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暗黑影者(2/2)
「唉喲、唉喲,屠龍族也淪落到用錢解決的地步了。就當我在開玩笑吧。」
我恭敬地伸出了手。
「那麼,這位客人,初級要十伊恩,中級索價一百伊恩,高級要一千伊恩。」
我彬彬有禮的話語,彷佛在吉吉那白瓷般的額頭刻下龜裂狀的皺紋。他伸手揣進陵里之後,揮了一下手臂。我隨即接下了十伊恩的銅幣。
「初級的秘訣是『如果想要用最便宜的方式解決,就只能掌握最便宜的東西。趕快升到中級去吧』。」吉吉那噘起紅色的唇辦,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接下了他擲出的一百伊恩白銅幣。
「中級的秘訣是『中庸不會失敗,也不會成功。趕快突進型局級吧』。」
這使得吉吉那充滿男子氣魄的眉毛痙攣起來,強忍心中的不悅。我設法用手掌擋下朝著臉疾射而來的一千伊恩銀幣。
「高級的秘訣是『不要以為用錢就可以解決一切。全力衝刺到超高級吧』。超高級要價一萬伊恩。」
我剛開口的瞬間立刻蹲下,屠龍刀疾速掠過我的頭頂。斬斷了我十幾根來不及逃跑的頭髮。哇——省下了一筆理髮的錢。才怪。
翻滾起身之後,出現在我面前的光景,是吉吉那在禮拜堂光翼十字印的背景之下,舉起巨大屠龍刀的身姿。那是猶如俊美神祇發怒的景象。
「我告訴你我的秘訣吧。那就是,膽敢嘲弄屠龍族的傢伙,不是不幸猝死,就是立刻被
殺『。」
在他作出宣告的同時,只見刀光一閃。在我翻滾閃躲之後,信徒座席的長椅在身後斷成兩截。我隨即躍身抽退,放聲大喊:
「住手,等一下!你這用刀白痴。話說回來,你這傢伙對椅子的愛又跑到哪去了?」
「就是因為你躲開了攻擊,害羞的雪路亞才會死掉。血債血還。你還有一秒的時間可以交代遺言,時間到!執行死刑。」
「不要替每一把看到的椅子取名字啦,這樣很噁心!」我拚命閃開吉吉那用力揮下的刀刃。「等、等一下,詭異的不只是吉吉那你的腦袋而已,好像還有某些地方不太對勁!」
吉吉那的奪命的攻擊在我的鼻尖前方停下。他那鋼鐵般的眼神,不是衝著我來,而是向著外面。
現在已經過了理應要定時聯絡的時間。我急忙衝到窗邊去。眼下寂靜的庭院裡,已經見不到方才負責巡邏的鬍鬚巨漢和身材細瘦的咒式士。我轉過身去,朝著對面窗戶的吉吉那微微搖頭。
我們兩人靜靜地靠近禮拜堂的門扉。走入在白天光線也很昏暗的走廊。右邊是一條死路。我望向左邊,走廊末端的兩個護衛背靠著牆,雙腿放在地上露出笑容。不過,是咽喉被切開成半月形的第二張嘴在笑。擁有扭曲美感的人,應該會覺得那是笑容
由咽喉濺出的鮮血,染紅了靠在牆壁的護衛們脖子以下的身體.走廊一片血海,我頓時全身感到猛烈的惡寒。
高亢的金屬聲。迎擊白刀的刀刃。
吉吉那電光石火般抽出刀刃,擋下了逼近我頭頂的刀刃。
緋紅色的火花四散,吉吉那使勁格開刀刃,他利用刀身上的衝撞力,迴轉到出刀人影的後方。出刀者以奇術般的體術(註:所謂體術指的是肉身搏擊技巧。),讓吉吉那追擊而去的刀刃揮空。他踏上天花板再度飛翔。我以為他會踏往右邊的牆壁,但他又隨即又踢牆躍身。在如撞球反彈在左右兩側的牆壁飛身移動,最後落在走廊深處。
