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青色陽光的曝曬(1/2)
從窗戶看出去的天空一片蔚藍,陽光也如青色火焰般的炎熱。
說什麼蔚藍的天空是青春的象徵,腦袋不好的詩人死了算了。
我的視線從窗框切割出的四方形天空,回到了屋子裡面。我走在戴魯賽爾預備學校三樓的走廊上。左手拿著內有點名簿和上課講義的平板終端機。
在樹脂材質的走廊上突然響起的腳步聲,蓋過了學生們的吵雜聲。
「老師,你來的真早。」
「真少見~~~」
我發現自己舉起了手代替回答,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我的副業是當預備學校或補習班的講師,總覺得這份職業實在太適合自己了。
我在走廊上繼續走著,左臂突然感到一陣溫熱,另一隻手臂挽住了我。
「老師,最近好嗎?」
蒂優菈絲笑盈盈地湊近我。
我想用左臂把她拉到前面去。緊抓著不放的蒂優菈絲,卻反轉她的手臂卸去我的力量。然後,她把我逼到背對走廊牆壁的死角。
「我說你啊,挽我的手臂技巧是不是越來越好啦?」
「這是一種真情流露。」少女舉起雙手握了握拳,臉上露出了微笑。「我最近開始去教擒拿術的道館上課。」
那個道館的創館者,應該想像不到這個少女是為了挽我的手臂才會每天去上課的吧。
「那麼,放學後~~~」
蒂優菈絲從我身邊離開,然後走到學生群里,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
比起直接面對殘酷世界的攻擊型咒式士,或許這份平凡的工作更適合我的個性。雖然有時候會這麼幻想,但是這不就證明我很懦弱?因此我搖了搖頭,從腦海中拭去這種想法。
在走廊上的另一端有個學生,手肘靠在走廊的開著窗戶上,凝視著外面的風景。從側臉看過去,應該是那個叫作諾耶斯的男學生。
混雜著憂鬱與慵懶的棕色瞳孔,凝視著夏日的街道。
諾耶斯似乎瞥見我正準備要進教室,於是慵懶地走向教室的門。
我才剛進教室,身體就感受到教室內空調的冷氣。教室內的座位上依然坐滿了人。大概有三十個左右的學生,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聊著天。
我所教的這些學生,都是想升學的高等學院的學生與重考生。這次上課是替高等學院的學生上課。因為學校在放暑假,所以大部分的人穿的都穿便服而不是穿制服。有的男學生正在看雜誌,有的女學生在窗邊認真化妝。
在上課鐘響前,我也不用認真。我把教室的門帶上,走向講台,然後把終端機放在桌子上。我環顧了一下還在喧譁的學生,然後與坐在最前面的女學生對上了視線。
美麗的藍色眼眸。這女學生名叫哈莉潔,她像在街上引誘男生一樣對我眨了眨眼。不知道是因為今天剛上課,或者是因為想強調自身的魅力,哈莉潔穿著白襯衫,也就是學校夏天的制服。
白襯衫的衣襟大大地敞開,胸部的部位露出豐滿的上乳。因為天氣炎熱,每次她拉襯衫領口的時候,白皙的乳房也隨之顫動。明明還很年輕,卻是個充滿女性魅力的少女。只要她再主動一點,應該就會有很多男人環繞著她爭風吃醋。
「嘉優斯老師,我已經把上課用的習題印好了。」
就在我凝視著哈莉潔的時候,某人探出身子說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那是另一個穿著淡綠色衣服的清純女學生。那個叫索卡雅的女學生,穿著制服大概是為了約束自己吧。少女將手上拿著的那迭紙,像是用摔的一樣放到了講台上。
「班長,謝謝你幫忙。」
「學校就快開學了。」索卡雅表情冷淡地說。「嘉優斯老師,差不多快到上課時間囉。」
上課的預備鈴在教室內響起。學生們也回到座位上去。
「不必叫我老師,其實我只是個補習班講師。你為什麼總是對我那麼冷淡?」
「我應該也不需要諂媚吧?」
「在這個社會,諂媚是一種讓人際關係變得圓滑的潤滑油。如果索卡雅臉上帶著微笑的話,男孩子們不可能視而不見的。」然後我意味深長地說。「或許我也會對你做出不該做的事呢。」
「請您正經一點!」
索卡雅蹙眉說道。只見她臉頰泛紅,這種年紀的女優等生,在性方面往往比較壓抑,似乎開玩笑只會引起對方的不悅。
