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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章 口中傳出的是歌聲與謊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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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哲貝偷龍皇國之所以被稱為繁盛的太陽帝國,理由只有一個。

那是因為,連神都無法信任哲貝倫國人在黑暗中的行動。

吉格姆托•瓦倫海德拉貝多迪斯七都市同盟記者會同盟屑九三年

烏魯穆的夜晚很冷,並排著砂岩建築物的寧靜街角也非常寒冷。從建築物的角落處、屋頂上、巷道的陰暗處冒出了許多人影。數十把刀高舉在每個人手中。

站在屋居處,像是指揮官的金髮青年將手舉起,然後揮了。緊跟著一連串咒式狂風捲起沙塵放射而出。

火焰、尖槍、電擊接連擊中鎮暴憲兵警察隊的警備所。窗戶的玻璃被吹飛,火焰從門內向外噴發。而肩膀被尖槍貫穿、身上著火的人們沖了出來,在道路上打滾。

過了一會兒,穿著深綠色制服的士兵們自後方出現了。他們替全身著火的夥伴們滅火,將魔杖創揮向周遭。可是他們根本不知道攻擊來自何方,只能四處張望。杜伽塔底下這些惡名昭彰的鎮暴警察,完全陷入了混亂之中。

「繼續回擊的同時,全隊撤退!」

在雷梅迪鳥斯的號令下,展開了更為強大的咒式。緊迫而來的士兵們都倒在爆發或雷擊之下。

曙光戰線的黨員們撤退到了由砂站建築梢成的街谷。在大樓後巷中,他們坐上了協助者所準備的麵包配送車及冷藏車。

逃跑的車輛奔馳在烏魯穆的首都,烏魯多尼亞的街道上。

各自使用不同路線逃亡的車輛們,陸續地會合。一行人集結在某棟大樓的後巷中。

在秘密基地的地下室里,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黨員們對於彼此的平安無事感到喜悅,開始討論起這次的戰果。

「今天也成功了耶。雷梅迪烏斯的指揮真厲害!」

「只要指揮官大人的咒式技術能夠混淆識別機,杜伽塔的秘密警察、軍人都不是為敵啦!」

「唉呀呀,那個瘦弱的少爺,現在還真是我們曙光戰線的實戰指揮官哩!」

膚色微黑的戰士們正高奏著凱歌。人們的視線所指,是站在那裡、穿著烏魯穆民族服裝的哲貝倫人。

「傷者請從十二號道路載回本部。第三隊和第五隊則持續監視軍隊的動向!」做烏魯穆風打扮的雷梅迪烏斯,持續向隊員們做出了指示。「第四班和第六班一邊小心不要被迫擊,一邊朝塔拉姆地區移動!」

站在他附近的納吉庫和奈巴洛為了轉達他所指示的傳令,走向了樓梯。

做完指示的雷梅迪烏斯,很疲憊地在木箱上坐了下來。等在一旁的娜莉西雅奔向雷梅迪烏斯。少女將裝了水的杯子遞給他。

雷梅迪烏斯的表情,從運籌帷幄的指揮官面孔變回了普通的青年。青年無言地朝少女微微笑,娜莉西雅的臉上也展露了笑容。

「這邊似乎進行得很順利啊。」某人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因為是你想出來的作戰方法,有這等結果也是必然的。」

「傑姆領袖,您平安無部真是太好了!」

用手制止了打算站起身的青年與少女,傑姆在兩人面前的木箱上坐了下來。「娜莉西雅,麻煩妳幫忙救護傷者。」

聽到黨員們的呼喚,娜莉西雅向領袖鞠了個躬,便急忙跑去替躺著的傷者進行救護。目送少女的背影離開後,傑姆開口道:

「不過,你除了身為咒式技術者之外,還具有戰術指揮官的才能呢。」

「沒這回事,您過獎了。」

雷梅迪烏斯一副不敢當的回答者。

「是我所喜愛的卻爾斯象棋派上了用場而已。誼取對方的心理,選擇最佳方法來對抗,就是這麼單純。此外,由於杜伽塔重視警察、軍人的血緣大於教育,拜這點所賜,他們才會沒有統整的指揮官。」

