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六章 靈魂的賭博(2/2)
我揮刀斬斷液態金屬,此時波濤從我身旁穿越而過。銀色觸手群抓住莉潔莉雅。她伸出雙手尋求協助,我也伸出了我自己的手。在我的手還沒來得及構到的時候,莉潔莉雅的身體已經被帶向半空中。
莉潔莉雅的四肢和頸部被觸手群牢牢抓住,被固定在高空上。
「這是個很棒的雌性體,年輕母體比較耐用。」
「老師,救救我!」
莉潔莉雅以學生時代的稱呼叫我,口中發出哀號。觸手不斷在她的身體周圍蠕動,伸進莉潔莉雅甲冑的空隙之中。胸甲、肩部裝甲等等,所有的甲冑都遭到粉碎。
其他的觸手伸入莉潔莉雅的喉嚨。化為利刃的觸手伸進衣領,一口氣往下撕開。
白皙的乳房和粉紅色的乳頭,以及下體的茂密毛髮都裸露而出。莉潔莉雅一邊哀號,一邊夾緊大腿,她雖然想用雙手遮掩,但是卻因為被牢牢抓住,身體無法自由活動。
我沒有辦法直視自己以前學生的裸體,於是移開了視線,在此同時,我受到一股強烈的衝擊。蓋席納姆·姆的觸手猛力撞擊我的腹部,我彎著身體被擊飛到後方。追到我身邊的吉吉那,也遭到銀藍色波濤的攻擊。
我的四肢被觸手固定起來,魔杖劍優爾加從手中掉落,墜落到水泥地上。在一旁的吉吉那,也被巨大的手掌壓制在地上。因為他直接承受「古巨人」的一擊,因此整個胸腔都受到重創。吉吉那從口中吐出內臟破裂的出血。
我抬頭望著前方。看見被拘束在空中,全身一絲不掛的莉潔莉雅,以及蓋席納姆·姆那張浮在她上方的巨大臉孔。
「要做實驗了。」
口中說出毫無情感的冰冷話語。
「『古巨人』的男體和人類雌性交配,難度實在太高。然而,如果把我的基因資訊放進人類雄性的精子,成功率應該很高。」
「什!」
在我放聲喊叫的同時,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力。我被觸手拉到莉潔莉雅面前,雖然我的視線想避開女學生的裸體,但是觸手卻固定住我的下顎。
「請你看清楚。你的學生,這個母體,現在已經是成熟的雌性囉。受孕的機率很高。」
我閉上雙眼。
「老師,請你不要看我!」
把我困在空中的觸手往前移動。我試圖用全身的力量抵抗,但是在接近兩百公噸的蓋席納姆·姆的力量之下,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我的臉頰被硬貼到莉潔莉雅裸露的乳房上。
我的鼻尖和臉頰感受到柔嫩肌膚的溫熱和彈性。如果是平常的話,我一定很開心,但現在只有一股徹底的厭惡感。對我來說,莉潔莉雅是我的學生,感覺就像是親妹妹或親生女兒樣。與莉潔莉雅有性方面的接觸,只會讓我感到非常恐慌。
「不要啊不要啊!」
莉潔莉雅口中不斷發出哀號。
「快住手,你這個邪魔歪道!」
我拼命嘶吼。
「你真的這麼想?」
蓋席納姆·姆用冰冷的語氣說道。
「雖然嘴巴里那麼說,但是這雌性個體的性慾正在高漲。代表性慾或者歡愉的苯胺基丙酸,以及從事性行為時分泌的催生素等等性激素,這個雌性都在大量分泌啊。」
「不要!不要再說了!」
「看來她以前就對你有好感吧。她想要和你交媾。」
「你騙人、不是這樣。我愛的人是富勒!」
「你還在反駁嗎?那就來看看證據吧。」
蓋席納姆·姆凝視著我。
纏住我的觸手動起來了。我被壓在莉潔莉雅乳房上面的臉,經過平滑的腹部,繼續往下移動。我的臉被按在莉潔莉雅的黑色陰毛和下體上。
我的鼻尖被埋進莉潔莉雅溫熱的陰道口,感覺到從她體內湧出的溫熱黏液。莉潔莉雅拼命地想夾起大腿,但是觸手卻硬是撐開。
接著,纖細的觸手群從左右兩側往莉潔莉雅的下體移動。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莉潔莉雅的哀號聲越來越大。殘酷的鉗子從左右兩惻把莉潔莉雅拉開。我死命地緊閉雙眼。但是蓋席納姆·姆從背後沿著額頭伸出的觸手,拔下我的知覺眼鏡,觸碰我的眼瞼之後,隨即強制撐開眼皮。
莉潔莉雅雙腿之間粉紅色映入我的眼帘。從陰道壁到尿道口,所有下體器官都冷酷地暴露出來。感受到我的目光,莉潔莉雅的子宮開始收縮。
「明明都是這種狀態了,為了接受男性才會分泌黏液,子宮打開準備要受孕。嘴巴上說不要,但是身體很誠實。」
蓋席納姆·姆的指摘,讓莉潔莉雅閉上眼睛。這位意志堅強的女性終於流出淚水,嘴裡發出嗚咽聲。女子隱藏在內心的情感,被蓋席納姆·姆冷酷地剖析出來。
「同時,你的睪丸酮等等男性激素,現在也大幅上升。你是因為接觸到女學生的裸體和肌膚,所以開始亢奮了吧。」
「不是這樣!」
我對學生時代的莉潔莉雅從來沒有過性幻想……這麼說只是自己騙自己。成熟的臉蛋、豐滿的胸部、纖細的腰部,以及曲線完美的俏臀,曾經吸引過我好幾次目光。
可是,我身邊已經有了吉薇,身為講師的我,對女學生不會有逾矩之情。