少女甩頭就走,一頭秀髮隨之晃動,隨即走回自己的座位。哈莉潔冷笑看著索卡雅氣沖沖地回到座位上。
「老師,你可不能劈腿哦。」
聲音聽起來很恐怖。
「我說過了,我心裡只有吉薇一個。」
上課鈴響起。蒂優菈絲狠狠地瞪了哈莉潔和索卡雅一下,然後也老實地回到座位上。我輕輕地了吐了口氣,藉此轉換一下情緒。
「那麼,我們開始上今天的課吧。」
雖然我用有氣無力的聲音告訴大家開始上課。
「……因此,這正是透過量子定數進一步干涉對手咒式,數法咒式士的阻礙咒式,或者是咒式干涉結界的特殊例子。只有〈異貌者〉或超高階的咒式士能在實戰上運用,不過只要花上一些時間,而且人數夠多,一樣能在實戰上使用。企業也經常用來緊急停止大型咒式裝置。」
我結束了我的長篇大論。雖然比較聰明的學生好像都能理解,但是大概有一半左右的學生充滿問號。
我的視線與蒂優菈絲交會,當然她也是一副完全能理解的表情。蒂優菈絲抬起右手,在嘴巴前面停了下來。然後手指輕觸自己的唇瓣,給了我一個飛吻。
我當作沒看見。雖然蒂優菈絲看著我的眼神帶有怒意,但我沒道理也沒義務回應她。
我必須在教室繞一圈,以確認所有學生的理解程度。
「這個問題呢,對了,是現在七月三十日下午一點向胡魯福拉姆說明的……」只有胡魯福拉姆一個人趴在桌子上睡覺。「快起來,胡魯福拉姆。」坐在他左邊的索卡雅出聲叫他。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不用起來也沒關係。」
「沒關係嗎?」
「我不會懲罰或警告他的。畢竟這裡並不是進行親切的義務教育的地方。無論是很累還想硬撐著上課,或者是睡過頭遲到之類的,都是每個人的自由。」
坐在胡魯福拉姆右邊,個性剛強的賽琳,用手肘一直碰他。
我無視從桌上抬起頭的胡魯福拉姆,繼續講我的課。
「為了能夠好好理解,你們也可以回到咒式基礎中的基礎去思考,來複習一下基本理論的部分。」
我操作起講課用的終端機,放出立體光學影像,以光文字展示出年表和數學式。我將講台上的影像擴大到讓所有學生都能看得清楚。焦點放在咒式史的初期。
「操作定義為六・六二六○六八九六三乘以十的負三十四次方(J・S)的作用量子定數h,可以進行局部的轉換,透過Δq・αδ+Δp・αδ≧h╲(ππ),熱量的不確定性和時間的不確定性成反比。這是伊普拉特實驗室研究出來的咒式基礎理論。」
我動起手指操作終端機,把年表的下一個數字叫出來。
因為現在講的內容太基本,學生們也覺得無聊。有男學生拿出學習用及私用的魔杖短劍把玩,有的女學生在看手機畫面。索卡雅明明早就懂了,卻還是一臉認真地在聽課,真是值得讚賞。
「雖然是前戲,還是很仔細用心,我們繼續。」
有語言潔癖的索卡雅不悅地皺起了眉頭,我完全不在乎,繼續講我的課。
「光速c大約是二九九七九二四五八,重力定數G大約是六七七・三乘以十的負十一次方,電子的質量Me,大約是九・一○九三八一八八乘以十的負三十一次方。雖然這些像是永遠不變的物理定數,但其實還是會變動。突破點在於咒式原理之一的迪尚聶魯第二定理。」
我在年表之外的地方叫出了粒子劇烈波動的影像。
為了讓學生們容易理解,我把荷電粒子圖像化。
「α=四πεohc分的e的二次方,在這個情況下的h,被當成作用量子定數,作為除以二π的定數,也就是知名的微細構造定數,這個理論也後來獲得了補強。首先是荷電粒子在真空狀態中的震動,換句話說,也就是與含有εo的電磁的相互作用e有關,定數α與具有相對性質的c,以及具量子理論性質的h有關,可以證明大約具有一三七・○三五九九九七六分之一的值。」
在光學影像上,微細構造定數α的值被加了上去。
「因此,要是α的值比現在更小的話,會變成
怎麼樣?」
我將表示原子,也就是所謂的α值調低了。
「轉換成男女關係,定數α就是兩人之間的戀愛情感。」
我在教室里低聲苦笑,雖然例子很無聊,但是希望學生們聽得進去。
我將表示原子的α值調低之後,在計算機空間上開始假設性的實驗。
「這樣的話,變成原子以後,固體的密度就會變低,分子結合的溫度會比先前更低,在元素周期表中安定的元素會增加。α值反而會變大,在原子核陽子之間產生的電排斥力,就會讓核子結合的〈強力〉增加,而能在原子核里存在。」
影像上的原子,沉積之後又再破裂。
