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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小月寺神像被玷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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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宇不由一擰,緊抿的薄唇終是沒有說出那一個極想要說出來的「好」字,只是低沉著聲音,從喉嚨里擠出六個字,「何潤珠沒有死。」

聽到夜呤蕭的話,閉上眼眸傷心流淚的金大猛倏地睜開雙眼側頭看向他,眼裡是無法形容的詫異與狂喜。

何潤珠沒有死?

何潤珠居然沒有死嗎?

說她傻也好,說她蠢也好,就算不能再做姐妹,何潤珠畢竟也是她第一個朋友,她很珍惜,即便是形同陌路,她也希望她活著。

「她在哪兒?我要去看她!」

說著就翻下身,往外走。

「大猛」

夜呤蕭反應迅速,立刻便起身追了上去,就在金大猛要奪門而出的那一刻,一把拽住了金大猛的手腕,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裡,然後雙臂收攏,將她緊緊摟住。

「她沒有死,她被她的冥婚相公救走了」

夜呤蕭雖然自責對金大猛帶來的傷害,但是他卻沒有後悔殺死何潤珠,可是就在方才他感受到何潤珠的靈魂被抽離,隨後屍體也不見了。

那個萬鐘鳴,不過是一個怨氣厲鬼,居然有這本事,在他眼皮底下帶走何潤珠,這背後一定不簡單。

夜呤蕭緊擰眉頭,似乎有什麼東西已經超出了範圍之內。

金大猛抬頭怔怔地看著夜呤蕭,繼而心裡深吸一口氣,雖然對於那個萬鐘鳴是一次沒有見過,但是只要何潤珠還活著也算最大的安慰了。

「傻大猛,你每次都只想著別人,怎麼不為自己想想?」夜呤蕭看著金大猛,俊眉緊擰著,眉宇間是淡淡的心疼,愈發地收攏了雙臂,將金大猛緊緊地扣在懷裡,甚至是想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血肉身軀里,將她好好保護著。

他內心翻滾,這樣心地善良,單純的近乎愚蠢的金大猛,當年為什麼要放那場大火?

這樣的她,真的能保護好自己嗎?

「她的相公,有辦法救活她嗎」金大猛抬頭,怔怔的看著夜呤蕭。

夜呤蕭垂下眸子,雖然那傢伙有能力抽離她的靈魂,但是畢竟是經過他夜呤蕭的手殺死的,想要聚魂,恐怕比較難,所以,活下來的機會基本很渺茫。

「若是她能找到鎮魂玲,或許可以借屍還魂「看著如此期盼的眸光,夜呤蕭嘆口氣,如實說道。

「鎮魂玲?「

那可是四百年前,夜家的鎮家之寶中八件寶貝的其中之一,雖然她見過龍鱗劍,玉羅盤,乾坤珠,尋龍棒,但是還有四件寶物,連夜呤蕭都不知道下落,怎麼能找得到?

這麼說,何潤珠也只能必死無疑了?

金大猛揚著唇角,笑容妖冶嫵媚到絕望。

「別這樣,大猛,我會找到鎮魂玲,我答應你救活她,但是前提是她若是再傷害你,我絕對不會讓她」

哪怕希望再渺茫,可是為了能夠減少金大猛心裡的自責,他也一定會竭盡全力的。

看著夜呤蕭堅定的眸光,金大猛的唇角,揚起一抹晦澀至深的笑,苦澀難耐,她卻要全部自己品嘗。

「好」

潤珠,我不想這一輩子都欠你的,所以,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

經過夜府的事情,她現在最害怕的就是別人恨她。

夜呤蕭對她的恨,已經讓我無法承載了。

即便是行同陌路,也希望好聚好散,她很傻,但是卻為此而執著。

也許有一天,她也會為自己的傻感到後悔,但是此時此刻,她只想減輕負擔,因為恨,可以磨滅一個人太多太多了……

金大猛笑了,淚魘如花,心裡默默哀求,所以,潤珠別恨她好嗎?