「這部分我們這邊也一樣。烏魯穆幾乎沒有人才存在。不論是醫生、老師或咒式士都不夠。」

傑姆的瞳孔中帶有危險的光芒。

「雖然現在問可能太晚了,但你為何要參加這場戰門?即使你回到祖國哲貝倫,應該也沒有任何人會立怪你吧?」

「這點您也一樣吧。」

雷梅迪烏斯說出了發音標準的折貝倫語。某種情緒波紋在傑姆淺黑的臉孔上,惶慢擴散開來。

「我有想過總有一天得告訴你,沒想到卻先被發現了。」傑姆也以正式的哲貝倫語響應他。「我的父親的確是哲貝倫的軍人,而我自己也曾經待過龍皇國。你是怎麼發現的?」

「您的烏魯穆語太過標準了,連當地人都無法那么正確的發音。如果要假裝的話,最好還是讓口音、語調都稍微粗魯一點,貼近當地用法比較好。」

兩人靜靜地交換著視線,然後陷入冗長的沉默。

「我的青年時代是在這個國家度過的,光憑這點就是以作為我戰鬥的理由了。」

自傑姆的口中,吐露出混雜著嘆息的角向。領袖的眼睛正看向雷梅迪烏斯,像在詢問著他的理由。

「我……」咒式博士靜靜地搖了搖頭。「最初是秉持著經驗難得及觀察的打算而參加的。我不否認,其中也包括了對我姑姑嘉爾柏妮雅的反抗。」

雷梅迪烏斯的臉上,蒙上了一層寂寞的陰影。

「我所想出的咒式被用在壞事上,那根本不關我的事。我認為那並非武器的錯,而是使用者不好。可是,那種想法是錯誤的。」

青年的聲音中跨入了悔恨與決心。

「就算是街角的吵架也好,從前互毆一頓就會結束的事情,現在因為有了咒式而變成了互相殘殺。而在這個烏魯穆,咒式更是淪為高壓統治與虐殺的道具。」

雷梅迪烏斯的雙眸中燃起了綠色火焰。

「照理說是用來延展人類個人可能性的咒式,卻被使用在令人們痛苦的高壓統治上,我對這個現況感到激憤。我無法容許這種毫無公理正義的情況。」

他目中的火焰像是快將自己燃燒起來般,激烈的搖晃著。

「正如光靠咒語無法發動魔法一樣,光是口中提倡著愛與和平也無法改變什麼。所以我要匡正這些不公不義。況且……」

「況且?」

雷梅迪烏斯並沒有回答傑姆的問題。青年僅以綠色眼眸眺望著人們。傑姆追隨其目光望去,看到的是正在替傷者包絮的娜莉西雅。

「我想要為她,不對,我想為這個國家奪回未來。我想把被杜伽塔奪走的人生和可能性還給大家。」

以免大家變得和我一樣,雷梅迪烏斯硬是把這句話給吞了回去。

傑姆臉上顯露出疲憊,說出了一句話。

「但我們的活動也全是靠武力。」

「是啊,不過我們是用在正確的目的上。我們也沒有別的手段可以選擇。」

咒式博士的認真發言,以及雙眸中油然而生的綠色火焰,不知為何讓傑姆感到了一陣寒背心。

「天父啊,我將自己交至您的手中。不論如何,請您就這麼接受我吧。不論您要如何處置我,我都會感激您。我早已覺悟一切,也將虛心接受。」

以前曾是教會僧侶的亞庫托,其祈禱之聲響徹墓園。

「您的心,將遍行於我、以及您所造出的萬物之中。我的願望僅止於此。」

在昨天的禍式制擊事件中死亡的五名咒式士,他們的葬禮在艾里達那公墓中舉行。

拉爾豪金事務所的二十三名進攻型咒式士全員以及半數的事務員,全都穿著喪服或配戴喪章,列隊站在念誦祈品文的亞庫託身前。他們身後則是不認識的死者們的墓碑,石頭上停著一群黑色烏鴉。