「就如同愛情消失後進入倦怠期的夫婦,因為彼此情感過於強烈而相互殺害的戀人,這種因為過冷或過熱而不順利的男女關係。」我先做出這樣的解說。「無論是圖像或者是說明的方式,都只不過是為了讓你們容易理解的比喻。拉回到現實的話,就是枯燥無味的咒式理論,如果你們本身有興趣,也會更容易能理解。」
索卡雅轉開了頭低聲呢喃。
「反而更難理解了。」
「啊?這樣啊。」
我重新整理情緒之後,開始點學生問問題。
「接下來要問你們問題了。例如,剛才的α值如果增加○・一,以男女關係來說,是彼此之間的感情更好了嗎?請以剛才影像上的原子為例,解釋看看。」
我轉了轉右手的食指,點了剛睡醒在打呵欠的胡魯福拉姆。
戴眼鏡的胡魯福拉姆瞪大了眼睛。他應該在拚命地在計算複雜的演算式吧。過了一會兒,胡魯福拉姆畏畏縮縮地開口回答:
「呃……那個嘛……就是那個啊。舉例來說,碳的原子核四分五裂,但沒有引起核融合。以男女關係來說,就像是因為彼此意見不合,吵架之後分手的感覺。」
「答對了。我突然點你起來問,你還是回答得很快。雖然例子舉得和我一樣不是很好,但你答得這麼快就該誇獎。」
我臉上露出微笑之後,原本很緊張的胡魯福拉姆也鬆了口氣。設法誇讚學生是我的上課方針。我可不想太熱心指導而與學生產生芥蒂,我可沒那種熱情。
「順帶一提,即使沒有產生核融合,還是可以補足的,α以外的定數,例如電子與陽子的質量比,要是能夠促成α值的變化,就不會只是那樣了。」我悄悄地先在這段說明當中設下陷阱。「以男女關係來說,就很像是夫妻兩人的關係惡化,而且還有了孩子,所以接下來還有財產分配的問題。」
「根本就不像。」
索卡雅用只有我聽得見的聲音低聲反駁。我直接回答她:
「讓我們回到最初讓咒式無效的命題,也就是咒式干涉結界的原理。」
從定義開始思考。
「所謂的咒式,是從真空中取來素粒子,加以組合之後所產生的物質。從素粒子所組合起來的原子的構造,受到微細構造粒子的制約,因此,只要取得足以干涉對手的咒式本身的素粒子,便可以讓原子構造無法保持原狀而完全被分解。」
影像上的組成式,就如同一副文字和數字的鎖被鑰匙解開一樣,進而開始崩壞。
「數法咒式士讓被煉成的物質完全消失被消除,就是這種理論其中一個例子。另外,前衛的咒式劍士,則是透過劍來製造隨機數,阻礙咒式的形成,這種方法的特色是強行讓特定咒式失效。」接下來我又提出了比喻。「前者就好像是讓情書的內容更換成毫無意義的文章一樣,後者則像是直接撕破情書。」
我想還是有補充說明的必要。
「相對的,透過確率操作,可以創造出讓微細構造定數增大的空間,像分解侵入的物體的咒式干涉結界,依然有方法可以使其無效。」我的手指在圓形部分畫了個圈。
「在原理上,應該阻礙的力量會變弱,但是也可能會變成全方位展開的情況。但像是在對付超高位階的咒式士或龍、禍式的時候,光是要進行阻礙就很困難。舉例來說,那種感覺或許較像是程度差的男人,寫不出情書給美女一樣。」
學生們似乎都能了解各種物理定數操作的重要性以及基礎理論了。
「順帶一提,在現場戰鬥的咒式士,都必須很快找出問題的答案。如果不那樣的話,就能變成像我這種技巧拙劣的攻擊型咒式士了。」
我以為會引起鬨堂大笑,結果卻變得很安靜。像老師或講師這種年長者講的無聊笑話,年輕的學生當然不會笑。
「餵、喂,我希望你們至少也說一下『才不是那樣呢,您很出色』。因為這是大人的社交術,在現實社會也非常有用的。哇,我現在至少還稱得上是你們人生的前輩吧?」
教室里終於出現啞然失笑的笑聲。但是學生們是在取笑老師的沒用。
「順帶一提,在現場的咒式士,都必須很快找出問題的答案。如果不那樣的話,就能變成像我這種技巧拙劣的攻擊型咒式士了。」
「好了、好了,快安靜下來。我先稍微補充一下剛才說明的理論。」
我將立體光學影像的α值增大。
「從錸到鋨的β衰變,也容易會影響到α值的變化。另外,從天體觀測來看,從六十億年到一百二十億年左右,這個α值大概變化了千萬分之六左右。或許從最初來看,物理定數或許也不是永久不變的。」
而且我又多說了幾句來補充。
「硬是解釋的話,可以這麼說,這個世界慢慢地在變化,過去的常識是沒辦法一直行得通的。讓這個世界起了劇烈變化的咒式,我覺得或許只能透過愛與勇氣來加以改變。」
最後說的話是我個人的感想。
