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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章 口中傳出的是歌聲與謊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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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發一語看著眼前的光景。

進攻型咒式士們在墓園裡整備武裝,邊吵邊坐上車。這種喧鬧也是令人懷念的景象。

我移閉目光,發現隔壁的吉吉那也瞇著限,注視著下方的喧鬧模樣。

夥伴僅把視線投向我,嘴角有著些許寂寞。

「你懷念那種喧鬧嗎?」

我想起了吉歐爾古咒式士事務所。像是想揮去鄉愁般,我否定似的搖了搖頭。

「我現在光是當你的保姆就是夠了。」

我朝墓園的反方向走了出去。

我們踏進了艾里達那東署的四樓。

然後前往緊急成立的「禍式連續殺人事件」的搜查本部。正在處理文件的貝利克刑警迎接著我們。

「雖然我和拉爾豪金說過了,但無法出席葬禮真是抱歉啊。」

貝利克一臉憔悴的問答若我們。在他周遭持績不斷有電話響起,背後則傳來刑警們討論著搜查計劃的怒吼。

「又不是,自己的葬禮。我和吉吉那也只不過是附合出席而已。」

「真冷漠啊。」

我拉出粗劣的鋼椅,在貝利克的對面坐了下來。

吉吉那環顧著四周,似乎是在尋找能承受自己體重的椅子;不久他好像放棄了,轉而將背靠到附近的資料架上。吉吉那和重型機車相當的體重,把堅固的金屬架壓得嘎嘎作響。

「畢竟是不知何時

會刀刃相向的對手。除了必要之時外,別和他混太熟才比較聰明吧。」

我口中說出一番無所謂的話。吉吉那的鋼色雙眸則望著窗外。

因為拉爾豪金讓我想起多餘的過去回憶,我的精神狀態顯得頹廢又無禮。

「真恐怖,還好我是警察。」

貝利克無法理解我們的態度,只發表了這句感想而已。

他似乎是毫無空間的樣子,貝利克從被數據掩埋的桌子中找出個杯子,將已經冷掉的咖啡放到嘴邊。

「我真是搞不懂貝利克你的味覺,竟然喜歡喝罪犯們口口聲聲說『不是人喝的東西』的警察局咖啡,而且還是冷掉的。」

「你也想喝嗎?」貝利克遞出杯子,我則無視他的舉動。

「然後呢,有什麼事?你把我們叫過來是有什麼進展了嗎?」

「完全沒有。」

貝利克哭喪著臉。

「我們也調查了禍式所說『晚宴』之類的,但沒有結果。另外也有情報指稱,那個卑劣的武器商人珀魯穆威進了『曙光鐵錘』;而且可信度還滿高的。拜此所賜,艾里達那的警察全都忙得昏天暗地。」

三天前,我和曙光鐵錘遠遠地、很愉快地打過照面。可是,因為和拉茲耶爾公司的嘉爾柏妮雅有契約關係,我無法吐露實情。

「話說回來,嘉優斯、吉吉那,聽說你們最近常出入拉茲耶爾綜合咒式公司?」

像是看穿了我的內心般,他這麼問著。貝利克的情報網也是不可小闊的。

我拚命壓抑住狂跳的心臟。

「啥?你為什麼這麼問?」

「上面正在施壓,像是要阻撓我們搜查曙光鐵錘一樣。知道了這麼多訊息後,要我相信什麼事都沒發生是不可能的。畢竟說起拉茲耶爾和曙光鐵錘,他們之間可是有過一些過節的。」

貝利克的眼中蘊背著精銳的目光。

又是陰謀、又是策略、又是咒式,在這個被捲入眾多事件的艾里達那,可不能小看年紀輕輕就成為刑警的男人。如果只看外表把他當成是個疲憊的中年人來應對的話,那個罪犯會在監獄裡後悔一生的。

