的幾個婦人一聽,這梅花錢那麼管用,又是招財,又是送子的,當下便炸開了鍋。
好不容易把人轟走,腎虛道長的荷包已經塞的滿滿的了,雖然都是小錢,但是算來也有二三十兩銀子,夠喝一次燒酒,吃一頓肉了。
法事開始,腎虛道長在祭品上點燃了符籙,在劍柄上噴灑了雞血,嘴裡念念叨叨,也聽不太真切,總之見他拿著桃木劍在金財運的炕頭繞了三圈,然後還把雞血灑在他身上又繞到桌旁,嘴裡依舊不停的念著咒語。
最後他飛起幾張黃色的符籙,桃木劍在空中比劃了幾下,噗——
那些符籙隨著噴出的酒精瞬間燃燒,一股淡藍色的火焰直衝金財運腦門心,金大猛剛要衝過去,卻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拉住。
回頭對上沐雲書如玉的俊顏,只見他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後示意她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道法本無多,南辰灌北河,都來三七字,降盡人間魔,招!」
腎虛道長二指沾了些許雞血,對著金財運的眉心一點,咒語一出。
噗——
原本睡在炕頭一動不動的金財運,突然鯉魚打挺,直愣愣的坐了起來,突然睜開眼眸,卻瞪的如牛眼般大,模樣十分滲人。
「爺爺......」
噗咻——
金大猛的聲音剛落,然後金財運就突然噴出一口鮮血,最後雙眼一閉,雙腳一蹬,直挺挺的仰頭倒去。
「爺爺!」金大猛連忙上前。
「道長這是怎麼回事?」沐雲書劍眉一橫,疏離般的眸子裡盛滿怒氣。
看不出,溫潤如玉的沐雲書,生氣起來,倒是挺嚇唬人的。
「這......」腎虛道長心裡也沒底,他不過是照著以前糊弄別人的法子,照常做法而已,為何這人突然就如同癟氣兒一般,剛才著實嚇了他好大一跳,若不是他經驗豐富,早嚇得尿了褲子。
現在沐雲書質問,他當然不敢實話說自己也不知道,只得強壓住心裡的忐忑,裝模做樣的捋了捋鬍鬚,眯起眼眸。
「公子無需擔心,他這是三魂入體的徵兆,他之所以滿臉屍斑,久久不曾甦醒,是因為他的三魂四魄被牛頭馬面請去地府喝茶了」腎虛道長的臉不紅心不跳的繼續說道:「現在我已燒了符籙,和閻王老兒打了招呼,今晚半夜,他自會把金大爺的四魄送回來,明兒一早金老大爺便能甦醒,安然不恙」
「真的嗎?謝謝道長!「金大猛感激涕零,淚水止不住流下,爺爺終於可以沒事了,太好了!
沐雲書看了一眼躺在炕頭的金財運,又看了一眼腎虛道長,眉頭微蹙,似乎感覺有什麼不對勁,不過卻又一時想不起哪裡不對勁,搖搖頭,也許是自己多想了,只要人沒事就好了。
「那金姑娘,你留在家裡照顧金爺爺吧,這邊有勞腎虛道長隨雲書走一遭,先去踩踩鬼林的位置」
腎虛道長偷偷的抹了一把虛汗,他正愁沒有藉口離開,現在沐雲書給他開了一條路,自然抓住機會,交代了金大猛幾句,然後跟著沐雲書去踩鬼林的點去了。
看著一鬨而散的人群,金大猛慢慢收回眸光,原本熱鬧的金家院子,一下子冷清起來。
出了房門,她打算去熬點粥備著,金財運若是醒來,一定餓極了,粥要趁熱喝才行,現在也不確定他幾時醒來,只能把粥熬好,放在砂鍋里,小火燉著。
誰知剛想踏進廚房,一陣陰冷的風吹拂而來,金大猛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寒顫,當看到站在黑暗中一臉陰沉的夜呤蕭時,臉色雖然蒼白了些,卻沒有了以前那麼害怕。
「離那沐雲書遠點!」
冷冷的似牙縫裡蹦出的幾個字,金大猛聽得出他在生氣,但是他生氣的理由居然是那麼不可理喻。
金大猛頓時覺得又氣又笑,她和沐雲書又沒做什麼偷雞摸狗的事情,他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在限制她的自由嗎?