蒂優菈絲的視線再次與我交會,她又抬起了雙手,對我作出飛吻的動作。我當作沒看見。
「我是為了激發你們的學習意願,才會說出像有德高僧一樣的話。今天就講到這裡。」
「根本就激發不起學習意願!」「不及格的老師!」學生們低聲的批評,反而讓我聽起來很舒服。
下課鐘響的電子合成音,蓋過了教室里學生們的吵雜聲。
「記得要報名下次的模擬考,然後儘快交作業哦。」
學生們有的在桌上打開了便當,有的走到教室外面去。在教室門口,胡魯福拉姆被賽琳踹了一下。個性沉穩的胡魯福拉姆,大概又說了什麼話惹火了那個好勝又男孩子氣的賽琳。
就在我準備走出教室的時候,有幾個學生沖了過來。
「嘉優斯老師,請給我模擬考的申請表格~」「你之後就沒課了,你會去情色場所嗎?」「要不要一起吃午餐?」「我總覺得你長得很像很久以前的某個演員,那演員是你的親戚或祖先嗎?」「要去找女友不如跟我一起玩吧?」
這些少年少女從四面八方而來的話語,真是讓我無法招架。
「表格去找櫃檯要。」「我回家之後會整理屬於我專業方面的書籍。最近不去風月場所了。因為有了女友不用花錢。」「接下來還有工作,午餐會直接在那邊解決。」「你說的是拉格瑪諾夫嗎?他不是我的親戚或祖先,而且也長得不像。尤其是我們人生的際遇就更不像了。」我逐一地作出回答。
我繼續走向教室的門口。蒂優菈絲湊近了我。
「為什麼人家對你打了兩次愛的暗號,你都裝作沒看見。」
「我沒有響應你的必要吧?」
我無視蒂優菈絲,走出了教室。
我順手帶上了門,阻止學生繼續追著我不放。從教室門後傳出來的雜音,斷斷續續地傳到走廊上來。
我背靠著門扉,靜靜地作了個深呼吸。
重複了幾次之後,心情終於平靜下來。
每天看到孩子,尤其是看到少女,總是讓我內心隱隱作痛。直到現在,那股強烈的後悔而悲傷的情緒,還是會襲向我的心頭。
雖然我一直很想辭了補習班老師這份工作,但是我還是繼續從事這份工作。
日常生活沒有什麼新奇的變化,只是一直過著愚蠢的生活。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對那位名叫耶加少年,還有妹妹雅蕾希葉露,對他們有些該做的事沒能做到。自己內心總有一股淺淺的悸動。
不過,我覺得,唯有把不甘與心痛的情緒加以轉換,一個人才能去愛別人,或是讓自己變得溫柔。而且。如果不那麼做的話,只會徒增自己的痛苦。
我決定轉換一下心情。明天要跟吉薇約會。我答應她要做雞肉大餐,很久沒親手做料理了,想做給她嘗嘗。
「稍微打擾您一下。」
走廊上傳來細柔的回聲。補習班的經營者梅尼凱亞,帶著一副犯困的眼神,朝著我走了過來。我又再次轉換了情緒,響應老闆的呼喚。
微胖的梅尼凱亞擦著汗站到我面前。這位諾爾格姆人拿起了手機。
「嘉優斯你也打開手機,我想跟你談談某個學生的事。」
我拿出手機之後,梅尼凱亞把數據傳給了我。立體光學影像顯示出一個臉頰鬆弛,戴著眼鏡的少年。
「這是上我課的學生嗎?」
「因為你是接任的老師,所以你沒印象也很正常。因為你們根本沒見過面。」
「他有什麼問題嗎?看起來是個乖學生啊?」
「那個學生叫葛德列克,只來這裡上過兩次課,後來就再也沒出席,而且還斷了聯絡。」
「所以,在他個人信息下面為什麼還有地圖?」
梅尼凱亞露出苦笑。
「其實我希望嘉優斯你去做個家庭訪問。」
「補習班也要做家庭訪問?」
我隱藏自己想全力避開麻煩事的情緒,只提出了質疑。
「雖然試著聯絡了葛德列克的家人,但是他們卻含糊其辭。甚至第二次打電話過去就被拒接了。看來那個學生沒跟家人住在一起,雖然他有另一個住的地方,但是無論是電話或電子文書都聯絡不上。另外也寫信問了他是否平安,但是現在還是沒有任何回音。」
我靜靜地聽著。但是腦袋裡思考的只有早點回去整理文件然後睡覺。梅尼凱亞繼續說了下去。
「我也試著去問葛德列克上的學校馬迪索高中,」梅尼凱亞說到這裡降低了說話的音量。「校方說,他大概一年前就沒去上學了,看來是學校那邊出了事,所以才會不去上學。」
「怎麼覺得還沒講到問題的重點。」
我不假思索地這麼說。
「一旦付了學費,但還沒辦理退學程序,學生就還是學生。」
梅尼凱亞的眼神流露出哀愁的神色。
「但是,萬一葛德列克在他的住處死掉,情況會變成怎樣?學校在危機管理方面很遲鈍,但我們民間業者可不能那樣。」