然後,昨天職門時剛好在塌的我和市古那也列席了。

「主啊,請將我們的難魂,以及達哈爾•古斯庫爾、巴魯姆司•札力•耐特、希李耶•愛因、凱烏斯•布蘭姆、亞魯庫•伍得這五人的靈魂,全部交至您的手中。」

強壯的咒式士和事務員那邊,飄出了強忍嗚咽和啜泣的聲音。

我不喜歡所謂的葬禮。我總覺得那會讓人再次體認到,自己無法為死者做任何事。

因此,就連死於初春的學生時代摯友赫格迪魯國葬,我也沒出席。

要不是拉爾豪金以「見證者有出席的義務」強制我們參加的話,我大概不會也現在葬禮上。

亞庫托從隊列上推開,列席者則往前的。大家依序將紅色或肉色的花,投入安置在黑暗墓穴底部的五口棺木上。

我也順著追悼隊伍前進,供花給連臉都沒看過的進攻型咒式士們,劃下我完全不相信的鎮魂印記,還順便做了簡單的追悼。

「哪天我去你們那邊時,請多多指教啊!」我在心中如此說著。」轉過身,我看

見吉吉那不感興趣地趴在列席者的最後一個位置。

「怎麼了?只要丟出花,然後祈禱一下而已啊?」聽到我低聲的耳語,吉吉那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我完全不知道其他宗教的祭禮作法。要是按照其他宗教的方式行體的話,我就背叛故鄉了。」

「雖然大家肯定會覺得很怪」吉吉那真是難應付。「我知道了,那你就用屠龍族的方式做吧。不過,要用毫不失禮的正式作法。」

吉吉那皺起了眉。周圍的咒式士們開始用奇異的目光,看著站在基穴前不知該怎麼做的異族人。

吉吉那也注意到了周闊的視線,他放棄似地長嘆一聲。

屠龍族的戰士從眼處拔出刀柄,並連結到背上的刀刃。他將屠龍刀理有多指向天際。這突發的奇特行為議在場者全都退縮了。

在有人發出憤怒抗議前,吉吉那將刀立在墓穴前。接著他單膝下跪,一日行起屠龍族式的禮拜儀式「席都」•開始瞭亮地們起了喪歌。

「你用血染紅了滿載夢想的身軀,

並將它編織成月光與星塵的黑色僧衣。」

如冰又似火,吉吉那的歌聲散播在墓園的空氣中。

「在那塊土地上,無為無常皆消失

連灰色使者(灰色使者,《聖經啟示錄》中「灰馬」代表死亡,而騎在馬上的使者就名為「死亡」。)都忘了猙獰的競爭。」

這撼動天地的鎮魂歌聲,像是一把溫柔的刀,插進在場者的胸中。此時,樸實的屠龍族之歌卻轉調成其他歌曲。

「有時候,世界太美會令人感到寂寞。

歡樂的日子也會令人寂寞。

即使是孩童時代的夢想成真了,

光是如此也令人寂寞。」

橫跨在吉吉那右眼上的龍與火焰的刺青,正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沒有意義也無須言語,我只是相信著那份心情,

相信著那樣的愛情,這份幼稚帶給了我無數的傷痕。」

鋼色的頭髮隨著奔放的聲背而飄動,便露出了他美神般的白宮側臉。

「眼前一黑,永恆反轉為剎那,那是一瞬間的永遠;