那道人影簡直像是真的影子。
雖然身材瘦小,但全身都鍛鍊得很結實,一襲暗灰色服裝與鎖子甲的裝束,緊實地包覆至鼻下。右手拿著弧度平緩的單刃刀劍,那種武器非常罕見。那並非屬於伍戈多大陸主流的「劍」,而是以突刺或劈砍為目的,東方的「刀」。
某個詞彙掠過我的腦海。
「這傢伙是『忍者』!」
在我出聲大叫的同時,吉吉那急速狂奔。我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遇上跟吉薇提過的東方殺手。
修習忍道者,被稱之為忍者,以暗殺與諜報維生。將肉體和精神鍛鍊至極限,可以手刀斬斷人的頭顱,是活生生的殺人機器。
吉吉那以飛燕般的速度逼近對方。忍者揮出魔杖刀,發動化學鋼成系的咒式。高速疾飛而來的物體,被吉吉那以屠龍刀彈開。
插在地板上的物體被稱作手裏劍,那是一種八角尖刀的投擲武器。只要命中就能讓敵人皮開肉綻。那名忍者發動的咒式,是化學鋼成系第一位階咒式「矛槍射」的東方版——「手劍射」咒式。
吉吉那繼續衝刺,無視肩膀或交叉的雙手被斬斷的危險。為了不作出露出空隙這等愚行,因此他直線前進。他在走廊上猛力踩下重心腳,揮出交叉著的右臂。
從他右手刺出的是刀長九九五厘米的賈那散鐵重咒合金。忍者以左手的護手與右手的魔杖刀避開直擊,讓攻擊的力道偏移至一旁。青色鋼鐵發出尖銳聲響,紅色火花四處飛濺。
很少有咒式士能擋下吉吉那的猛烈一擊。忍者判斷無法完全卸開吉吉那壓倒性的力量,於是以左腳為軸旋轉身體,讓吉吉那的刀刃滑向後方,再踢出右腳。吉吉那垂直抬起左膝,以小腿接住對方的踢擊。
忍者縮回右腳,揮出魔杖刀,彈開屠龍刀的刀柄。他往後空翻,避開旋斬而來,發出裂空聲響的巨大刀刃。
他閃避的連續動作十分完美。我的魔杖劍放出構築完成的化學煉成系第二位階「徘蛇舌。」
我轉身向後,退到比剛才更後面的地方。猛烈的火焰襲向方才打算近身取我首級的人影。
只見咒式合成的百分之二十五環烷酸鋁、百分之二十五油酸鋁與百分之五十月桂酸鋁,再加上輕油增加黏度之後(註:燃燒彈的配方。)放射燃燒,形成火舌籠罩忍者。
我心想,兩人一組行動的護衛們,一定是還來不及跟我們聯絡就被殺害了,想必敵人也是以兩人以上的人數組隊行動。
在走廊上忍者身體雖然燃燒起來,但還是繼續前進。他因為火焰無法呼吸,視野也遭到遮蔽,但他還是往正確的方向前進。我的刀刃在對方胸前一閃。全身被焰光纏繞的忍者終於倒下。
一群黑衣人分從走廊深處的左右角落出現。在我的背後,吉吉那與最初交戰的忍者劍戟交錯聲持續不斷。
前方忍者們的魔杖刀放出咒式。如子彈般的大量手裏劍,從翻滾閃避的我的肩膀與手飛掠而過。數量很多.我必須設法中止對方連綿不絕的攻勢。
我繼續翻滾閃躲,放出二重構築的化學煉成系第三位階——「紼龍七咆」。威力比方才更強大的焰光,席捲了整個走廊。猛烈的火焰霎時籠罩住那群忍者,火舌舔舐著走廊的地板、牆壁,直至天花板。