「我也有話對你說,你腹部下方的海綿體充血,生殖器開始勃起囉。」
正如同蓋席納姆·姆所指出的一樣,我的下半身違背了自己說過的話。即使抗拒感情和理性,身為一個生物,我的生理反應還是很誠實。觸碰女學生裸體這種不道德的狀態,引起了性方面的亢奮。
我設法把理性放大
到極限,試圖抵抗自己低劣的生理反應。我絕對不允許像亞蕾榭爾那樣的事件再次發生,我不想再讓自己的愚蠢傷害任何女性。
「跟著索雷伊索·索來到艾里達那,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我的抵抗行為也被列入觀察,蓋席納姆·姆開始長篇大論。
「人類的行為十分有趣。即使在性方面受到吸引,最後也會因為感情或理性而拒絕。心靈經常違背肉體的意願,可說是自我分裂的雙面種族。關於這個與倫理和道德的議題,我還真想和涅比羅·羅法師深入交換意見啊。」
曾經過過好幾個「異貌者」的我,可以體會種族滅絕的感覺。
但是,被當成操縱的傀儡,尤其是在愛情和性這種與人性尊嚴的有關部分遭到操弄;我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碰到這麼反胃的事。
蓋席納姆·姆雖然認為自己是冷靜而理性的學者。但是從我的觀點來看,他是我至今所見過的怪物之中,精神層面最為低劣的怪物。
怪物的心當然完全不會對他人的尊嚴有所共鳴,而且無法理解「蹂躪」這種行為的意義。
「好了,對學術研究的好奇心先放在一旁,回到正題,開始進行生殖活動吧。」
在觸手的拉扯下,我的身體與莉潔莉雅的胴體緊貼在一趄。從近距離看著莉潔莉雅的臉,她的瞳孔劇烈地上下左右移動,像在說夢話一般說著拒絕的話語。
莉潔莉雅被迫和我性交,而且還要生下「古巨人」的孩子,讓她的精神狀況瀕臨崩潰。
蓋席納姆·姆的觸手動了起來,前端接觸我的牛仔褲。
「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場觀看人類的交配行為。」
觸手正在解開牛仔褲的褲頭,對於呈現臨戰狀態的我,反而造成阻礙,讓他解得不是很順利。莉潔莉雅陷入瘋狂狀態,拼命地搖著頭。對她來說,讓富勒之外的男性進入她的下體,是一件令她無法接受的事。
蓋席納姆·姆把我跟莉潔莉雅當作傀儡,準備讓我們性交。對蓋席納姆·姆來說,我和莉潔莉雅只不過是釋放精子裝置與子宮而已。
「好了,這邊也開始準備吧。」
觸手伸進緊貼在一起的我和莉潔莉雅之間。那是一支形狀可怕的男性金屬生殖器官。我想出手救莉潔莉雅,讓她不致遭到凌辱,我耗盡全身的氣力往前靠,用力到肌肉與骨頭部格格作響,即使粉身碎骨我也無所謂,我想要出手救她。
然而,在現實的力量面前,我的身體根本微不足道。莉潔莉雅帶著絕望的眼神仰望蓋席納姆·姆。
「住手、拜託你,請你不要這樣做。我不想生下那種小孩,要是生出來,我的心會死掉……」
「我自己也不是很想這麼做。但這一切都是為了科學與『古巨人』的未來,這是無可奈何的實驗啊。」
蓋席納姆·姆以遺憾的口吻告知。
「你只要想想,你將會成為『古巨人』與人類之間的橋樑,應該要感到很光榮才對。好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對著天空露出笑容的你。」
莉潔莉雅流著眼淚,金屬生殖器插入她的陰道。她發出令人心碎的慘叫聲。
我的身體再次往前靠,即使手和腳被切碎也沒關係,只要讓我到前面去就好了。但是我的掙扎依然徒勞無功,蓋席納姆·姆的生殖器像是要貫穿莉潔莉雅的下腹一樣,深深地往裡面插入。
蓋席納姆·姆的生殖器並未前後移動,而是開始旋轉。無論我再怎麼憤怒,因為力量被對方封住,所以我對眼前發生的一切也無能為力。
莉潔莉雅不斷哀號,情感從她濡濕的雙眼中消失。白色液體從雙腿之間、陰道口裡滿溢出來。
「我的基因在體內散布完成。」
蓋席納姆·姆甚至連自己的射精行為都是以學者的角度觀察。
「接下來,我要用你的精子為載體,讓她的卵子受精,在子宮孕育胎兒。如此一來,『古巨人』的傳宗接代的問題就一口氣解決了。」
觸手的位置改變了。我的左手悄悄移動,碰觸到魔杖劍馬古那斯的握柄。
我按下扳機發動「爆炸吼」。從劍尖放出的爆炸粉碎了劍鞘,在我的右側炸開,炸碎了我的右手,以及把我固定住的的觸手。
蓋席納姆·姆因為意料之外的痛楚而渾身顫抖。我無視於變成肉片的右臂,拿著馬古那斯對準前方發動「矛槍射」。攻擊困住莉潔莉雅身體的觸手以及金屬生殖器。
蓋席納姆·姆的觸手雖然遭到破壞,但還在他可忍受的範圍內,但是金屬生殖器被貫穿,讓他除了發出慘叫聲之外什麼也不能做。拘束解開之後,我和莉潔莉雅往下掉落。雙腳在水泥地上著陸,我用左手接住莉潔莉雅。化為鮮血和肉塊的右手的劇痛被我拋在腦後。
「實驗體,別想逃!」