唯有你暗中離去時的微笑,直到現在還在我心中歌唱著。」

唱完後,吉吉那水平舉起屠龍刀,獻上了屠龍族的瞑目儀式。」這首並不是屠龍族那樸實的鎮魂歌。

雖然歌詞既沒意義也無韻律,但蘊藏在聲背中的哀愁卻充分傳達了出來。

站起身來的吉吉那察覺到了我的視線。

「那是普雷梅雷娜在晚上說故事時,所唱的無聊歌曲。在這個怯懦的場合里,這首比起『庫都』要適合多了吧。」

吉吉那對自己親自殺死的女子,似乎有他一套表達心意的方式。我覺得,好像稍微看到他不為人知的一面。

在墓園中的每個人似乎麻痹了,無法動彈。

過於悅耳的美聲,以及有如美的化身在祈禱的神話情節景象,讓所有人的後腦感到一陣酥麻。

雖然吉吉那本身認為唱歌是柔弱的興趣而不甚喜歡,但他的歌聲卻是驚為天人。就連進攻型咒式士的鋼鐵之心,都被他給抓住了。

即使是偶爾聽過幾次的我,在聽到吉吉那認真演唱的聲音時,魂魄也會不知不覺地隨之動搖。

不過,隨著場合不同,人也會有遭天上的歌聲擊潰的時候。

被吉吉那激動而優美的歌曲引發出對死者的哀憐與回憶,拉爾豪金事務所的人們淚流滿面,發出了強烈的嗚咽聲;甚至有人哭倒在地面上。

我做了個深呼吸,將感傷的心情隨著吐氣吹散。

「這是那些,只有神經大條的拉爾豪金事務所咒式士嗎?」

淚眼朦朧的咒式士們抬起了低垂的頭。

「對於同僚的死,你們除了悲傷地流下廉價的眼淚之外,就什麼也做不到了嗎?」

聽到我冷淡的發言,全員眼中都燃起了憤怒的火焰。

「混帳,你連可以說和不可以說的話都區分不出來,真的是超級白痴!」

眼睛脹紅的伊吉將兩手放到雙劍的劍柄頭上,往前踏了一步。

「你,很想死嗎?」

嘉貝菈緊咬著唇,勉強按捺住情緒出聲。女子站到了伊吉身旁。

進攻型咒式士們拔出魔杖劍,一同散開。充滿殺意的眼睛與刀刃,圓圓圍住我和吉吉那。

我向站在身旁的吉吉那求助,他眼中的情感卻不知為何的沸騰著。

「很好。」吉吉那伸長了刀柄。「把忘記誰才是真正敵人的愚蠢傢伙,送到先走一步的死者身邊,這才是所謂的親切啊。」

他揮起了比自己身高還長的屠龍刀涅雷多。買那散鐵重咒合金製成的一〇七一公厘長的刀身,正閃耀出災難的光芒。

雖然我不知道理由,但吉吉那比起平常還要好戰和情緒化。

眼中帶著憤怒、呼吸混亂的咒式士們所形成的包圍網,漸漸收攏。而威脅著我們的魔杖劍前端,開始描繪出咒印化學式的磷光。

就在彼此的距離即將達到臨界點時,一陣快活的笑聲響起。

咒式士們將目光集中至聲音來源處。撥開包圍網前進著的是巨漢與細瘦的身影。

那是向著未點火雪茄的所長拉爾豪金,以及眼睛上覆蓋著增幅知覺機的副所長亞庫托。兩名咒式士穿越殺氣橫溢的包圍網向前邁進。在我們的面前,拉爾豪金和亞庫托停下了腳步。

拉爾蒙金巨大的手掌,制止了正想行動的伊吉。

巨漢如王侯般睥睨四周,將雪茄自口中拿出,用手握碎了它。然後他開口道:

「你們這群笨蛋!」

聽到足以震動空氣與鼓膜的超大音量,咒式士們全部縮了下脖子。

「就像嘉優斯所說的一樣。」拉爾豪金持續說著。「殺了我們的同僚,達哈爾、巴魯姆司、希李耶、凱烏斯、亞魯庫的是誰?是嘉優斯嗎?還是吉吉那?」

在形成包圍網的咒式士們臉上,不知所措與困惑漸漸地擴大起來。

「我們的敵人是那群混帳禍式,以及操縱他們的兩個妖孽——亞南•嘉蘭與亞姆普拉。不是這樣嗎?」

進攻型咒式士們思索著,沒多久便很不情願地點了點頭。拉爾豪金轉動他巨大的身軀,面向著我們。他暗紅色的眼睛直盯著我。

「嘉優斯,謝謝你說那些話。這下事務所的上氣就不會陷入低迷了。」

「沒什麼。即使我沒開口,身為所長的你也會站出來說吧?」

我將濡濕汗水的手掌,從隨杖劍的劍柄頭上移開。

「我只是覺得拉爾豪金,你身為所長很難開口;而且身為外人的我來擔任被憎恨的角色,會比較有效果。因為沒聽到有人出來說話收拾殘局,所以我正想自己問大家『敵人是誰』呢。」周遭的咒式士們的臉上儘是一副愣住的表情。他們憤怒的神色消失了,魔杖劍的前端也都向下垂去。

確定事情解決後,拉爾豪金的唇邊浮現了笑意。

「在嘉優斯的發言之後,吉吉那的煽動也做得很徹底啊。」

我瞥了一眼吉吉那當作確認。吉吉那將屠隨刀插立在大地之上,像是讓獵物跑掉的肉食動物般,皺起了鼻子。

與其說是「恐怕」,不如說吉吉那「確實」不會放過任何與強敵交戰的機會吧。拉爾豪金的笑聲與我的苦笑交錯在一起。

「好,這下哭泣時間結束了。」

拉爾豪金的神情從男人變回了所長,他從腹腔發出聲音。

「拉爾豪金的所有進攻型咒式士,我問你們!殺了我們同伴的是誰?」

驚人的聲量化為波動,擊向了全員。慢了一拍後,大家各自叫喊回答著。

「是禍式!」「是亞南•嘉蘭和亞姆普拉!」

拉爾豪金更繼續喊道:

「那麼我再問你們!將會狠狠殺死牠們,替同僚們報仇雪恨的是誰?是神嗎?是郡警嗎?」

「別瞧不起人了,當然是我們去復仇!是拉爾豪金的進攻型咒式士!」

存活下來的二十三名咒式士全員高舉著魔杖劍,就連事務員們也高高揚起拳頭。

轟隆隆的吶喊聲,重踩發出的腳步聲,將墓園的靜諭破壞殆盡。烏鴉們像是被巨大聲音吹散般落荒而逃。

「那麼你們還在這裡做什麼?給我回街上去追捕那些混帳禍式!然後將牠們打回適合牠們的地獄去!」

「是!」

進攻型咒式士們高舉著魔杖劍,爭先恐後的跑了出去。

化學金屬系咒式士拉下了頭盔的面罩,生物強化系咒式士則從全身生成甲殼的鎧甲。

事務員從運輸

車背後取出了咒彈匣,將它丟向狂奔而過的咒式士們。做好戰鬥準備的進攻型咒式士則陸續坐上裝甲車;一湊足人數,車子便在吵雜的發動聲中駛離。然後,下一輛車又朝著咒式士們開過來。

進攻型咒式士們從我和吉吉那的身邊奔馳而過。英勇的男人們一邊說著「謝謝你踢了我們一腳啊」、「那是首好歌」,一邊用拳頭敲了敲我們的肩或背。

高挑的吉吉那一臉不悅的站著,靈敏地迴避著人們。瘦弱的我則隨著大家敲擊的方向,身體前後左右地搖晃著。

「……我可是不會認同你們的。」

伊吉拋下這麼一句話就離去了。

拉爾豪金不知不覺間站到了我身旁,他的眼中有若柔和的光芒。

「嘉優斯,你真是個騙子。要是生在其他時代的話,你肯定會成為煽動者吧。」

「我還有得學哩。像拉爾豪金你這種戲劇式的煽動法,我是做不到的。」

巨漢只是瞇細了眼睛。我則捕捉住他的視線。

「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吧?雖然你和我煽動了眾人振奮起來,但那只是被激情沖昏頭而已。你還是要控管好你底下的那些咒式士們比較好。」

由於身高差距,拉爾豪金的暗紅色眼睛和他身旁的亞庫托的機械之眼間,連出了一條斜斜的視線。巨漢閉上一隻眼,亞庫托則抿起了嘴。

「看吧?我就說嘉優斯至少會說到這種程度吧?」拉爾豪金向副官放諦。「這場賭是我贏了。你珍藏的夏米魯初期型寶珠是我的了。」

「看來我亞庫托,沒什麼看年輕人的眼光啊。」

在兩個進攻型咒式士的對話中,我察覺到了一件事。

「故意強迫我們出席葬禮,是為了測試我們的實力嗎?」

「你可以視情況特殊而原諒我嗎?」

我和吉吉那將身體重心放到軸心腳上。吉吉那一副毫不畏懼戰鬥的態度。

拉爾豪金只是撫著鬍子,慢慢地說道:

「我指的是那個禍式事件。」

拉爾一輩金的四方臉上,接進了認真的成分。

「從我長年的咒式士經驗來說,禍式就不用說了,和擁有爵位的『大禍式』這種傑出的『異貌者』幹上,是我們從未面臨過的危機。」

他的聲音中帶了一絲堅硬的聲調。

「雖然和你們組成了同一戰線,但是依照我們目前為止這種相互牽制的關係,是無法應對這個事件的。因此!」

拉爾豪金的眼睛,從正面宜盯著我和吉吉那的臉。

「嘉優斯和吉吉那,這說不定是個好機會,你們要不要加入我的事務所?」

針對話題出人意料的走向,我和吉吉那都傻眼了。

「拉爾豪金真可憐啊,終於走到罹患罕見怪病的老年性腦溶解症這一步了。」

「家人要看護也很辛苦啊。要照顧這個又大隻又重的中年男人。」

對於我和吉吉那的挖苦二重奏,拉爾豪金絲毫不為所動。

「我是認真的。」

拉爾豪金暗紅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理性和平靜。

「我對擅用高階進攻型咒式的嘉優斯,以及艾里達那首屈一指的咒式劍士吉吉那的近身戰鬥力,都給予很高的評價。不對!除此之外,你的判斷力及指揮能力,吉吉那的決斷力及無情,都是我所想要的。」