「夜呤蕭,你適可而止!」金大猛很氣憤,決定不理他,轉身便走。
看著金大猛轉身離去的身影,夜呤蕭黑眸中的疼痛一閃而過,隨後翹起薄唇,勾勒出一個冷冷的笑。
「呵,你以為你爺爺,真的沒事了嗎?」
金大猛跨出的步子一頓,轉頭對上夜呤蕭意味深長的笑意,她緊了緊拳頭,轉身回屋,再也不想看他。
金大猛,我相信,不用很久,你就知道,你該依靠的是誰。
夜呤蕭的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什麼情緒,可是,卻讓人覺得寒意橫生。
紅燦燦的霞光染紅整片天空,整個土壩村籠罩在一股紅暈中,寂靜而美好。
沐雲書一襲白衣,率先進入金家院子,眉頭緊蹙,一臉陰鬱。
「沐公子這是?」金大猛一愣,莫非那鬼林還沒有下落?
沐雲書俊臉上有一股濃郁的蕭條之色,他抬起眼眸,有一些欲言又止。
「道長怎麼沒回來嗎?」金大猛注意到腎虛道長並未跟來,問道。
沐雲書搖搖頭,苦澀一笑,雖然心裡做好了準備,但是還是有些失落,好在上任的時間還有些時日,希望能找到鬼林,替他奶奶入殮,遷墳,只有做完這些,他才能安心的去上任,不然他如何不自責,要知道沒有奶奶當初的支持,怎會有今天的他?
稍息坐了一會兒,金大猛也清楚了大致的情況,沐雲書陪著腎虛道長沿著土壩村繞了三圈,訂了羅盤的方位,又開壇做了法事,但是除了黑水河那條河還在,鬼林和河東西村兩個村都不見了,連帶著那個吊橋也消失不見了。
腎虛道長看了半天也沒說出理所然來,只是說要紮營留守,等到材料備齊全了,再次開壇做法,到時候定能找到鬼林和消失的村落。
「那麼,雲書先去鎮上籌備做法的物質,腎虛道長的一日三餐還要勞煩金姑娘」
把沐雲書送上馬車,沐雲書帶著歉意的神情看著金大猛說道。
「你也別跟我見外,若不是雲書相助,爺爺也不會好起來」金大猛點頭,淺笑著。
「那告辭了,明日再見」
沐雲書告辭,冷衡揚起鞭子抽在馬身上,不一會兒,馬車便消失在金大猛的視線中。
拍拍臉頰,今晚還要守夜,爺爺若是醒來一定要吃東西,所以她還不能睡。
點了油燈,把窗戶和屋門關緊,金大猛抬了凳子坐在金財運的炕頭,油燈搖搖拽拽,燈火明明滅滅,金大猛看著燈芯有些發愣。
腦袋裡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夜呤蕭的話,心下一顫,是危言聳聽吧,他一定是嚇唬她的,現在爺爺的三魂已歸體,就等著四魄歸來,到時候爺爺便能跟以前一樣,生龍活虎,和她一起相依為命。
恍恍惚惚,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興許是太累了,金大猛竟然慢慢的打起了瞌睡,忽然一股大風吹來,破舊的窗戶被大風吹開,咯吱咯吱的響著。
金大猛被聲音吵醒,揉了揉發酸的眼眸,連忙起身去關窗戶,剛回頭,她看到一個極為恐怖的畫面。
無數隻手,從黑暗中伸出的手,血淋淋的,帶著腐蝕的臭味,有的甚至是還蠕動的蛆蟲乾癟的鬼手,他們都反覆著同一個動作,那就是伸手去摳金財運身上的肉塊,一塊一塊的往下撕,不到一會兒,金財運的臉已經被摳的只剩下骷顱。
「不,不要靠近我爺爺,不要,走開,都走開!」
金大猛發瘋似的撲了過去,淚水奪眶而出,她不要,她怎麼可能忍心看到爺爺在她的面前慘死!
說來也奇怪金大猛撲過去的時候,那些無影的鬼手消失不見了,原本被摳成骷顱架的臉,此時恢復了原貌,雖然蒼白,卻沒有前面的慘不忍睹。
怎麼回事?