氫氧基鋁二(二乙基己酸)的白色粉末,混合辛烷值低的輕油,增加黏度後凝固而成的汽油彈,頓時化為火焰激流。
凝固汽油彈的燃燒溫度是一千兩百度,甚至能把骨頭燒成灰燼。那些朝我逼近的忍者,全數葬身在業火之中。
我用袖子蓋住口鼻,從焰光之中往後抽退。由於火焰燃燒消耗大量的氧氣,即便只是站在附近,也可能造成一氧化碳中毒。忍者的援軍就此斷絕。
突然,猛烈的焰光之中,衝出一道火焰人影。全身被火焰纏繞的忍者,彷佛喝醉似地往前行走。火舌從他眼睛與嘴巴的黑洞吐出。雖然手指已經碳化,掉落了好幾隻,但他仍以驚人的執念緊握魔杖刀。當我弄懂他構築的咒式內容,立刻放聲大喊:
「吉吉那,快逃!」
我們同時飛身進入禮拜堂。吉吉那伸手關門之後著地。下一個瞬間,門後發出轟然巨響。遭到爆炸氣流破壞的門板碎片,從倒臥在禮拜堂里的我和吉吉那上方飛越而過。
門板碎片與自爆忍者的屍塊,紛紛掉落在禮拜堂里。
我和吉吉那立刻起身。我放出的火焰障壁,也因為爆炸旋流而減弱。
忍者們真是值得敬畏的對手。他們擁有超越人類的體術以及團隊戰術。甚至為了任務不階自曝。
比起「異貌者」,人類的心、執念與狂熱信仰,其實更加恐怖。
主教房的門扉開啟,赫洛迪魯從裡面探出了頭
。
「發生什麼事了!」
「來了一群不是同伴的傢伙!」
倏地,手裏劍刺進門板,而且就在赫洛迪魯的臉旁。我的視線從急忙關門的赫洛迪魯身上移回禮拜堂的門邊。
數道影子從變弱的火焰障壁之中旋飛而出。三名忍者旋身滅去身上的火焰。吉吉那用他的巨大刀刃,迎擊從上空逼近的刀刃。
忍者雙手握刀舉向左邊,完全的接下攻擊。如果是想這麼制住吉吉那的刀,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吉吉那的刀刃破壞了交迭的魔杖刀,接著命中忍者的頭。頭、鎖骨、披著鎖子甲的肋骨、肺、心臟、小腸都被切斷,接著,吉吉那把刀身從忍者的右側腹抽出。腦漿與血液從死者的上半身飛濺而出;內臟從下半身噴濺散落。
吉吉那再度翻轉刀身,這次是下一個逼近的忍者,從他的兩腿之間開始,疾速斬過腰部、胸膛、直到頭頂。第三名忍者著地之後,瞄準四肢在地面上的吉吉那的右腳。
吉吉那抬起右腳,踏住刀刃。忍者伸手抽回被踏住的魔杖刀,他因此而失去平衡,一片金屬垂直敲上他的頭部.
屠龍刀從頭頂,接著到臉部、下顎,直至脖子將他一分為二,刀身插入地面。由於刀刃的寬度約莫與肩膀同寬,因此不是純粹砍穿,而是把人劈成兩半。
那是一記異常激烈的斬擊,彷佛可以聞到空氣分子與刀身摩擦產生的焦味。
生物強化系的咒式上,在這世上可說是立於巔峰的戰士之一。而在他們之中,劍舞士的吉吉那也可說是最強的一人。
吉吉那的技術、屠龍刀涅雷多,再加上天才咒式具製作者裘傑歐.索亞.富里根的寶珠之力。單結晶刀刃搭配劍舞士的刀術,等同鬼神之劍。
我和吉吉那兩人背靠著背,佇立在禮拜堂中央的通道上。既然敵人入侵到禮拜堂來,那就代表護衛們應該全數被殲滅了。
我想起那個性格直爽的同盟蓄鬍咒式士。事情總是這樣,好人總是會先死.