「那個老人家稍微拜託我做了點兼差。」我裝出無聊的表情繼續說著。「只是簡單的身家調查了真是有夠麻煩的……」

「嘉優斯你又來了嗎?你這傢伙,老是接一堆多餘的工作。」

吉吉那嚴苛的銀色眼睛望向了我。我也毫不認輸的應了同去。

「你說多餘的工作?是因為吉吉那你一直增加不必要的花費,我才得拚命去接工作耶。」

「想辦法解決那些雜事是眼鏡男的任務。別的先不提,進攻型咒式士本來就只該活在高尚的鬥爭中。」

「你還其敢說。明明只要有新發現的有害物質,吉吉那的綽號就會跟著改變。」

「嘉優斯的優點就是沒有優點。就算把你殺死也不會感到心疼!」

我們互相叫站著,手分別放到了魔杖劍和屠龍刀上面。

「要吵架給我到外面吵!」

貝利克喊著。我和吉吉那互相瞪著彼此的藍色與銀色眼睛,一邊持續對罵,一邊走出搜查本部。

即使是在下樓梯,我們還是一直爭吵著;就這樣吵到出了正面大門,走到我們停在停車場的箱型車前面。此時,兩人同時閉上了嘴。

「你覺得那樣有成功瞞過去嗎?」

聽到吉吉那說的話,我抬頭看著警察署。

「看來沒有那麼簡單。」

艾里達那東署冰冷的牆闕,聳立在我們的面前。在四樓的窗戶處,可以看見貝利克很痛苦地在俯視我們。

我和貝利克視線交錯,像是在責問彼此的不誠實。沒多久,貝利克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走回建築之內。