梅尼凱亞以犯困的眼神凝視著我,陷入了沉默。拿他沒辦法的我,也直接把他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萬一學生死了,無論多想撇清關係,只要是與否那個學生有關的場所,都會受到批評。因此補習班這邊想儘早著手調查,事情是這樣沒錯吧?」
梅尼凱亞臉上露出老師聽到好學生回答般的笑容。他似乎認定我是個稍微能派上用場的人。
重點就是雖然梅尼凱亞想收學費,但是萬一葛德列克的狀況很危險的話,立刻就能讓他退學,他需要相關的情報來下判斷。
梅尼凱亞不是壞人,只不過身為一個經營者,希望與不良債權作切割。
我穿越走廊,從逃生樓梯走了下來,然後從逃生門走到了停車場。
在塑料屋檐下,老師和部分學生的汽車、摩托車、腳踏車並排停放。金屬制的交通工具忍受著酷熱的夏天靜靜地沉默著。
停車場的出口,有一隻狗躺在水泥地的陰涼處。白色毛皮覆蓋下的腹部,隨著呼吸而起伏。
我才一走近,狗三角形的耳朵就豎了起來。那隻狗發現了我的身影,把頭轉向了我。吠了一聲向我打招呼。
「如果你是看門狗的話,就該起身對我吠啊,巴傑爾馮三世。」
我摸了摸這隻趴在地上的狗的脖子。這隻看門狗閉上眼睛乖乖地讓我摸。
「你想跟主人到職場來很好。」我又摸了摸狗的脖子「雖然巴傑爾馮三世自己打算當停車場的看門狗,但其實你只想當一隻喜歡和人親近的狗對吧?」
不知道它聽得懂還是聽不懂,巴傑爾馮三世伸出了舌頭顯得很開心。
「就算侵入者來了,像你這樣只會躺著吠的懶狗,到底打算想看什麼門?」
苦笑著的我繼續撫摸著巴傑爾馮三世,它似乎感覺很舒服,甚至還翻身朝上,催促著我摸她的肚子。
此時我瞥見右方有一道人影。有個學生坐在建築物內側的三階樓梯上。那是諾耶斯。
少年的嘴裡叼著煙。微妙的相遇。對方似乎也覺得尷尬。
「你喜歡狗嗎?」
先開口的人是諾耶斯。
「喜歡啊。」我繼續摸著巴傑爾馮三世說道。「和動物玩會讓你看上去像個好人,最重要的是女生看到會有好感。」
「確實像你的風格。所以你要去告發我嗎?」
諾耶斯露出苦笑,右手拿起冒著紫色煙霧的煙給我看。我的手臂被悶熱的狗毛覆蓋著。
「人活著沒什麼意義,所以嚼這種苦苦的東西心情會比較愉快嗎?放心吧,這是青春期的病狀,順帶一提,那會跟著你一輩子的。」
少年叼著的煙掉下了菸灰。
「跟你講課一樣,說的話都沒什麼意義。」
「言語本來就不能解決什麼事。」
對,言語只是音波和文字符串的組合,從攻擊型咒式士這份工作中,我充分體會這件事,甚至感到厭惡。言語只是一種表達,而只有在痛苦之中才能夠理解。
狗那雙如濕潤的黑曜石般的眼睛,抬頭凝視著我。充滿了哀傷的眼瞳。
「巴傑爾馮三世啊,你這樣咬著我的手臂凝視著我,一點都不可愛哦?」
狗似乎也和我玩膩了,不再咬著我的手臂。它晃動著白色的毛,懶洋洋地從我身邊走開。找到一個沒有日曬的陰涼處之後,趴著躺了下去。
我放任諾耶斯不管,走向自己的摩托車。
「對了。」我跨上摩托車後轉過身去。「你知道那登多大道在哪裡嗎?」
「大概在學區內上學的路上。你去那登多大道有什麼事嗎?」
「我要去家庭訪問,我接獲命令,要去看看那個叫葛德列克的學生,會不會給補習班帶來困擾。」
諾耶斯把煙抽完之後站了起來。他把手指夾著的菸蒂丟到停車場的深處。
「啊啊,我帶你去吧。」
「你還真親切。」
「不,單純只是葛德列克和我都是馬迪索高中同年級的學生,是個意外讓人覺得可笑的巧合。」
諾耶斯臉上露出帶著輕蔑的笑容。
躺在停車場一隅的那條狗,雙眼凝視著我。然後又像是失去興趣似地閉上了眼睛。
我在路上停下了七十八年型薛爾杜拉摩托車,像氣喘般的引擎聲也隨之靜止。諾耶斯則是把他的瓦伊昂S400摩托車停在我旁邊。
「你騎的瓦伊昂S400摩托車,葛德列克則是一個人住,學生的生活還真是優雅啊。」
諾耶斯聳了聳肩,我們兩人一起走進公寓用地。
公寓與隔壁棟的住宅隔了道牆,微暗的水泥道路不斷延伸。沿著道路的右側有六道寒酸的木板門並列著。我們走上通往二樓的生鏽樓梯,二樓走廊上同樣有六道寒酸的門扉並排著。
明明應該有十二戶的人住在這裡,卻安靜得連一點聲音都沒有。我們往前走,第三道門上有敬業的高利貸業者貼的紙張,上面寫著「不還錢的人是犯罪者!」、「要帶你去礦坑逼你還錢!」。雖然這是不必要的親切,但我只能祈求這個住戶不是向蝶皮伊所率領的三旗會借高利貸。