蓋席納姆·姆的身體重新構成之後,伸出了觸手波濤。和我們同樣從觸手脫逃的吉吉那,背後也有銀色波濤追趕。
屠龍刀刀光一閃,觸手遭到切斷,液態金屬四處飛濺。蓋席納姆·姆發出痛苦的喊叫聲,手臂往後抽退。吉吉那趁機擲出封咒榴彈。低階的爆炸咒式接連爆炸。
我轉而確認懷中的莉潔莉雅的狀況,恐懼與厭惡的感覺讓她的唇瓣顫抖。她用雙手緊緊抱住自己,指甲已經抓傷了手臂上的肌膚。
莉潔莉雅彎下身子,白皙的腹部正在蠕動。
爆炸的白煙消散之後,空中可以看見蓋席納姆·姆的六顆眼珠。
凝視著我們的藍色眼珠,不帶一絲情感。那是觀察研究對象的學者眼神。
「原來如此,那個雌性的體內,已經有雄性人類的孩子了。」
我的視線回到莉潔莉雅身上。她與富勒結合之後產生的胎兒,已經存在她的體內。隨著低聲的哀號,女子白皙的腹部逐漸膨起。她與富勒的小孩受到蓋席納姆·姆的基因侵蝕,逐漸被置換掉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到底該殺掉莉潔莉雅,或者是該幫助她。
「莉潔莉雅!莉潔莉雅!」
我只能一邊喊著莉潔莉雅的名字,一邊用力擁抱著她。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潔莉雅用手毆打自己的腹部。但是受到「古巨人」侵蝕的嬰兒,並不會因為她的動作而流產。
「誕生了、誕生了。全新的生命誕生了!」
蓋席納姆·姆發出歡喜之聲。只見一隻青黑色的手從莉潔莉雅的雙腿之間伸了出來。女子不由得睜大雙眼。
頭部與著手臂一起從下體伸出,眼睛則是複眼。橫向生長的鼻子下方,有著一張縱向的嘴唇。唇瓣張開之後露出兩排尖牙。
「媽媽!」
聽到嬰兒的呼喚之後,莉潔莉雅從喉嚨中發出青蛙般的悲鳴。她的眼球向上下左右晃動。
莉潔莉雅伸手抓住我的左手,一轉眼便奪走魔杖短劍馬古那斯。我還來不及阻止,她已經反手握住短劍。
她揮下銳利的短劍,直接刺在嬰兒臉上。嬰兒發出一陣怪聲之後躲回體內。
「不要逃!」
莉潔莉雅的利刃揮向自己的陰部。短劍貫穿肌肉,刺中體內的胎兒,陰道中傳出悽慘的怪叫聲。
「怎麼會有這種事!」
蓋席納姆·姆也發出慘叫。他伸出觸手,不過卻被吉吉那的刀斬掉。「古巨人」也害怕傷到母體和胎兒,所以不敢大動作靠近。
莉潔莉雅自己也因為劇痛而慘叫,她拔出刀刃。飛散的血沫後面,是化身為鬼母的臉孔。
「去死、去死!不可以生出來!你不可以生出來!」
「媽媽,」陰道中傳出嬰兒的聲音。「請你不要殺我!」
「你才不是我跟富勒的孩子!」
「如果媽媽要殺我,我就殺了媽媽!」
胎兒的手從體內往外推,超過皮膚的彈性極限之後,手臂伴隨著鮮血穿破腹部。莉潔莉雅忍著劇痛,高舉短劍。
「去死!死掉消失吧!」
莉潔莉雅再次揮下利刃。一而再、再而三地刺入自己的女性生殖器。沒過多久便停下了手,刺入的短劍還留在體內;她用兩手握住因血液而變滑的握柄,在一聲痛苦的悶哼聲,撕裂了自己的身體。
馬古那斯的劍尖貫穿嬰兒之後,她從體內拉出青黑色的身軀。擁有六隻眼睛與縱向開口的嘴巴,如蟲類的手臂,下半身還有魚類尾鰭的嬰兒,體無完膚地斷了氣。
「太棒了、我殺掉了、殺掉了哦!老師你看,我殺了我和富勒的孩子!」
莉潔莉雅露出精神失常的笑容。
莉潔莉雅的生殖器承受十幾回刺擊之後,變成慘不忍睹的形狀。連子宮也被破壞掉,出血量非常可怕。
我把自己的手放在莉潔莉雅的手上,奪回馬古那斯。遭到刺穿的嬰孩
在上面搖晃,我猛力甩動短劍將嬰孩拋出去。
「哦哦哦哦、我的孩子!『古巨人』的希望之子啊!」
蓋席納姆·姆放出銀色波濤,接住了青黑色嬰兒的屍體。
我用左手緊抱全身赤裸的莉潔莉雅。
莉潔莉雅大量出血而顯得蒼白的臉龐上,發出了空虛的笑聲。
她的黑色瞳孔失去了情感和意志。只剩下一片黑暗。只有嘴巴機械性的發出笑聲。
因為職業的關係,我見過不少慘絕人寰的死傷,以及如地獄般的光景。
但是,用刀刺殺自己的胎兒,連同生殖器與子宮一起摧毀的母親,以及一心想殺死生母的異形胎兒,我倒是從來都沒有見過,我也完全不想看到。
我將黑色外套蓋在莉潔莉雅瘦削的肩膀上,接著把這位女子交給站在一旁的吉吉那。
吉吉那的肋骨已經全毀,他卻全然顧不上自己,先對莉潔莉雅發動治癒咒式。我也對莉潔莉雅施放鎮痛咒式,戰鬥用的治療咒式也能治好生殖器,不過子宮的功能大概沒希望恢復了。
吉吉那的雙眼瞪視著前方。
莉潔莉雅失神落魄坐在地上,我把她護在身後,將魔杖短劍馬古那斯收回腰部後面。我伸手探了探之後,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魔杖劍優爾加,隨即站了起來。
我心中充滿憎惡與殺意,劍尖直至前方。
「我以前一直認為戰鬥不應該被允許的。」我在握住劍柄的左手灌注力量。「但是這次不一樣。」
「這次我也生氣了。」