「要是和貝利克為敵,之後事情會變得有點麻煩。」

「只要他不知道我們在隱瞞些什麼,那就還沒有問題。就算是欠他一次人情吧。」

「那麼,從貝利克特地找我們的這件事土,你有得到什麼收穫嗎?」吉吉那詢問著我。

「似乎只能確定最基本的部份,也就是『曙光鐵錘』的領袖已經不是傑姆而已。」

「我只明白了一件事。他們會深入搜查就代表,在交換雷梅迪鳥斯博士時進行襲擊的部隊,大概和艾里達那郡警或艾里達那市政府是沒打關係的。」

我吞下了後面的話。被配置在複雜的方程式中的巨大變蝕,有好幾個都成為定數了。雖然情況依舊朦朧,但大致能抓住其背後的實像了。

「襲擊者恐怕是……」

吉吉那的聲音突然中斷了。

「嘉優斯,你看巷子對面。」

隨著搭檔尖銳的聲音,我轉向左邊。我看到了中流不斷的馬路,對面的人行道上有很多人。

「有什麼東西嗎?」

「在灰色大樓的下方。」

車輛往來道路的彼岸。在大樓底下,人行道上的人海之中,我發現了熟悉的背影。在人行道土快速前進的,是個號荊色頭髮的兒子。

在男子轉進大樓巷子的一瞬間,我看見了他的側臉。

「那是……」

思緒從腦悔掠過的同時,我明馬路跑了過去。

「被拉茲耶爾公司雇用後行蹤不明的,愛格魯多!」

說在緊急煞車的車子上方做了半迴轉,一邊聽折從市窗處傳來的男人咒罵聲,一邊在車子的反向車道上著地。

我眼前的安全島標誌彎曲了。那是吉吉那著地時弄彎了鐵管。這個屠龍族的戰士更從標誌處飛翔起來。

吉吉那率先降落到馬路對面,他忙著撥開人群的進;我則是緊迫在後,順勢以左手抓凹了灰色大樓的牆壁。然後我一邊拔出魔杖劍優爾加,一邊衝進巷子裡。

由高樓大廈形成的城市晚谷底部,我看見了男子轉進小巷深處的腳。我在布滿垃圾和空瓶的柏油路上狂奔,追隨在如同飛馳般的吉吉那背後。

在狹窄的通路中轉了好幾次彎後,總算脫離了巷子。我站到吉吉那身旁,舉起了魔杖劍。

巷子的終點,是周圍聳立著大樓外牆的生地。

它似乎被附近的住戶當成違法垃圾場的樣子。不知是怎麼被丟進來的廢車、接駁巴士、腐爛的建築木材,毫無秩序的堆成了一座山。

愛格魯多臉上帶著做作的虛偽笑容,站在空地的角落處等著我們。

「我還擔心你們會不會沒發現我呢。」

「所以說你刻意引我們過來是為了什麼?」

在我回話的同時,全身都受到衝擊。

由化學金屬系第一位階「剛鎖」生成的鈦合金鎖縛,纏到了我的手腳上。

而我身旁也發出了很吵的劇烈碰撞聲,之後鎖煉掉了下來。

吉吉那靠著跳躍避開鎖煉,以生物變化系第二位階「空輪龜」在肩膀與背上生成了噴射口。在壓縮空氣噴射下,他飛翔於空中;然後開始急謹向下,朝愛格魯多展開攻擊。

吉吉那宛如游隼(游隼「PeregrineFalcon」,被稱為地球上飛行速度最快的鳥類,屬於「空對空」捕食的猛禽類。在空中盤旋時若發見其他飛鳥,牠會飛到獵物上方,猶如子彈般俯銜而下,撞擊對方使其昏迷、摔落後再捕食。)般的行動卻突然停止了。遭到重力的捕捉,吉吉那墜落在我附近。

吉吉那的一雙手腕與手肘都被鎖縛給捲住了;鎖煉的另一端則握在站在四周大樓的逃生梯或窗戶里,穿著野戰服的人們手上。像是用來停住龐大運輸船的粗大鎖煉,以及十三名進攻型咒式士的腕力,完全綁住了吉吉那的行動。

「對我們而言,已達十三層級的劍舞士對於是不能掉以輕心的。這下總算可以好好說話了。」

吉吉那用嘲笑聲蓋過愛格魯多的笑聲。

「你打算靠這個封住我的行動?軍人說的笑話真是不好笑。」

只見吉吉那裸露在外的肩膀三角肌,還告手臂上的眩二頭肌、眼三頭肌、舵撓肌等都鼓脹起來。吉吉那的左右手,很輕鬆地大幅揮動。

穿著野戰服握著鎖煉的人們,從逃生梯、窗戶上被甩到了空中。

吉吉那手腕一翻,便有兩個人摔到廢材堆積成的小山上,木頭碎屑誇張地散落一地;還有三個人摔到廢車的屋頂上,發出了慘叫。他又甩了甩左腳,使有四個穿野戰服的人撞破強化玻璃,摔進了車裡。

最後三個人則順著拋物線的固弧,用力撞上對面大樓的水泥砂牆。他們在牆面上拉出一條紅黑色血痕,然後摔落到地面上。

愛格魯多與殘存的野戰服集團,臉上的表情全部嚇到位住了。

他們大概預想如果吉吉那使用肌力強化咒式,自己也發動對應肌力強化的咒式吧

勾赫爾挑起了一邊的眉毛。愛格魯多和站在池子過綠的野戰服集團則把手放到魔杖劍劍柄上,再度形成了充滿敵意的包圍網。愛格魯多向前踏了一步:

「太危險了。必須把這些傢伙關起來,不!應該趕緊解決掉他們才對。」

勾赫爾舉起一隻手,制止了隊員和愛格魯多的動搖和敵意。

「要是解決得了的話,我們就不必這麼辛苦了。除了會牽扯到郡警和拉爾豪金之外,這兩個人本身擁有的力量就令人棘手了。」

勾赫爾中佐的眼中,頭一次出現了一點怯懦。

「況且,在他們和那一位的關係還不明的狀況下,我們根本無法出手。根本不能啊。」

愛格魯多握著魔杖劍的手顫抖著。勾赫爾充滿壓迫感的雙眼凝視著我。

「你為什麼知道雷梅迪烏斯的事?」

「不過是很簡單的推測而已。」

我以從容的態度回答著。

「那是交換人質時的事。現在站在你那邊的愛格魯多,他拿出的個人識別機造成雷梅迪烏斯博士死亡;而突圍則是發生在他死亡之後。」我將思緒慢慢組織起來。「也就是說,你們的優先目標是殺害雷梅迪烏斯博士,殲滅『曙光鐵錘』則是排在第二。既然如此,就可以推測出之所以會出動『龍之顎』,是為了要消除身為哲貝倫龍皇國名人的雷梅迪烏斯,竟然變成曙光鐵錘相關人士的這件醜聞。」