巨漢持續說了下去。

「如果你們加入的話,我的事務所將成為艾里達那、同盟國甚至是皇園中,閉眼頂尖的咒式事葫所之一吧。」

拉爾豪金面向無法回答的我和吉吉那,告訴我們說:

「雖然說咒式士的肉體年齡要比常人來得年輕,但我也已經超過四十歲了,能在最前線奮戰大概只剩五年……最多是十年吧。若是你們肯繼承拉爾豪金事務所的話,我也可以安心退到後衛或指揮的位置上。」

我稍微不好意思了一下。誰都覺得我們是不正統的進攻型咒式士,而那個拉爾豪金——在艾里達那被認為是很有能耐的男人,卻認同了我們。

然後,這讓我想起了過去同樣有個給予我們支持的男人。我想起了那個總是帶著困擾的微笑,乍看之下很不可靠,卻常常帶領著我們的偉大男人。

吉吉那大概也是一樣吧。我的答案早就決定了。

「很抱歉,拉爾豪金。我們就這樣維持一個人加一隻動物比較輕鬆。」

「我也同意那隻動物的意見。」

即使聽到我和吉吉那的回答,拉爾豪金還是保局著溫柔又哀傷的眼神。他的眼睛,就像是在看無處可去的少年們一樣。

「……我就不能代替吉歐爾古嗎?」

「拉爾豪金!」

我和吉吉那發出了近似怒吼的吶喊。我們倆出於激動,一同向前踏了一步。不合時宜的巨大聲音,讓正在準備出擊的咒式士們驚訝地回過頭來。

拉爾豪金揮了揮手,我也用眼神表示沒什麼。進攻型咒式士們雖然還想問些什麼,不過還是出發了。

「抱歉,是我失言了。」

謝罪的話語自拉爾豪金的口中流出,其視線從墓園望向了遙遠的艾里達那。

拉爾豪金閉上眼,搖了搖頭。他只留下一句「改天見」,然後為了和部下們會合,使朝墓園下走去。

在下坡的途中,巨漢咒式士突然停住腳步。

「有件事我非得告訴你不可。」

他背對著我們說道:

「我認識的進攻型咒式士告訴我,在艾里達那附近看見了庫耶羅。」

女子的名字,狠狠地刺進了我的心臟。疼痛緩緩地擴散開來。

我一邊盯著離去的巨大背影,一邊拚命忍住胸口的痛楚。

「那個人啊……拉爾豪金啊,他很喜歡你們哦。」

不知何時,名為亞庫托的老人站到了我身旁。

「他把你們當成像是自己的兒子一樣。」

這是個不可掉以輕心的老人。我為了隱藏性內心的動搖,粗魯的說:

「關我屁事。和蘭多庫人般的巨人沒有任何遺傳上的關係,是我唯一的優點。」

「……這件事故不知道該不該說。」

亞庫托的聲音變成了小聾的位語。

「其實拉爾豪金得了不治之症,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真是個衝擊性的事實,不過我和吉吉那仍舊保持沉默。接著我忍不住問道:

「拉爾豪金的皮的光澤健康得要死。能讓沒有宿疾、到達者級的重機槍士染上的強大疾病,我可還沒有聽過哦?」

我半瞇著眼,視線中充滿不信任。亞庫托轉問他那被機器覆萃的眼睛,嘆了口氣。

「……拉爾豪金,要我說謊太難了。」

「果然不行嗎?」

不知道是怎麼藏住那巨大身體,拉爾豪金從墓石後方探出頭來。

「我還想說,可憐的故事應該能打動你們才對。」

我放出了百萬伏特的「雷霆鞭」毒蛇。拉爾豪金躲進陰影中,雷電只擊碎了墓石,巨漢已經從墓石後方逃走了。

「對不起,他也曾經是個很認真的人。」

亞庫托苦笑地望著我和吉吉那,躬身行了一禮。老人隨即追著巨漢咒式士的背影,走下傾斜的山坡。

我不發一語看著眼前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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