在我的身旁吉吉那,說話的口吻充滿怒氣。
吉吉那對我發動治癒咒式,不過右臂應該來不及恢復。
沒關係。眼前有一個我一定要打倒的敵人。
蓋席納姆·姆用手撐起青黑色的嬰屍。
「只差一步就成功了,可是母體讓一切付諸流水。」蓋席納姆·姆的口中吐出冰冷氣息,「這個不要了。」
波濤反轉之後,莉潔莉雅產下的嬰兒,屍體猛力撞上倉庫牆壁,藍色的體液四處飛濺,隨即掉落在水泥地上。
「那麼接下來,」
蓋席納姆·姆的面部嘴巴大大張開。
我從未見過如此邪惡的生物。其實不是邪惡,只是愛做實驗而已。
液體金屬的帷幕關閉起來,十二具屍體也消失在液體之中。在關上的瞬間,銀藍色液態金屬再次激烈流動。蓋席納姆·姆的眼睛瞪視著我們,說道。
「讓雄性碳基生物懷孕的技術,早在兩百年前就已經完成了。如果是高階咒式士的雄性,想必可以承受我的施術吧。」
我因為一陣惡寒竄過全身而發抖。
「我剛才就一直覺得很怪,沒有太多致命的攻擊,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原來構想也會朝負面發展。」
連吉吉那也顧不上蓋席納姆·姆的想法。
個性堅強的莉潔莉雅與勇猛的圖龍族女子,都無法承受懷上異形之子的事實。身為男人的我和吉吉那更不用說了,大概立刻就會精神崩潰吧。
吉吉那舉起屠龍刀,面向來自四面八方的激流,他的憤怒現在又多上一層厭惡感。
「因為你擁有接近長生不老的不死之身,所以可以悠哉地繼續做實驗嗎?」
「但是這世界上不可能有不死之身的存在。」
我將魔杖劍換到治療結束的右手,開始籌畫對策。
「食用物質的行為,代表身體必須從外部攝取營養。身體有血液,就表示必須讓營養在體內循環。呼吸代表需要氧氣。活著的事實代表也會消失。」
「換句話說,凡是生物就一定有方法殺得死。」
吉吉那露出充滿敵意與殺意的笑容說道。
蓋席納姆·姆的液態金屬波濤,在四周圍猛烈增強。
可是我們沒時間了。我們必須去追打算殺掉達利歐涅特的索雷伊索·索。雖然皮耶佐勇者沃爾羅德現在應該追上了,但也不能保證他可以打倒對方。
圍在我們四周的波濤升起。被我們護在身後的莉潔莉雅還處於失神狀態。只能晚一點再來帶她走了。
現在我必須想出能和莉潔莉雅一起活下去的方法,好好想想、仔細想想。縱使蓋席納姆·姆的身體是液態金屬的,總不可能連大腦也是液態的。「古巨人」本質上是固態生物,應該沒辦法用液體思考、創造出自己的替身。殲滅眼前敵人的手段就是破壞大腦,但是他的大腦的位置究竟在液態身體的何處呢?
這樣看來,果然還是只能用高熱的方式,超過液態金屬沸點的超高熱。
但是我沒有超過一千兩百度、甚至是兩千兩百零四度的超高熱咒式。
舉例來說,利用金屬還原熱反應的「赫鈕哭叫」,我不但沒有使用經驗,範圍也太過狹小。可以產生電漿彈的「電乖闘葬雷珠」雖然有效果,但是我還不夠熟練,所以溫度無法固定。而且,以蓋席納姆·姆來說,「電乖闈葬雷珠」的效果範圍不夠大,而且他的身體帶有磁場,可能會讓電漿彈的的軌道發生偏離。
我面向前方,左手探到腰後。
我用指尖把高階咒彈裝填到魔杖劍馬古那斯。
「讓我陷入『重靈子殼獄瞋焰霸』的核融合火焰,應該是最好的辦法,你是這麼想的吧?」
蓋席納姆·姆笑了起來。
「整個地表上,沒有任何生物可以在數千到數萬度的高熱下存活。即使是『古巨人』,只要像李克兒格·格那樣直接擊中,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我用疼痛的右手拿著魔杖劍,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核融合咒式是我最後的王牌,我正在腦海中編織咒式。如果在這裡使用的話,就沒用來對付索雷伊索·索。而且就算放出咒式,也無法打倒眼前的蓋席納姆·姆。
「我也會怕『重靈子殼獄瞋焰霸』,所以想出了對策。我只要讓身體四處分散就可以了,如果你不知道我的大腦或心臟在哪裡,也很難直接命中吧?」
「古巨人」看穿了我的想法。對我來說,必須對前、後、左、右其中一處放出核融合咒式,所以只能賭上四分之一的機率。
「你要賭賭看嗎?」
「誰會在攸關性命的戰場上賭博啊?」
我立刻回答「古巨人」提出的問題。
「既然如此,」
波濤停止了,液態金屬從四個方向一同竄出。
「就讓我抓住你們吧。」
兩百公噸的質量朝我們直襲而來。
在碼頭上躍出的大鯊魚,身體側面的眼睛毫無情感。
涅比羅·羅法師上半身連接在鯊魚的背。
「我再問一次。你們該如何才會活著,以及死去?」
鯊魚的胸鰭敲擊水面,產生黑色波濤。巨大的質量在空中飛翔,黑色飛沫四處噴散,巨大身軀反轉,在空中畫出半圓,然後降落在柏油水面上。
合色大瀑布。高黏度液狀柏油灑向耶斯帕與費爾德烈德全身上下。
大鯊魚利用衝擊力逐漸闔上下顎。龍的屍體,再加上超硬度的鎧甲與劍,基本上還撐得住,但是就即將達到臨界點。