金大猛疑惑,站直身看了過去,詭異恐怖的事情又發生了,那些手又神了出來,而且數量還越來越多......
不!
不?那就來求我,來求我,我便救你爺爺......
深沉薄涼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但是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懾,蠱惑著金大猛向那個聲音走去。
那個聲音,是夜呤蕭,他此時在金大猛的房屋裡等她!
進到自己閨房裡,雖然光線極暗,但是金大猛一眼便看到了長身玉立於窗前背對著她的夜呤蕭。
金大猛閉上雙眼,呼吸一口氣,仿佛是在給自己足夠的勇氣般。
下一秒,她倏地睜開雙眼,不卑不亢地道,「夜呤蕭,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嗎?知道我爺爺不會醒來,只會加劇病情,是不是?」
帶著質問的語氣,但是更多的是悲涼和無助。
夜呤蕭悠然轉身,窗外微弱的月光傾潵在他的身上,暈開淡淡的神聖的光圈般,可是看在金大猛眼裡,那卻是來自地獄般的寒意。
揚唇,似乎意料般的,夜呤蕭的唇角勾勒出魅惑至極的弧度,眸底的光華流傳,明明暗暗,萬千風華,可他開口說出來的話,卻滿是邪惡。
「自然,為夫自然知道你爺爺不會醒,為夫不是提醒過你嗎?」夜呤蕭以隨意的姿態抬眸看了一眼金大猛,一步步的,猶如一隻王者一般,漫不經心的走到金大猛面前。
伸手,修長如玉的手指溫柔地抬起她的下顎,低頭就要吻下去。
金大猛下意識的想要躲避,誰知她剛挪動身子,整個人就被他牢牢的圈在臂膀中。
冰冷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檀木香味,讓金大猛驚慌失措。
「乖,你來不就是為了你爺爺嗎?伺候好為夫,你爺爺自然沒事」
鬼魅一般的聲音纏擾在金大猛耳邊,金大猛心微微一顫。
是啊,她來這裡不就是為了救爺爺嗎?
已經沒時間了,爺爺......
爺爺已經禁不起再一次的折騰了。
她很害怕,害怕這一次若是不能妥協,不能求得夜呤蕭的幫助,她爺爺不會有生還的機會。
看著金大猛明顯僵硬的身體,夜呤蕭滿意一笑,低頭精準的吻上她的唇。
睫毛微微顫動,如同一隻受驚的蝴蝶,金大猛閉上雙眼,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顫抖,拼命地安慰著自己。
沒關係,沒關係,反正這一輩子,她註定是他的妻子,不管是從身體上還是名義上,她都已經是他的了。
只要能救爺爺,她什麼都可以的,什麼都可以......給夜呤蕭!
「記住,你是我的女人,你是我的妻子,生生世世都是屬於我的!」
吻著金大猛,聲音性感、低沉純厚、溫暖如陽光下的棉絮,可卻霸道的讓人透不過氣來。
這種時候,金大猛已經失去了思考的權力,無論他說什麼,要求她做什麼,為了爺爺,她只有答應的本份。
「知道了」
夜呤蕭揚唇一笑,吻並沒有深入,而是沿著金大猛細長如白瓷般的脖頸寸寸向下,烙下屬於他的痕跡。
感受到他身體冰冷的觸碰,金大猛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慄起來。
似乎很滿意金大猛的反應,夜呤蕭抬眸看她一眼,滿意一笑,伸出雙手便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大步往棺材裡走去。
身體突然騰空,金大猛下意識地掙開雙眼,當意識到自己是被夜呤蕭抱在懷裡的時候,金大猛瞬間就慌了。
那一晚的畫面,猶如一段催命符,讓全身緊繃的金大猛瞬間瓦解!
「你,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夜呤蕭揚唇,似笑非笑,腳步卻依舊未停,「當然是盡為夫的責任」
「可......不,.....」
金大猛慌了,雖然做好了準備,但是她還是止不住的害怕,想要反抗,想要掙扎。
「乖,閉上眼睛「
蠱惑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夾雜著連夜呤蕭都未曾發覺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