「就是這裡了,這裡是葛德列克住的地方。」
諾耶斯用下巴比的方向是最裡面的第六扇門,那邊就是葛德列克的住處。門扉上的油漆已經剝落,而且也沒有門牌。諾耶斯不假思索地按了門鈴。但是門鈴沒響。
「壞掉了嗎?」
「但是人似乎在裡面。」
我指了指電錶。上面顯示著屋內有人在大量用電,指針動的很厲害。佇立在一旁的諾耶斯一臉不悅。
對方把門鈴的電源切斷了。沒辦法,我只好小心翼翼地敲門。但是沒有任何回應。
「喂!葛德列克,雖然我沒跟你見過面,但我是你補習班的老師,我叫嘉優斯。」我一邊輕輕敲著門,一邊試著出聲叫喊。「補習班方面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還活著。如果死掉了的話快回答一聲。」
我停止了呼喊,試著等看看有沒有回應。我把耳朵靠在門上想聽出裡面的動靜,雖然有聽到一些聲音,但感覺不到會有人回答。
「如果傳言是真的,那麼葛德列克就不會出來了。」
諾耶斯叼起了煙。
「葛德列克是個笨拙的傢伙,他不但被學校的同學毆打,甚至還被恐嚇取財。對方跟他說:『你吐出來的空氣很臭,所以每次你呼吸都要罰錢』。」
諾耶斯每次說話的時候,嘴上叼著的煙都會跟著晃動。
「葛德列克裝作一點不在意。被朋友欺負這件事讓周圍的人都取笑他,他本人以為裝作毫不在意就好,但是沒有人相信他不在意。葛德列克被當成最低等的人種欺負,而且被欺
負得很悽慘。有人把青蛙卵放進他肛門,還用掃把柄插進去。到最後他就不來學校。後來他逃離那個管教過嚴的家,用父母的錢。」
少年眨了眨眼,把菸蒂丟掉。
「啊,我雖然很閒,但是腦袋沒有壞掉,我可沒參加霸凌葛德列克的遊戲。」
「即使不是在演戲,我也不認為你會那麼笨。」
我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開始看起咒信手機上的數據。
「所以這也是他來補習班的原因嗎?想力爭上遊通過大學的檢定考試,即使這樣,他還是不習慣補習班生活嗎?」
我的視線往下移動,發現門邊堆了三個大型乙烯樹脂制的袋子。我試著走近了一步,強烈的腐臭氣味撲鼻而來。我慎重地往後退了一步。
「啊啊,這也跟傳聞中的一樣,有夠誇張。」
諾耶斯似乎也聞到了臭氣,不悅的感覺讓他鼻頭都皺起來了。
「聽說葛德列克會把要換洗的衣服和垃圾都放到房間外面。所以他媽媽每個星期都會來一次,把髒衣服和垃圾拿走,然後換成乾淨的衣服,也會放裝滿食物的袋子。他媽媽走了以後,他就會出門把東西拿進去。」
「你還真清楚啊。」
「因為我裝成了很關心葛德列克的朋友,從他媽媽那裡問來的。她應該很詫異,因為這世界上居然有人對她兒子有興趣,明明這世上不會有這麼親切、有這種特殊興趣的人存在才對。所以她還笑了。」
我的視線回到了顯得有點髒門板上,而且似乎能想見門後的光景。
在微暗的房間裡,堆積如山的書本和雜誌堆都碰到天花板了。地板上的垃圾、雜誌、脫掉的衣物和內衣褲,顯得凌亂不堪。裝了尿液的瓶子、桌子上放著裝著沒吃完的冷凍食品的餐具。在黑暗之中,電子終端機的屏幕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
坐在房間中央的人,是渾身散發出酸臭的氣味,或許是留著長發的胖子,或許是瘦到皮包骨的孩子。雖然都只是我的想像,但大致上的情況應該也差不了多少。
我沒有絲毫的感慨,重新面向諾耶斯。
「所以呢?你親切地帶我到這裡來,理由到底是什麼?」
我從諾耶斯的言行舉止,感覺到他對葛德列克的厭惡,所以我試著對他的言行不一致提出質疑。諾耶斯從懷裡取出煙盒,然後拿出香菸叼在嘴上。
「我啊,我可不是基於親切,或者是為了讓學校嘉獎我才到這裡來的。」
諾耶斯用火柴點了火,深深地吸入了身體有害的煙。在丟掉火柴的同時,口中也緩緩地吐出了一口煙。諾耶斯抬起右腳踹了門。廉價的油漆也隨之剝落。
「葛德列克,我是為了安心才來看你的。」
少年臉上露出尖銳的笑容,對著房內呼喊。
「你知道那些出手揍你,拿走你身上的錢,污辱你的那些傢伙怎麼了嗎?你覺得他們受到懲罰,心裡感到後悔了嗎?」
諾耶斯那雙在紫色煙霧後方的眼眸,流露出憤怒與倦怠的神色。