尖銳的長牙刺進耶斯帕甲冑的空隙,以及沒有裝甲保護的脖子上,造成大量出血。要是只有費爾德烈德單獨一人,或許還可以用量子穿越的方式逃走,不過在水中使用的話,也會因此窒息而死。
大鯊魚潛進漆黑的海中。翼將在激流中苦撐,視野已經漆黑一片。大鯊魚再往下潛行。
再這樣下去,兩位翼將會因窒息而斷送性命。透過金屬控制以及強化咒式,耶斯帕終於能抵抗巨大鯊魚的咬合力。不再需要出力的費爾德烈德,趁機編織起咒式。青白色的咒式發動了。
巨大的身軀在黑暗的海底翻轉。大鯊魚一上邊升一邊扭轉,將液體捲成漩渦。
背上負荷的重量增加,耶斯帕努力撐住。費爾德烈德繼續編織咒式。
柏油海面隨之炸開,大鯊魚貫穿黑色水柱,衝出水面。
大鯊魚口中發出悽厲的悲鳴。沒有情感的眼睛翻了白眼,仿佛有一條條細線穿破鯊魚瞳孔掉落而下。
細線的螺旋形前端上,有著像針一樣的尖嘴,以及上下左右靈活轉動的眼睛。
這一種稱之為「螺穿蟲」的咒式擬似生物,透過數法量子系第四位階「螺穿蟲召法」產生。
這種生物只會做一件事,那就是侵入獵物的血肉,以螺旋形的身軀鑽入敵人內臟。數法系咒式士暗殺者最愛用這種咒式,相當於活生生的誘導式尖錐武器。
小蟲不斷從鯊魚的眼睛和魚鰓掉出。數千隻小蟲鑽進大鯊魚大腦及內臟,最後再鑽出體外。即使是超過百公噸重的巨大生物,若是從體內被咬食也無
法活命。
全身的劇痛讓大鯊魚的咬合力減弱。
「殺啊啊啊啊!」
耶斯帕收回兩手的利刃之後揮斬出去,切開、分解大鯊魚的巨顎。
鯊魚的拘束被解開了。
兩位翼將從金屬肉片和銀色體液間穿梭而出,逃脫到空中去。從顎部到頭部都被分解的大鯊魚,往後方倒落而下。與鯊魚共用身體的涅比羅·羅也從上面分離。
巨大的身軀由背部砸向水面,掀起柏油巨浪。耶斯帕與費爾德烈德降落在腹部朝天的大鯊魚身上。涅比羅·羅也跟著落地。
涅比羅·羅已無餘力再採取蓮花坐姿飄浮。絕對王國的支配崩潰了,柏油之海也趨於平靜。
大鯊魚的巨大身軀腹部朝天,漂浮在海的水面上。鈍色互體之上有三道人影。
耶斯帕握劍擺出架勢,費爾德烈德站在他旁邊。與他們對峙的法師則是握著錫杖的涅比羅·羅。
「我的本體敗北了。」
涅比羅·羅第一次拿起魔錫杖擺出戰鬥姿勢。六隻淡藍色眼珠,閃爍著痛苦的光芒。
耶斯帕全身上下部受了傷。被巨顎咬住的時候,牙齒貫穿他的左臂,胸腔遭到強力擠壓,導致肋骨全部受創。耶斯帕斜瞥一眼,確認弟弟的狀況。
身上裝甲較少的費爾德烈德,即使用魔杖劍撐住身體,也只能維持右膝著地的姿勢,沒辦法站起來。他的內臟破裂,一邊的肺部喪失功能。
耶斯帕的視線轉回前方。
「為了打倒『古巨人』,必須有你的牽制配合。」嘴巴繼續說出冷徹的話語。「你辦礙到嗎?」
「當、然啦♪居然還問我,未免也太失、禮了♪」
費爾德烈德擠出肺中的空氣,以爽朗的語氣回答。即使受到瀕死的重傷,他說話的語氣依然一樣輕浮。
耶斯帕沉默地往前進。涅比羅·羅像是相呼應一樣也邁步前進。
「我要提問,對忠義的狂犬和童稚的惡鬼再次提問。」
涅比羅·羅一邊行走,一邊提出問題。
「你們的疑問是自己產生,而又由你們解決的嗎?」
機劍士放出利刃,左邊的九條之刃被涅比羅·羅旋轉魔錫杖彈開。右邊沉重的刺擊,也被迴轉的魔錫杖接住。因為涅比羅·羅把自己的質量用在大鯊魚身上,因此現在體重只有強力咒式劍士那麼重。
話雖如此,他還是持續發出讓人畏懼的突擊。耶斯帕縱身一躍往後抽退。
涅比羅·羅重新拿好魔錫杖之後,感受到些許不對勁。
從六顆眼珠與全身上下放出的電磁波,偵測到後方的費爾德烈德一動也不動。一直跪在地上的虛法士,天真無邪的臉龐浮現殘酷的笑容。他抬起「渡空的斯披里佩迪斯」,刀身已編織出高階咒式。
涅比羅·羅感到背脊一陣惡寒。
「古巨人」才剛回過神,周圍的半球形空間已被霧氣填滿。
那雲霧是由天文數字的劍尖所組成的,半球內部充滿了無可計數的利刃劍光。
但是,要數清這個數目是不可能的。而另一邊的費爾德烈德,看起來若隱若現,實在是不可思議的光景。
面對謎樣的咒式,究竟該前進或者撤退,這一瞬間的迷惘,對古巨人來說是足以致命的。
「我這個人啊,」
鮮血從額頭流下的費爾德烈德,嘴角浮出笑容。
「個性非常殘酷哦。」
那是天真無邪少年的笑容,一如童年時隨手拔下昆蟲的翅膀或腳一樣,充滿了不帶惡意的殘酷。
籠罩著涅比羅·羅的雲霧劍光,不斷地有利劍射出。涅比羅·羅揮舞魔錫杖,但是旋轉的魔錫杖連一把劍也沒碰到。
「怎麼、會?」
巨人的三隻複眼、咽喉、右腹、右大腿和右肩被無情的利刃貫穿。遭受串刺處刑的涅比羅·羅無法理解眼前的現況。
根據不確定性原理決定刀身的移動模式,導致刀身位置變得很不確定,形成依機率在固定空間刺出的劍光雲霧。刀身刺中敵人的機率總和,不會隨著時間而改變,如此才能確保一定命中機率,而固定空間內的機率密度總和,一定是「一」。