「又要來囉!」
吉吉那話語方落,禮拜堂的天花板與窗戶玻璃應聲碎裂。隨著繪有天使與聖人的彩色玻璃碎裂,一群黑衣人翩然落下。
「絕對不能讓任何人靠近主教房!還有,不要讓椅子們出現死傷!」
如此喊著的吉吉那,沒看背後的情況,便直接擲出封咒榴彈。半空中的忍者被捲入爆裂。全身都被開滿了洞的忍者們,由於劇烈衝擊力的緣故,從垂直落下的狀態變成水平飛出,猛力地撞上牆壁。
我也發動電磁雷擊系第二位階「雷霆鞭」。電子形成的毒蛇纏住掉落中的忍者頭部,灼燒他的神經、肌肉與內臟。那名忍者還來不及著地,就被電擊身亡而摔落。
吉吉那大大地張開雙手。
「那麼,享受鬥爭的盛宴,肯定殺戮的價值吧,」吉吉那用手彈開從天花板射下的手裏劍。「性命與性命的刀刃交錯,濺出火花吧!就在這一瞬間,我與世界開始同步脈動!」
六角形金屬開始覆上屠龍族戰士的全身,強化幾丁質、硬化角質與強化肌肉沿著合金骨骼生成,最後組成名為「衂蟹殼鍾」的生物甲殼甲冑。著地的忍者們以疾風般的速度沖向我與吉吉那。剩下的敵人共有九個。
「來吧,讓我見識你們的生命力與能耐!」
只見吉吉那的屠龍刀一閃,畫出巨大的圓弧,逼近而來的忍者鼻樑以上的部位被他砍飛。
我發動構築完成的「雷霆鞭」。電子形成的鞭子,命中逼近的忍者頭部,他立刻觸電身亡。
忍者們一面放出咒式手裏劍,一面以椅子為通道疾奔接近。我邊聽著手裏劍的嗡嗡聲,邊在椅子與椅子之間翻滾閃避。在我起身的同時,再次越過椅背放出「雷霆鞭」。被雷電擊中的忍者全身痙攣,從耳朵與口鼻噴出冒出蒸氣的沸騰黑血,就這麼倒地不起。
由於對手是忍者,使用一般的咒式就太慢了。如果不用秒速三十萬公里的光學或是雷擊系咒式,根本沒辦法傷到他們分毫。
忍者由我的側面飛翔著過來。我舉起魔杖劍優爾加格檔,然後扣下扳機。我發動二重咒式,在劍身上面發動「雷霆鞭」。
由於忍者自己握住的鋼鐵通上了電,身體隨即痙攣。我收回劍刀切斷他的咽喉。另一個忍者以搗著喉嚨往後倒地的同伴為跳板,飛身向我襲擊而來。我用魔杖劍接住直劈而下的刀刃,膝蓋不支跪地。忍者臂力比我強上許多,按住我的胳膊,把我壓制在地面上。
我的劍刀被推回抵在左肩上。對方個頭明明那麼矮小,但臂力卻是十分可怕。當我擔任前鋒與敵人近身戰的時候,就已經註定要失敗了。
即便想使用與剛才相同的戰法,我也無法進行第三重發動,現在這樣的姿勢會讓自己也觸電。
忍者踢出左中段踢擊。我猛然轉身避開要害,不過卻造成劍身翻轉。我的上衣連同胸部被斬裂,腳被椅子絆住,身體倒向後方。胸部血管被切斷三條,我自己診斷也知道是重傷。
我順著運動慣性改用反手握刀,朝忍者的重心腳掃踢。被我放倒的對手,他的刀身插入我左耳旁邊約椅子。
我用背部與腰腿的肌肉迴轉一百八十度,以插入地面的魔杖劍為支點,低空左旋踢對方的胸膛,緊接著拿回右方的劍刀,斬向邊後退邊扣板機的忍者身體。然而,含有「雷霆鞭」的雷神之刀,居然沒有發動。
咒彈卡在藥室里,因此咒式發動不了!
肩膀與胸膛負傷的我,無法斬開忍者的鎖子甲與強韌的肌肉組織。
我接著擋下對手的刀,魔杖劍從手上掉落。在對方重新擺好架式之前,我改採低空體勢撞向他。我與腹部遭受撞擊的忍者同時倒地,然後抽出腰後的金屬塊。
我跨坐在忍者的胸口,朝向他的臉。對方雖然試圖用左手撥開,但無法阻擋我扣下扳射光六發子彈。
大口徑軟彈頭命中忍者舉起的左上臂、喉嚨、氣管、額頭、左眼窩嘴巴並且貫穿而過。
血水從面罩滲出,刺客發出嘆息似的哀鳴之後喪命。咒式可讓骨骼與肌肉強化、變換,但是無法強化到眼球與口腔的部位。而且,只要腦部遭受破壞,無論是哪種類型的咒式士,唯有死路一條。