等你活過來以後,我們再也不要做朋友,就當陌路人,誰也不再認識誰。

這樣我們彼此都不會受到傷害,你也不會再恨我了。

翌日清晨,陽光很好,斜射進院落里,把泛黃的杏樹照射的近乎透明。

黃橙橙的,無一不宣示著,深秋快到了。

金大猛從房裡洗漱好出來,迎著陽光,她看到背靠著紫藤樹下迎光而坐的夜呤蕭。

他低著頭,垂著眸,修長白希的手指握著一根雪白的玉簫,他只是靜靜的凝視著,沒有抬頭。

金大猛全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只覺得,他的渾身上下被寂寥和落寞染滿,黯淡的不成樣子。

麻木的心,突然就又被針尖扎了一下,驟然一縮,痛意傳來。

金大猛突然就想,如果當年沒有那場大火,她和夜呤蕭成親了,那是不是說,就沒有這一世的陰緣牽絆了?

清澈的眼眸黯淡下來,變成一灘幽深的古井,深邃的近乎墨硯,秀眉倏地一蹙,垂下頭去。

沒有如果,過去了的,無法挽回。

不管是不是她故意放了那場火,夜呤蕭都因為那場火失去太多太多,一百三十口人命,這是不爭的事實。

她無法改變這一切。

所以,夜呤蕭恨她,理所當然。

只是,她真的害怕,他對她的恨,會沒有期限地一直延續下去。

那樣,還有多少她身邊的人會受到傷害。

她僅剩下的親人……

轉身,沒有再看夜呤蕭,金大猛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

看著金大猛就那樣對他熟視無睹地轉身走開,夜呤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五指赫然用力,白玉通透的玉蕭,粉碎成末,一陣秋風吹過,飄散空中,泛出淡淡的七彩流光。

起身,夜呤蕭快步跟上了金大猛。

金大猛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當她背著包袱要出去的時候,抬頭卻看到夜呤蕭擋在了門口。

「金大猛,你要幹什麼?」

金大猛垂著眸,不想看夜呤蕭,可是卻強烈地感覺到了他隱忍的怒氣。

「我要回家「

夜呤蕭摟著金大猛,吻著她頭頂的髮絲,輕聲呢喃道,「這裡就是你的家啊,你要去那裡?」

金大猛脫離夜呤蕭的懷抱,和他保持距離,仍舊垂著眸,沒有任何情緒地道:「我要回土壩村,我自己的家」

夜呤蕭聽著金大猛的話,眉宇倏爾一擰,隱忍的怒氣徹底爆發了出來。

「什麼是你自己的家?」因為憤怒,夜呤蕭額頭的青筋在跳動,「那這裡呢?這裡不應該是你的家嗎?「

金大猛低垂著眉目,淺淺淡淡地道,「我會把丟丟和小雪球帶回土壩村,你不用擔心。」

「那我呢?」夜呤蕭下意識地就問,難道在她的心裡,他連一隻兔子都比不上嗎?

聽到夜呤蕭的反問,金大猛不由笑了笑,慢慢抬起頭來看向他,眼裡的淡漠,足以讓怒火將夜呤蕭吞噬。

「夜呤蕭,你需要嗎?我的在乎你根本不需要吧?甚至不屑我的照顧吧?「金大猛揚起臉,嘴角帶著冰冷的諷刺:」這是家嗎?若是你把這裡當作家,那你怎麼會想回就回,想走就走,你從來都沒有把這裡當作家,那我又何必留在這個冰冷的地方?」

夜呤蕭突然伸手,緊緊地握住金大猛的肩膀,那力道,恨不得將她那瘦弱的肩膀捏碎。

深邃的黑眸,流動著蝕骨的黑暗,看不清楚是痛恨還是心疼,他緊緊的凝視著她,夜呤蕭字字清晰地道,「不管我需不需要,不管我有沒有把這裡當成家,這裡,夜府,只能是你唯一的家,除了這裡,你哪裡也不能回。」