但是,若是操作表示刀身出現位置的絕對機率方程式,將機率密度總和提高到一以上的天文數字,那麼就能讓數不清的利刃同時存在。
這是數法量子系第七位階「東雲千本紉槍刑獄」的咒式。改變固定空間內的物理法則,將劍置換成量子,打破一定的機率,因此在刺中的那一瞬間,任何武器絕對都無法阻擋。
這是拉其侯爵家的秘咒,為了殺害高階咒式劍士才編織出來的咒式。雖然只能對付一個人,不過一旦發動,敵人根本無法閃躲。
被利刃刺遍全身的涅比羅·羅,身上噴出銀色血液。他並未小覦對手,而且已經全力使出所有秘咒了。若是被他的大鯊魚抓到,無論對手是誰,都只有當場猝死的下場。
可是,耶斯帕跟費爾德烈德完全沒有放棄。他們抓住一線生機,重新扭轉局勢。
涅比羅·羅已經無招可出了。他幾乎失去所有的質量,身體衰退到人類水準,只剩下使用魔錫杖的技巧而已。
即使情勢不利,「古巨人」依然往前踏出裹著布襪的。在鯊魚腹部上往前突進。
耶斯帕早就等著巨人發動攻擊。他兩手交叉,擺出居合術的姿勢前進。涅比羅·羅也旋轉著魔錫杖前進。
魔錫杖與九頭龍牙劍、龍爪劍相互交擊。
魔錫杖帶著驚人氣勢送出的一擊,遭到龍爪劍彈開。從鞘中橫向掃出的龍牙劍分成九條。
九條利刃命中涅比羅·羅的身體,理想強度的利刃,切開了「古巨人」的裝甲與肉體。在九條利刃的攻擊下,涅比羅·羅的軀幹和左肘都消失了。
「所有問題的答案都很簡單。」
耶斯帕的雙劍回到左右腰際。
「就是誰管有什麼答案啊。」
伴隨著颯爽的鞘鳴聲,「古巨人」的下半身倒落而下,左手和胸部以上的部位,則是落在大鯊魚的腹部上。咒式的干涉消失,柏油之海也維持波浪形狀凍結住了。
費爾德烈德吐了口氣。費爾德烈德與耶斯帕兩人,絕不會容許任何人還能在拉其伯爵家的處刑場上站著。
最強大的咒式遭到破解之後,失去心臟和重要器官的涅比羅·羅,開始估計自己還殘存多少咒力。
剩下總量的百分之四點二二八八,還有能力發動再生咒式,但是壽命只剩下九秒。
涅比羅·羅放棄了編織最後反擊咒式的念頭。
「我、的問題、是,」
六隻眼睛逐漸失去光芒。
「錯誤、的嗎?那、那麼,」
涅比羅·羅微妙地感覺到自己做出的愚行。但是感覺到微妙之處時,意識也逐漸消失了。
「我就、去問問、地獄的鬼吧。」
生命的光芒從六隻眼眸中消逝,法師在提問之中喪命了。
費爾德烈德跪著深深吐了口氣。
「我還以為會死呢~~」
「千鈞一髮啊。」
像是要對強敵表示敬意,耶斯帕如此回答。胸口、手臂和腿上都破了大洞。用金屬系咒式才勉強止住汩汩流出的鮮血。費爾德烈德蒼白的臉上露出微笑。
「不過啊,雖然只是偶然,大哥你剛才可是回答了那個猜謎阿伯的問題呢。」
「什麼意思?」
「那個就是啊……」
費爾德烈德身體前傾,膝蓋癱軟而倒地。耶斯帕伸出了右手,抓住倒下的弟弟的衣領。費爾德烈德已經失去意識了。耶斯帕提起費爾德烈德的衣領,把他放扛到自己肩膀上。
雖然身體很輕,但是對於受到瀕死重傷的耶斯帕來說,其實也是沉重的負擔。
耶斯帕確認弟弟的狀態。費爾德烈德肩膀垂下,側臉的表情像是玩累了的小孩子。
即使參與決定皇國與七都市同盟命運的一戰,對於費爾德烈德來說,這攸關生死的戰鬥,大概也不過就是遊戲的延長。
「我自己明白。我身上的項圈、我自己嵌上的縛索,無非是狂信的烙印。」耶斯帕喃喃自語。「但是,這是榮譽的勳章。是戰鬥死士的荊棘之冠。」
訴說內心決意的耶斯帕,轉頭往向後方。
港口不停地傳出巨大響聲和爆炸聲。火柱不斷竄出,攻擊型咒式士的慘叫隨之響起。
「我們也只能幫到這裡為止了。」
剛毅的機劍士膝蓋癱軟了。
直達天際的銀藍色大海嘯。蓋席納姆·姆的六顆藍色眼珠,在遍布四處的波浪中閃閃發光。
「成為我的階下囚吧。」
但是,蓋席納姆·姆太小看鏈成系咒式士,以及我的臨場應變能力了。
我在瞬間編織出化學金屬系第五位階「弍式超導炮」。
銅氧化物高溫超導體、鋸以及釩構成的炮彈,在磁場的引導之下,藉由液態氦冷卻至極低溫,在完全沒有電阻的超導體中,磁束量子串成格子狀,讓超傳導狀態與通常傳導狀態的磁場並存。炮彈成為第二類超傳導體之後疾飛而出。
傳導體猛力撞上蓋席納姆·姆的大浪。根據超傳導物質的完全反磁性效果,帶有磁力的液態金屬被逼退後隨之破裂。
吉吉那抱著莉潔莉雅衝進大洞,我也跟著他的背影前進。從銀色大浪的內部逃出後,落在地面上翻滾。
我們脫離被四面包圍的最糟狀態之後,立刻轉身面向敵人。我手中的魔杖劍對準蓋席納姆·姆。因為化出大浪的關係,讓蓋席納姆·姆的身體變薄,所以我們才能靠磁場的力量突破重圍。
「原來如此,可以理解。」
液態金屬的身體立刻內外對調,蓋席納姆·姆的臉面向我們。六顆藍色眼珠流露出很有興趣的神色。
「利用超傳導炮彈逼退電磁波,鑿出一個洞。不過,你們認為這點程度能打倒我嗎?」
在提出質問的同時,他也發動了攻擊。我將莉潔莉雅推到背後,起身面對敵人。