槍口冒出刺鼻的硝煙味。
吉吉那在羅路卡屋拿給我這把火藥式手槍。
在這個大陸上,攻擊型咒式、各種強化生物體的手法以及裝甲都十分發達,很少有人只用純粹的手槍。對手是咒式上的話,即便身體被開了洞,一隻手臂被炸飛,也能若無其事繼續移動,只有使用可精確狙擊要害的特殊彈頭,殺傷力才算足夠。
雖然我只是因為丟掉可惜才帶在身上,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也是令人生氣。
我把子彈用盡的槍插回腰後,抓起掉落在地上的魔杖劍。
我退出卡住的咒彈,粗暴地抽出空彈倉,換上裝滿十二發子彈的備用咒彈倉,然後拉開保險,將第一發子彈塞進火藥室。
一道身影從正在激烈交戰的吉吉那身邊竄出。當我發現那個是意圖奔向主教房的忍者時,馬上發動咒式。透過化學鋼成系第一位階「矛槍射」,形成三支鋼鐵長槍疾射而出,刺穿那名忍者的胸膛,把他牢牢地釘在椅子上。
我繼續構築咒式,朝正在激鬥的吉吉那走去。
巨大的刀身揮舞而下。
忍者舉起的魔杖刀被砍斷,身體從頭頂至兩腿之間被斬成兩截。吉吉那低頭閃過從左邊逼近的忍者橫劈,伸手抓住對方的右腳踝,將整個人舉了起來。
只見那名忍者的頭部,被吉吉那以驚人臂力撞向另一名逼近的暗殺者頭部。兩人頭蓋骨雙雙碎裂。頭顱碎裂的屍體,又被扔向後方的忍者。吉吉那殘忍的刀刃,朝著胸口被撞到的忍者橫劈而去。
黃銅製燭台、忍者的頭顱與布道台,全都被劈成兩半。忍者的雙手雖然試圖觸摸嘴巴上全部消失的頭部斷面,但是只剩腦漿與血液不斷溢出。他彎下膝蓋,與撞上他的同伴屍體一起倒落,氣絕身亡。
吉吉那的周圍已經橫躺數具屍體,形成一片血海。生物甲冑也濺上血沫,身姿壯絕淒烈。
「剛好九具,該結束了吧。」
我靠近吉吉那。
「從他們的裝備和動作看來,似乎不是『風魔』或『伊賀』,而是『甲賀』的忍者。」
「看來大陸方面也來了不少的流派。」
在吉吉那的後方,陽光之下影子晃動。我才剛想著「動了」的瞬間,影子便形成人型飛翔起來。
吉吉那轉身以刀刃接住魔杖刀的突刺。他無法完全防禦下來,逸脫的刀刃斬裂吉吉那頭盔的臉頰部位。對強敵出現的喜悅,在他的嘴角顯露出來。
吉吉那舉起左臂抵擋緊接而來的中段迴旋踢。忍者把魔杖劍交到左手,防禦吉吉那橫向回斬。然
後,忍者旋轉刀刃突刺反擊。這次換吉吉那用左手拔出防禦用的短劍抵擋。高亢的聲音響起,鈇合金制的短劍應聲碎裂。
吉吉那與忍者拉開了彼此的趴離。
不知是對吉吉那的技巧感到震驚,或者有其它原因,忍者輕輕搖頭之後開始移動。吉吉那在椅子上奔馳,並肩追著向主教房狂奔的忍者。
在兩道颶風之間,刀刃的銀色奔流疾速交錯。燭台與長椅有如薄紙般解體,碎片四處飛散。從我的位置無法對忍者放出咒式。於是我也開始奔馳,追在兩人身後。
繞到前方的吉吉那,踏破禮拜堂的地面猛然停下。臉上充滿椅子遭到破壞的暴怒。他朝向越過椅子襲來的忍者,採取下段斬擊,變化成三段突刺的必殺之招。忍者急停之後用刀刃接住第一擊,逃向後方。代替他承受三段突刺的長椅爆裂飛散。
吉吉那在椅子遭破壞後開出來的路上前進。他以狂風暴雨之勢揮舞刀刃,粉碎了椅子與地面。忍者躲過刀刃的所有攻擊。
吉吉那踢起椅子的碎片,擋住忍者的退路。大得驚人的刀刃,砍向停下腳步的忍者。雖然他以魔杖刀擋住,但無法抵銷質量巨大的一擊,左肩口被砍裂。
在血沫的另一邊,忍者的左手從腰問抽出武器,是前端分岔的魔杖叉。
吉吉那以超越常人的五感,察覺到對方不自然的動作,不假思索把頭大幅往左傾。