「也就是說,我們的行動反而造成反效果了嗎?」

勾赫爾像是沉浸在思考中般沉默著。就在周圍的軍人們想行動卻又無法行動之際,中佐總算開口了。

「由於怨恨拉茲耶爾公司版售武器給烏魯穆的獨裁者杜伽塔,曙光鐵錘的前身『曙光戰線』因而綁架了雷梅迪烏斯博士,這是事實。」

像是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外人般,勾赫爾停滯了一下才又繼續說下去。

「可是,被綁架的雷梅迪烏斯博士在被監禁的一年半期間,親眼見識到了社伽塔獨裁政治下的慘狀。在強烈正義感和義憤的驅使下,博士和為了救濟民眾而戰的曙光戰線產生了共鳴。到此為止都和你的推測相同。」

勾赫爾的表情中出現了苦澀。

「但是對我們而言,事態卻發展到了更加糟糕的情況。」

「中佐,不能再告訴他們了!」

愛格魯多做出想制止上司的舉動,勾赫爾卻揮揮手拒絕了。他說了下去。

「知道曙光戰線的領袖傑姆想改走與杜伽塔協談的路線後,博士強烈的憤怒了。他和名為砂碟食人龍的茲歐•盧連手排除傑姆,成為曙光戰線的領袖。」

這衝擊的事實令我動彈不得。

「之後,在擁有鋼鐵意志、出眾頭腦與咒式能力的雷梅迪烏斯博士和茲歐•盧的指揮下,曙光戰線吸收了同為反杜伽塔組織的『邁向解放鐵錘』。」

勾赫爾更加充滿苦澀的說著。

「然後,雷梅迪烏斯博士和茲歐•盧孕育出,靠著咒式而更加武力化、更加激進好戰的可怕反政府組織『曙光鐵錘』。」

「人質竟然逼迫反政府組織的領柚下台,還取而代之……」

聽到這遠遠出於眾人意料的事實,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又有誰能預測到這種驚人的發展呢?

正因如此,他們龍之顎的行動方針也陷入混亂了吧。

「真的是最糟的事態啊。」我開始分析起現狀。「要是讓雷梅迪烏斯率領曙光鐵錘,將會被人認為哲貝倫龍皇國在干涉烏魯穆共和國的內政,是這樣吧?」

「這就是所謂的國際政治。不論要採取多麼卑劣的手段,你們都得抹消這件事對吧。」

我和吉吉那對於整件事的茲事體大,感到不知所措。

「雷梅迪烏斯博士為了解決組織的資金不是問題,使出了以自己做為人質要挾的計策,我們便順勢利用。我們讓拉茲耶爾公司以為有交換人質的機會,使兩方持續交涉下去,以便引出博士和曙光鐵錘。這都是為了要私下暗殺雷梅迪烏斯博士。」

勾赫爾很痛苦地告訴我們說:

「剩下的部分就和你們所看到的一樣。我們總算解決掉了雷梅迪烏斯博士,但卻讓另一個首領茲歐•盧及其餘黨逃走了。」

的確,只要那個代替雷梅迪烏斯擔任領袖、令人畏懼的咒式士茲歐•盧還活著,就很難令人放心。如此一來,皇國干涉他國內政的證據也不算完全消除。

勾赫爾的猛獸之眼,宜瞪著我和吉吉那。

「我們打算掃盡潛伏在艾里達那的『曙光鐵錘』餘黨。而既然事情都快要解決了,我們就不希望情報外泄又造成事態混亂,所以已經通過市長向郡警施壓,搜查大概會停止吧。」

勾赫爾連視線都在對我們施壓。

「兩位只要和郡警一起,專心的處理禍式事件就好。這並不是請求,而是為了國家安全而下的命令。」

我和吉吉那互相瞥了對方一眠。吉吉那隨興地點頭,表示響應就交給我了。也罷,每次都是這樣。

「我們沒有遵從的理由。況且我們和拉茲耶爾公司的嘉爾柏妮雅之間,還有追蹤曙光鐵錘的契約在。」

勾赫爾的唇邊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你們最好別太相信那個老貴婦。至少得和不信任我們的程度差不多。」

他恢復指揮官表情,繼續下著命令。

「當兩位泄漏情報時,我將會提出你們殺害了我們派去暗殺需梅迪鳥斯的隊員一事。到時候,兩位得接受妨礙特別公務執行以及叛國罪的審判。當然,審判會在非公開的特別軍事法庭中舉行。」

這下換我們沉默了。

所謂非公開的軍事法庭,根本就和從一開始便決定有罪與死刑的宗教審判,沒什麼兩樣。我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讓彼此都能脫身。就把它當作是這種交易就好了,對吧?」

勾赫爾收起下棋,表示了同意。

我和吉吉那被送到外面,門則在我們背後關上。「龍之顎」的活動據點,在這之後立刻會轉移到別處去吧。

我和吉吉那走過彎岫的巷子、過了馬路,走向我們停在警察署停車場上的箱型車旁邊。

吉吉那坐進箱型車裡。

「看來,勾赫爾中佐應該不是憑自己的意志在說話。」吉吉那坐在副駕駛座上位喃著。

「是啊。他在對話中有很多奇怪的停頓,和愛格魯多一樣;大概是透過體內通訊接收到某人的指示,就那樣照本宣科吧。」

我關上車門,一邊發動著拍到車一邊回答著。

能凌駕於皇宮破壞活動對策部隊「龍之顎」部隊長之上的人,除了伊魯姆王潔諾維雅本人之外,應該沒有別人了。

我想起在國會轉播中看過的那張臉的模樣——那是個擁有如爐火燃燒般的碧藍雙眸,如同獅子的黃金之發飛揚於空中的女中豪傑。

繼穆爾汀樞機主教之後,又來個潔諾維雅女王。這個龍皇國的領導階層,似乎是沒有善人啊。

我這才發覺,我們被捲入非常麻煩的事情了。

每個人都沒有吐露真相,全都在說假話。

要是不聰明點應對的話,死亡和毀滅將會再次全力逼近我們。

就在我發動車子峙,手機響了。我看了看上面的文字通訊,是拉爾豪金傳來的。他告訴我們在諾迪特動物園出現了象的禍式,卡席倉庫則有巨大的烏型禍式。

我迅速發動車於並駛出巷子,但不久後便放慢了速度。

報告中並沒有捉到亞姆普拉與亞南•嘉蘭。既然如此,在我們到達之前,急於向禍式復仇的拉爾豪金的咒式士們,肯定已經將那些禍式大卸八塊、化為塵埃了。

這裡是位於艾里達那西市街上,菈次利造船公司的用地。

廣大的用地上雖然並排著許多財藏艙,但都露出破裂又空蕩蕩的內部。不知道是不是被火燒過了,表面都呈現焦黑狀。與巨大主工廠相連的次級工廠,彷佛受到超重力炸開似地崩壞了一半,還穿出個研缽狀的大洞。

遠處背對夕陽聳屯的鐵塔,同樣也呈現太大歪斜的形狀,看起來就像是巨龍的影子一樣。而從遠處還可以看見,建造途中就被棄置的運輸船船腹上,開了個大洞。那是高熱貫穿出來的洞。剖面則是保持在熔解時形成的水滴狀,就這樣冷卻凝固了。