「不,完全沒有。他們還是每天精神飽滿地到學校去,上著那些他們聽不懂的課。休息時間還把你的事情拿來取笑。而且他們還說,要跟你偷偷喜歡的那個女生做那檔事,讓她好好爽一爽。」
諾耶斯的這番話讓人不敢恭維,但是他卻毫不在意,對著房門繼續說話。
「結果你這個被害者變成怎樣了?學校也不去,不能上街去玩,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只看那些無聊的書根本也無法改變現狀。只能對二次元的女生照片幻想自慰。」
諾耶斯淡淡地說。
「我打從心裡感到安心。我沒有變成像你一樣。也沒有變成像那些把你逼到絕境的傢伙一樣。」
最後他臉上還露出燦爛的笑容。門後的房間深處有聲音傳出。這陣沉悶的聲響,大概是因為葛德列克在毆打牆壁。然後又出現一陣雜音。像是精密機械如陶器般被摔壞的不協調聲響。
「那傢伙的每件事都很好笑吧。」
諾耶斯衝著我笑。
「葛德列克只對不會反抗的東西和沒有機會見面的人逞強。甚至連回答單純是個旁觀者的我都會感到害怕,不,應該是對所有的人都感到厭惡與害怕。」
諾耶斯把菸蒂丟到門上,火粉與菸灰從門的表面上散落,掉落在水泥通道上。
「嘉優斯,你覺得哪個部分有趣?」
「我並不同情葛德列克,但是對你也沒有認同感。」
我沒有繼續說下去。我不是溫柔的父母,也不是學校的熱血教師。我只不過受到上司的交辦,順道過來做家庭訪問罷了。既然如此,也沒什麼好多說的。
「有點好笑,來這裡真是來對了。」諾耶斯冷笑說道。「那麼,我先走一步了。」
諾耶斯從我身邊走過,往公寓用地的方向去。他跨上摩托車之後發動,背影很快就在消失在街道上。
我的視線回到了門板上。直到最後,門後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我取出手機告知梅尼凱亞葛德列克還活著這件事,隨即掛掉了電話。接下來我就像一開始預定的一樣,回去家裡之後做些工作,然後準備睡覺。
「再見了。」
我走向了摩托車。
我完成了攻擊型咒式士的工作,艾里達那的午後。在建築物一半高度的地方,空中迴廊相互連結,淋濕的亞斯法魯特的路上充滿了GG牌。有個老人坐在店鋪前方的椅子上,屋檐下倒吊著放完血的雞。
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有個寬廣的場所。我把摩托車停在被柵欄圍住的某家設施前方。我下了摩托車之後往前走。白鐵皮屋頂小屋的旁邊,佇立著一個身穿作業服的男人。我舉手打了招呼之後,對方也發現了我。
「哎呀,嘉優斯,今天是來買雞的嗎?」
「對啊,好久不見了,波格斯。」我苦笑著說。「我想要做一道啤酒蒸雞料理給吉薇吃。與其去店裡買,倒不如直接在這裡買比較便宜,而且可以買到質量好的雞。」
「對啊,今天有品質不錯的雞。」
在波格斯的引領之下,我們走向了小屋。窗戶傳來了吵雜的叫聲。開門之後,動物的氣味撲鼻而來。開門時吹進去的風,讓羽毛隨之飛舞。
小屋內有幾百隻雞。一隻只都被放在有鐵絲網的箱子裡。有鐵絲網的箱子堆滿了整面牆壁。箱子前面有小開口,小到雞隻能把頭探出來。為了放飼料,開口前方還做了飼料槽。
養雞場的主人抱著飼料袋。他切開袋子的邊角,將飼料倒進飼料槽里。乾燥的穀物在飼料槽里流動,雞群都跑到箱子前面吃飼料。從鐵絲網箱開口探出頭的雞群,一邊晃動著紅色雞冠,一邊啄起槽里的飼料。或許是因為興奮的關係,叫聲顯得更加吵雜。
「被關在那么小的箱子裡面,如果是少女的話就很可憐。」
波格斯聽了我說的話之後面露微笑。
「這樣衛生方面的問題才會比較少,要是不這麼做會很危險。」
木訥的波格斯的雙眼凝視著雞群。
「就是雞會彼此互啄的問題。」
因為槽內有的地方沒有飼料,波格斯用他柔軟的手把槽內的飼料弄均勻。啄食著飼料的雞,雙眼似乎顯得無神,但它們還是開心地啄食著穀物。
「如果不分別關在鐵絲網箱裡,而是採取平飼的方式,在室內自由的放養一定數量的雞,那麼最弱小的雞會受到其他雞隻攻擊。」波格斯淡淡地敘述雞的飼養方法。「這樣最弱小的雞會被逼死。身為飼養者。必須注重經營效率,受到同伴攻擊而死去的雞,死狀悽慘。猿猴好像也有一樣情況。」
雞群發出了叫聲。
「所以,你想怎麼買?」
「對了,我要買一隻雞。」