魔杖叉劃出斜線光芒,掠過吉吉那的頭盔與裝甲劈向後方。直線軌跡接著破壞了長椅椅背、燭台以及位於十字印下方的祭壇。正確來說是削切。
忍者揮動魔杖叉,再度射出斜線光芒。雖然吉吉那閃開了,卻仍然擦過他的大腿與上臂的一部分。
噴出鮮血的吉吉那往後抽退。兩人終於拉開距離,於是我全力發動化學鋼成系第一位階
「矛槍射」。咒式構築出七柄長槍之後疾射而出。忍者也再次發動了咒式.鋼製長槍與光芒激烈碰撞之後,瞬間被分解成銀色碎片。
「那是什麼?」
舉起刀刃的吉吉那問道。我的知覺眼鏡顯示出對忍者使用咒式的評估。
「對方使用的咒式,恐怕是化學鋼成系第三位階『微塵極針』。」
對手放出的咒式,形成數億支極其細小的單分子針。極小的針本身,是一個巨大分子,
分子之間的張力強度便是其強度。極限張力值約是每直徑一微米二點四噸,擁有極大的強度,
一個原子大小的針尖是世上最銳利的物體。只要命中的話,即可輕易貫穿人體、削切物體。
(註:一般金屬並無所謂多原於形成的「分子」結溝,此處為作品申虛構理淪。)
忍者構築出駭人的咒式。吉吉那與我在禮拜堂里流竄。椅子被削開,地板被掀飛。吉吉那與我會合之後高舉屠龍刀。
插在地上的刀刃成為盾牌。單分子針與賈那散鐵重咒合金的表面劇烈碰撞,發出可怕的尖銳聲響與火花。
由于吉吉那爭取到一瞬的時間,我隨即構築咒式,放出化學煉成系第三位階「爆炸吼」,
高速生成淡黃色結晶。甲苯與三個硝基結合形成三硝基甲苯,藉由以迭氮化鉛和雷酸汞作為引信,迅速炸裂開來。
爆炸氣流與彈射的鋼鐵碎片,粉碎了椅子與地板。猛烈的氣流連我和吉吉那也轟飛。
忍者事先預測到我的招式,向上跳開。他回身旋轉著,將爆炸氣流和衝擊波的影響降到最低之後逃向空中。
不過,我也預料到對方是不尋常的高手。因為在沒有立足點的空中無法閃躲,我趁勢放出「雷霆鞭」。
然而,水平的雷電無法擊中處於降落狀態的忍者。
忍者在魔杖刀上發動的咒式,是我剛才所用的「爆炸吼」,往下噴出每秒六千九百公尺的爆炸氣流,他靠著反作用力急速上升,攀上禮拜堂被炸飛的天花板,然後把魔杖刀插進畫著天地創世圖的天花板。成為倒吊狀態的忍者,身上的裝束因爆炸氣流破裂,甚至流出了鮮血。
加上鋼鐵碎片的確可以增加傷害,但我從沒想過在實戰中如何運用。
倒吊的暗殺者,扣下左手魔杖叉的扳機,只見單分子針,非為集中狀而呈放射狀飛出,宛如細雨般四散落下。
吉吉那以刀刃為盾,我也躲王長椅下方,但無法完全避開,我的肩膀與腳背紛紛中針。
這次忍者又將針尖集中破壞長椅,我從長椅下逃出,朝著天花板放出「爆炸吼」。天花板破碎爆裂。
忍者已經不在天花板,悄無聲息地在禮拜堂的出入口旁著地。他們的體術真是驚人。天花板碎片遲了一步落下,堆積在禮拜堂里。
我很清楚吉吉那怪物般的能力。和吉吉那戰得不分勝負的忍者,程度和他的同夥判若雲泥,足以與到達者層級攻擊型咒式士相抗衡。
吉吉那佇立在禮拜堂的中央通道。
「真沒想到,居然有殺手能與我這個屠龍族的戰士勢均力敵。」
他舉起了刀。
「在死之前報上名來。」
吉吉那在實戰中與敵人交談實在太沒常識了。躲在椅子後方偷看對手的我才是合平常理
忍者右手拿著魔杖刀,左手拿著魔杖叉,擺出架式回答。
「吾名不足為道,從於甲賀一派,不過是個忍者。」
聲音也被改造過了。有必要隱瞞身分到這種地步嗎?
「而甲賀必定會達成任務。」
我注意到刀尖構築出的白色針狀結晶,身上的血液不禁逆流。
我還來不及叫喚,轟然巨響已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