蓋席納姆·姆的波濤生出一堆利刃,我與吉吉那用手中的武器抵擋,我感覺到劇烈的疼痛和衝擊。
因為沒有擋住從旁邊迂迴襲擊的金屬拳頭,我被橫向擊飛。倒地之後我的眼睛仰視著天空。感覺有四根肋骨斷了,不過這點疼痛根本無關緊要。
吉吉那也被擊飛到對面去。他把屠龍刀插進地面,防止自己不斷翻滾。
我的視線轉回正前方,發現液態金屬波濤正在上方旋轉。銀藍色液體瞬間化為巨大的手臂與拳頭。空中那個大如汽車的拳頭,在我身上形成陰影。依然坐在地上的莉潔莉雅也抬頭看著。
帶有藍色的銀壁,張開了一個大洞。
「我不想抓你們了。我要殺掉你們,再去找其他實驗體……」
嘴巴先是勉強地開開闔闔,接著就停住不動了。
銀藍色波濤之口,吐出銀色血液。伴隨著一聲悶哼,巨大的拳頭崩解了。然恢復成液體掉落在地上。陷入混亂的蓋席納姆·姆,逐漸往後抽退。
我早就展開了化學鏈成系第四位階「糜爛硫磺霧」,這個咒式將硫代雙乙醇和氯反應後產生二氯二乙硫醚,也就是所謂的芥子毒氣。
「怎麼會,毒氣竟然……會有效果?」
蓋席納姆·姆的嘴唇發出痛苦之聲,說出驚愕的話語。他似乎陷入缺氧狀態,聲音聽起來很沙啞。
「古巨人」透過白金合金的觸媒作用,藉由石油精製成的血液與氧氣作用之後產生電力,取得生存所需的熱量。
而芥子毒氣的化學構造,則是一個硫連接兩個氯。硫在與白金合金髮生觸媒作用的單體結合成硫化物,讓「古巨人」的肺功能失去活性。分離出來的氯再破壞肺部的固體高分子的電解質的話,無論吸收再多氧氣,「古巨人」的血液也無法繼續產生電力。
對人類來說,芥子毒氣是一種遲效性毒物,因此這個咒式很少運用在短時間的戰鬥上,但是,對於「古巨人」來說,芥子毒氣是一種即效性的窒息毒氣。在亞庫托課堂上的漫長解說,現在終於派上用場。這讓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我不是說過我不會賭的嗎?」
窒息的蓋席納姆·姆,旋轉他銀藍色的軀體,為了重整態勢而急速往後退。
現在的局勢已經不是蓋席納姆·姆可以放話要不要抓住我們了,他自己深深地意識到這一點。
我是不可能放他逃走的。我一邊起身,一邊發動第二個咒式,化學鏈成系第四位階「磁電炸吼」。金屬筒狀物命中逃跑中的蓋席納姆·姆身體。
被金屬導體裹住的電力封閉迴路,借著炸藥的作用強制濃縮磁場。產生上億焦耳的瞬間熱量,釋放出超強力磁場。
強力磁場對周圍的金屬進行電磁誘導,引發亂電流,破壞了所有電子迴路。控制蓋席納姆·姆的大腦與液態金屬的電子神經系統也遭到了破壞。因為陷入麻痹狀態的關係,液態金屬受到重力牽引。
蓋席納姆·姆對液態金屬的控制力消失了,Galinstan合金身體逐漸崩解,他一邊苦苦哀號,一邊扭動身體,液態金屬四濺,內臟器官掉落而下,收納在體內關女子的牢籠也摔落在地上。
蓋席納姆·姆化為液體在地面上流動。
蓋席納姆·姆立刻用咒力供給電力,強制解除身體的麻痹。他製造出手臂伸展出去,抓住附近倉庫的屋頂,當他想把身體拉起來的瞬間,手臂遭到切斷。
那是在空中飛行的吉吉那的屠龍刀所為。利刃不斷舞動,把手肘、手臂切成兩半。蓋席納姆·姆的手臂失去恢復能力之後,化為液態金屬的飛沫。
蓋席納姆·姆向後抽退,匯集剩餘的咒力製造武器,立刻就發射出去。
數支利刃插在吉吉那身上。不過他旋轉屠龍刀,切斷對方伸出來的手、腳、劍刃、長槍。遭到切斷的部分化為液體,噴濺到碼頭地面以及周圍的牆壁上。
我又發動咒式攻擊蓋席納姆·姆。利用「爆炸吼」的三硝基甲苯炸藥削切他的身體,透過「鍰磔監獄」的鈇合金監獄切斷他的軀體,使用「電乖閱葬雷珠」的電漿彈蒸發液態金屬。只要蓋席納姆·姆沒有不死和無限恢復的體質,他充其量也只是一大沱液態金屬。
「哦哦哦哦!」
蓋席納姆·姆竭盡力氣收縮身體,然後再解放身體。他釋放出帶有藍色的銀色大浪。他不製造武器或者手臂,而是把賭注押在沒有破綻的質量攻擊。
水泥地遭到粉碎,比重六點四四的重金屬,匯集成兩百公噸的大海嘯襲擊而來。天上的亮光也被遮掩,這是一波具有壓倒性的猛烈攻擊。
「最後果然還是得靠力量來硬碰硬啊。」吉吉那露出修羅般的笑容。「既然如此,我得使用更強勁的剛力才行。」
吉吉那屠龍刀的刀尖插入水泥地,隨即發動生物強化系第五位階「鋼剛鬼力臂法」。在強化肌肉之後,吉吉那的身體隨之膨脹,剛猛之力從腳的小腿、大腿、腰部、腹肌、手臂到手掌,最後集中於刀身。
銀色波濤從天而降,試圖粉碎吉吉那。在此同時,屠龍刀化為一道閃光,直衝天際。
就像神話一樣,一劍便斬開大浪。不光是刀刃本身部分,附近的波浪也被斬開來。
從天而降的不是海水而是液態金屬,卻被更超乎常理的力量斬開。
直指天際的刀尖,摩擦空氣分子之後,竟讓我產生聞到焦味的幻覺。
大浪被神之劍技分開之後,在銀色飛沫之中找到了吉吉那的身影。另外還看見蓋席納姆·姆的六顆藍色眼珠,以及成年人類大小的腦部。