有謠言傳說,這是初春時某個進攻型咒式士,在這裡進行了禁忌咒式的實驗所造成的。不過沒人知道真相就是了。

在沒人靠近的造船所,複數的人影在移動著。

重工業的機械正在搬運金屬貨櫃。強壯的男人們將箱子開封,把裡面的貨物堆積到工廠中央處。有著朦朧光芒

的武器被並列堆積著,就像是要做商品介紹會一樣。

在兇器之山前,站著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穿著上等西裝,頭髮整齊梳向後方的死亡商人,唇邊浮現出了殘忍的笑容。

聽到皮鞋踩在混凝上地板上的聲音,商人回過頭來。

背對著從工廠貨物出入口照射進來的夕陽,並排著一列逆光的身影。

一位男子走了過來,他一頭砂色頭髮、戴著太陽眼鏡,看起來像是歷經過無數征戰的將軍一般。他的臉上縱橫刻滿了傷痕;跟在他後面的,是膚色微黑的曙光鐵錘的戰士們。

死亡商人張開雙臂,表示歡迎之意。

「對於近組織此次忠顧珀魯穆威商業公司,我在此表達由衷的感謝!」

完全不理會商人的寒喧,砂色頭髮的男子與他惜的一行人繼續往前走去。在堆積如山的武器前,將軍停下了腳步。

「訪問,代表的傑姆先生是哪一位?」

「傑姆已純不在了。」

轉頭看向商人的,是那張布滿傷痕的臉。

「和你進行交涉的是曙光鐵錘的代理領袖,茲歐•盧。人們也稱吾為『砂碟食人龍』,你,應該知道吧?」

戴著太陽眼鏡的他,幣了死亡商人一眼。就這麼一個動作,珀魯穆威的背土已經嚇出了冷汗。

商人是頭一次見到茲歐•盧,壓迫的感卻讓他不敢正面看著對方。明明對方戴著太陽眼鏡,珀魯穆威卻連看著他的眼睛都做不到。

正如其名,對於他真的吃過人的傳言,珀魯穆威認為那恐怕不單是傳言而已。

「那、」耐人失控發出拔尖的假音;他拚命地說了下去。「那麼,請你什我說明商品的內容。」

為了掩飾住內心的怯懦,死亡商人開始做起商品說明。

「首先,拉茲耶爾公司製作的突擊魔杖劍『平穩的旗手巴洛雷克』系列九四式兩百五十把,狙擊用魔杖弓『射手亞爾扎羅』系列五十五把,魔杖短劍『帶爪者夾立寇』三百把。」珀魯穆威用右手指著閃耀著暗灰色光芒的劍。「九口徑和十二口徑的咒彈合計有六萬發,封咒榴彈『焰之吐息Ⅳ型』則有五百五十個。」他說話流暢有如機關槍一般,左手指著堆積在一起的小箱子。「耐咒式多層盔甲有一百件,咒式裝甲車『古茲改』有十輛。」最後他指向巨大的貨櫃。

珀魯穆威張閉雙臂,背對著武器與兵器之山。

「總計是十億兩千三百四十二萬零五百四十三伊恩,真的非常感謝您。」

在珀魯穆威的面前,曙光鐵錘的成員個個入迷地看著這座兇器山脈。

「你還真是藏了很多玩具。不愧是轉行當武器商的前拉茲耶爾公司職員。」

聽到茲歐•虛的揶揄,珀魯穆威感到很驚慌。這位商人完全畏縮了,畢竟他也有賣武器給這組織想打倒的烏魯穆政權。

「只要你心敵意付錢,我什麼都能賣。」他硬擠出聲音。「可是,您打算怎麼運走這座玩具山呢?」

茲歐•盧如巨岩般沉默,不予回答。雖然很害怕,珀魯穆威的嘴巴還是動了起來。

「您可以把從拉茲耶爾侵占的武器,藏到艾里達那市內。」珀魯穆威的嘴巴不受控制的說著。「可是,就算您能把這麼多的大型貨物給運出大街,還是會在皇國或同盟國的邊境被發現的。」