就在我準備買雞的瞬間,電子音響起。手機響起的音樂是露露・劉的異色的歌曲「祭王的吶喊」。雖然是未知來電,但我還是接了起來。
「救救我,我在哈夷克大道二段的曉第三大樓里,全身動彈不得。」
雖然是年輕女子的聲音,但是說完就掛斷了。因為很像是惡作劇,而且我正在忙,所以決定不管她,繼續與波格斯殺價。手機又響了。因為和剛才一樣是未知來電,這次我當作沒聽到。然後放在胸口的手機又響了第三次。
我確認了一下手機。這是第三次的未知來電。等一下我還得去威涅爾那邊,我決定到時候要對他做出比這個討厭上十倍的事。
但是,我的手機有好幾個號碼,現在對方現在打的這個號碼,是我在正式場合才會留下的號碼,在補習班也是用這個號碼。要真是如此,有可能是補習班那邊的人發出的求救信號。是補習班那個美女行政人員,還是清純的櫃檯小姐呢?在我眼前的包格斯露出了笑容
。
「你好像很忙。」
「好像是。」
我決定放棄買雞,直接從養雞場離開。
我把摩托車停在哈夷克大道二段的曉第三大樓前面。
夕陽西下時的道路上,下班的上班族與放學的學生來來往往。周圍沒有任何可疑人物。
我從摩托車上下車,走到裡面深處的小巷弄。建築物與建築物的底部之間。水泥地因為不知是冷氣的廢水或酒而被濡濕成暗灰色。地上散落著酒瓶與紙屑。
在大樓管線的陰影處,有一道眼熟的身影坐在地上。
「嗨!老師。你真的來了,嗯,真是太感謝了。」
坐在地上的哈莉潔舉起了右手向我打招呼。少女臉上露出混雜著愉悅與哀傷的神色,抬頭凝視著我。
哈莉潔的模樣慘不忍睹。
額頭上流著血,米黃色的瀏海髒成黑黑的一綹。臉頰和嘴角出現被毆打的瘀青。襯衫的鈕扣脫落,胸前的衣物凌亂,胸罩遭到撕爛,露出豐滿的上乳。她用左手支撐身體,雙腿則是癱軟在水泥地上。從裙襬的部分往下看,可以發現右腳踝上掛著一條被泥土弄髒的內褲。
彎曲著的左大腿上有著擦傷與血痕。濡濕臀部的那灘液體,混雜著紅色血液,散發出阿摩尼亞的氣味。
「左邊的股關節好像怎麼了,沒辦法站起來。」
坐在地上的哈莉潔,臉上露出寂寞的笑容。
「人家這個模樣沒辦法向父母、學校老師或同學求助呢。」
哈莉潔的聲音與眼神顯得很失落。
「如果老師出手幫人家的話,人家可能會喜歡上老師哦?」
她上半身前傾開口問道。
「去醫院如何?」
「因為會通報到家裡,這樣有點不妙。人家是希望老師能用咒式治療我,所以才聯絡老師的。如何?」
我不發一語搖了搖頭。我連魔杖劍或預備彈倉都沒看一眼。因為今日很不巧的就是沒有帶生體系的咒彈出門。帶來的咒彈都不能作有效的治療。
我靜靜地脫掉了上衣,披在哈莉潔的肩膀上。最後手從她的腋下穿過扶起了她。我彎下了腰先幫她把右腳踝上的內褲拉上來。然後讓她搭我的肩膀站起來。少女發出痛苦的呻吟。她搭著我的肩膀所走的每一步,都必須咬牙忍住不叫。
「很遺憾的,我不能一個人走路。」
她的臉色蒼白。
「股關節或許脫臼了。」
我背著哈莉潔回到小巷子。我用來支撐哈莉潔臀部的雙手,被她的血液和失禁的尿液弄濕。
我算準馬路上沒有人的瞬間,一口氣沖回到摩托車那裡。我小心翼翼地讓少女的身體坐在摩托車的后座上。在哈莉潔以側坐的方式跨上摩托車的瞬間,她臉上的表情因為痛苦而扭曲。我接著跨坐上去的時候,讓哈莉潔的手可以環抱著我的腰部。
「老師,你的腰好細。」
「別說話。」
我儘可能地靜靜地發動摩托車行駛。
我用腳打開賽裘第三大樓的某個房門,這裡是我的秘密住所之一。
光是來到這裡就讓少女疼痛不堪,她的額頭流滿了汗,白色制服也因為汗水而緊緊貼在身上。
我摟著哈莉潔的肩膀進到走廊,讓她身體可以橫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搜尋了一下柜子,從抽屜里翻出治療用的彈倉,塞進放進魔杖劍斷罪者優爾加的機關部位,然後拉起尾栓。我回到了沙發旁邊,跪坐在哈莉潔的身旁。
我確認了哈莉潔額頭流血的狀況,使用止血咒式幫她止血。因為看得見的傷口都是比較小的撕裂傷,經過治療後傷口都癒合了,之所以流那麼多血,大概是更大的傷口被瀏海蓋住了。臉頰和嘴角的瘀青也都化開了。接下來看看有沒有被化妝先蓋掉而沒有治療到的地方。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