金大猛笑了,笑的妖冶而絕望,嘴角掛著冷冷的譏諷和淡漠。

掙扎著想要甩開夜呤蕭禁錮著她肩膀的雙手,可是,不管她怎麼用力,都絲毫沒有用。

抬眸,金大猛怒視著夜呤蕭,「夜呤蕭,你沒有權利禁錮我,若是當年的那場大火真是我放的,你要我為前世贖罪我無話可說,你可以把我交給官府,蹲大牢,或者斬首示眾都可以,我不要這樣被你關著,我要自由!」

「你是說,你寧願死也不想陪在我身邊是嗎?」夜呤蕭瞪大著雙眼俯視著金大猛,眼裡的震驚與巨大的失落,無法言喻。

她是有多排斥他?多抗拒他?以至於寧願斬首示眾,她也不願意接受他?不願意和他在一起嗎?

「是」淡淡的一個字,從金大猛的薄唇中溢出,毫不猶豫:「我已經沒有幾個親人了,與其看著你傷害我身邊無辜的人,被你折磨的生不如死,我願意用命抵我前世犯下的所有過錯」

「你……」

夜呤蕭眸底的震驚與害怕,驟然間加深,仿佛跌入不可探測的深淵,暗色越來越沉,沒有了一絲往日的風華光澤。

驀然,夜呤蕭就把金大猛拉進懷裡,雙臂收攏,再收攏,將臉埋進金大猛的頸窩裡,仿佛金大猛下一秒便會從他的懷裡消失一樣。

四百年了,他最害怕的,無非就是像現在這樣,金大猛不管不顧,和他撇清一切關係,然後,消失在他的面前。

她可知道,為什麼四百年,整整四百年,他才盼來她的轉世?

他再也等不起下一個四百年,更何況,根本沒有下一個四百年了。

因為金大猛死的時候,她靈魂本已受損,所以才導致她出生時同鬼出生。

錯踏陰陽。

她這一世若是在死去,不僅沒有轉世,連魂魄都沒有。

他怎麼能不害怕,不驚慌?

他只有她這一輩子……

這一輩子後,他就只能日日夜夜活在折磨中,他連想念,都只會是蒼白的痛徹心扉。

他只有她的這一世而已,口口聲聲說著,她生生世世是他的人,可是只有他知道,她只有這一世而已,死後連靈魂都沒有,更別說是做一對鬼夫妻了。

「不,我不會讓你死,我也不要你去蹲大牢,我只要你這一輩子乖乖的呆在我身邊,那裡也不准去」夜呤蕭呢喃的聲音,在顫抖,極其的惶恐不安。

金大猛不知道為何夜呤蕭突然這樣,被他緊緊的扣在懷裡,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要被捏碎了,但是,聽到夜呤蕭那樣霸道卻又可憐到帶著卑微求乞的聲音,金大猛震驚了,所以,忘記了夜呤蕭雙臂給她身體帶來的疼痛,忘記了掙扎,甚至是忘記了呼吸。

如此的無助到顫抖的夜呤蕭,是她從未見過的,即便是他爹娘忌日那晚,他也是極度壓抑著,沒有在她面前泄露過絲毫的軟弱,此時卻當著她的面,放下高傲的自己,帶著乞求的悲憫,求她。

良久之後,金大猛才漸漸回過神來,卻不由笑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笑。

「夜呤蕭,你告訴我,為什麼要如此折磨自己,折磨我,卻不肯放我走?為什麼?」

「因為我不能沒有你。」

聽著耳邊低低喃喃卻如魔咒般的聲音,金大猛終於閉上尚某,無力的靠在了夜呤蕭的肩膀上。

淡淡的,熟悉的檀木味道圍繞鼻尖,即便是往常感到冰冷的懷抱,此時也覺得柔軟溫暖的近乎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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