「那是吾的工作,和你無關。」

聽到茲歐•虛不帶情感的發言,珀魯穆威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砂碟食人龍拿下太陽眼鏡,露出了翡翠般的眼睛。

「那麼,吾所交代的東西在哪裡?」

砂色的戰士就這麼直盯著武器之山,問著對方。被問到的珀魯穆威則抖了一下身體。

「那個東西的話,在那邊。」

珀魯穆威用盡全力指著。重工業的機械放下貨物離去後,便可看見一個巨大的金屬立方體。

那是個施加了嚴密封印的咒化合金箱子。從架設在箱子四邊的冷卻裝置中,不祥的寒氣飄散到工廠的陰暗處。

「……您真的、真的打算要買下這裡面的死亡使者嗎?就是因為威力太過強大,傑魯內條約才會出現追加條款,禁止研究這東西。它可是危險到這種程度的商品哦。」

死亡商人出言詢問,他儘量不去看那箱子。

「這話或許輪不到我來說,但這東西可是無法限定、控制有效範圍的未完成品。」雖然覺得喉嚨很乾,珀魯穆威還是說了下去:「就連軍方和拉茲耶爾的研究群,到最後都認為這只能用來自殺,而放棄研究;它可是最恐怖的未完成品。畢竟,唯一了解這東西的原理、組合出化學式的開發者在中途就……」

「無所謂。」

沙漠將軍的聲音變得很冷淡。

「您該不會想要使用它吧?應該只是拿來威脅而已……是這樣吧?」

口中傳出的是歌聲與謊言

「吾等並沒有空間到買東西來做裝飾。就算失去了雷梅迪烏斯,我還是需要將它拿到手。」

聽到茲歐•盧的話,曙光鐵錘的成員們回以陰暗一笑。茲歐•盧轉了回去,而向著商人。

珀魯穆威從正耐看著那翠綠的雙眸。

他總算理解自己畏懼茲歐•盧的理由了。

死亡商人珀魯穆威,一直以來他都在這世界上販賣著武器和咒式道具。

像是一邊說著人命比什麼都重要,一邊卻殺死做人工流產的醫生,邏輯上滿是破綻的伊傑斯教狂熱者。

炸掉排放工業廢料的工廠,引起更加嚴重的自然破壞的環境保護團體。

說要施行使民眾幸福的完全平等經濟、打算推翻政權,結果卻種植麻藥、壓榨民眾且強制徵兵的反政府組織。

珀魯穆威完全沒有,民心不安過,他一直在賣武器給這些最壞的集團。

照理說,很習慣和最壞的傢伙們打交道的珀魯穆威,卻對曙光鐵錘的指導者茲歐•盧感到恐懼。

曙光鐵錘的代理領袖「砂碟食人龍」,和以往那些膚淺無知、只知破壞的對象不同。

茲歐•盧的舉手投是或對話中,全都顯露出豐富的才智與教養。珀魯穆威能從中感覺到,他具有自己望塵莫及的高雅水平。

但是,茲歐•盧瞳孔中的綠色,並非是能夠溫潤沙漠的溫柔綠色。

那是彷佛於地獄底部燃燒的綠色業火,是能夠燒盡魂魄的鬼火之色。

他具有才智卻靜靜地發旺。不對,他是自行選擇瘋狂。

珀魯穆威開始後悔和茲歐•盧做交易。

那個咒式武器絕不可能發動得了。可是一旦發動的話,等於是在整個市區中引爆了核子武器一樣。讓食人龍茲歐•盧配上了最恐怖的咒式武器的話,大地將會遍布著可怕的死亡與破壞吧。

商品要到明天才會全部移交完畢,所以珀魯穆威應該還能活下去。

但是,一想到之後的事使令他不安。

非得預先準備好能讓自己活了來的退路才行,武器商如此確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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