蓋席納姆·姆的藍色眼珠,看見自己捨棄防禦的一擊遭到破解,完全楞住了。
「不論是哪一份資料,都沒記載人類能做到這種地步……」
「想不通的部分等你變成金屬碎屑再想吧。」
吉吉那的手臂如瀑布般直落而下,用刀身側面擊碎蓋席納姆·姆的頭蓋骨。六顆藍色眼珠從眼窩中掉落。
吉吉那的臂力,讓屠龍刀仿佛變成揮擊用的棍棒,不斷往下猛揮。
蓋席納姆·姆從液態金屬頭部、頸部、胸膛、腰部到腳踩,全都被擊成碎屑。銀色軀體往四方噴濺。周圍的大浪也因為失去咒力和磁力而灑落在地面上。
整座碼頭宛如化為液態金屬的泥濘之海。
那群關著死去女子的牢籠,漂浮在銀藍色的湖面上。
「古巨人」的死,無法讓人獲得重生,也不會有人得到報償。
呈射擊跪姿的我,甩去心中沉重的感慨,準備起身。
我全身上下部感到劇痛。包括撞擊、切割和貫穿等等,我的身體實在承受太多次蓋席納姆·姆變化多端的攻擊。比起去找身上哪裡會痛,要找不痛的部位還比較難。
不過,疼痛立刻就獲得舒緩。
吉吉那站在我旁邊。屠龍刀的刀尖放在我的肩膀上,啟動了治療咒式。生物強化系第四位階「胚胎律動愈」產生的多樣性幹細胞,治好了我的骨折,並且補充被削掉的肌肉,同時間增生血液。碎裂的右臂終於治好了。
「這真是我遇到最糟糕的敵人,不論是能力或者是個性。不過、」
我一邊接受治療,一邊喃喃自語。披著吉吉那外套的莉潔莉雅,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莉潔莉雅遭到「古巨人」的蹂躪,被迫懷上異形的小孩。而且還親手將胎兒殺死。她的精神應該已經瀕臨崩潰邊緣了。
「這個也是,全都是那個傢伙害的。都是那個傢伙……」
青紫色的雙唇輕聲呢喃。
「最糟糕的部分還沒結束啊。」
吉吉那的臉轉向旁邊。我的視線從恍神狀態的莉潔莉雅身上移開。我真的很想陪在身心俱創的她身邊。可是,更嚴重、更糟糕的災厄尚未消除。
「對不起。等我回來吧。」
我耗盡力氣才勉強站了起來。
「是啊,最嚴重的問題還在呢。」
碼頭的遠處傳來巨大響與爆炸聲。
在大樓的某個房間裡,佩迪翁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他維持拿著茶杯的姿勢,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他看著鼻尖附近的刀身。握著刀柄的人是副官庫力歐。佩迪翁轉動他藍色眼珠,開口問道。
「這把刀不是在開玩笑,你是這個意思嗎?」
「在你的協助之下,有不少次的作戰大獲全勝,你以諜報戰與破壞工作專家的身分,當上了情報局局長,也取得了很大的權限。」
劍尖繼續指著前方,庫力歐繼續說了下去。
「雖然我的前輩,琉卡翁一等局員死了,我也是從這次作戰開始,才擔任你的屬下,可是你的工作表現真的很出色。為了建立烏魯穆的多查特政權所進行的援助工作,以及破壞亞雷頓共和國等等,這些都是沒有你就不可能完成的重大作戰,不是嗎?」
庫力歐凝視著他的上司。
「不過,你在很早以前就有了變化。你擬定的作戰計劃實在很詭異。你從接到這次任務的那一瞬間開始,就一直獨自策劃作戰行動,自行運用大量資金和人力。」
庫力歐的指摘還沒結束。
「但是,祖國已經開始對你起疑了。他們懷疑你一直以來的所有作戰和功勞,可能全是為了這次作戰而布下的局。」
佩迪翁毫不在意地凝視著眼前的利刃。氣氛自然而然變成庫力歐在獨白。
「我的前輩,也就是前一任的副官琉卡翁,他的死就是一個契機。祖國調查之後發現,在琉卡翁閣下之前,還有尤里吉里斯副局長、帕先迪亞二等局員、辛緬克萊伊內務調查官,以及霍迪夏一等局員,這十四年內,情報局一共有五個人死亡。」
庫力歐繼續說了下去。
「像是作戰時的戰鬥或者在戰場上意外死亡等等,情報局人員會死其實也很自然。可是,祖國發現這五個人的死都有共通點存在,而且還有一個讓人在意的人物。」
無情的告發在室內迴響著。
「想瞞過諜報及破壞專家的你進行調查,祖國可說是耗費了一番功夫。暗中與內務調查部聯合調查一年之後,祖國對於你的副官與情報局人員之死,以及你真正的企圖開始起疑。」
庫力歐話鋒銳利地對著佩迪翁說道。
「我雖然在你的命令之下,在本次作戰一同隨行在你身旁,但祖國的內務調查部悄悄地和我接觸。祖國對我下達極秘指令,命令我暗中監視你的工作。」
庫力歐吐露了事實。
「我一直在假扮少一根筋的副官,暗中監視著你。我一直持續地監視著。」
知覺面具下露出的嘴角,因為苦澀的情感而顯得扭曲。
「你把用來作戰,以及透過戰爭賺到的大量資金,從各種複雜的管道分流出去。而且向操縱的對象『古巨人』下達謎樣的指示,還有,明明看穿了對手的想法,卻放棄提出對策。另外還暗殺祖國重要的傀儡『貝赫里嘉』指揮官羅帝瑪斯。」
佩迪翁繼續聽著部下的糾正。
「而且,還奪走羅帝瑪斯中尉手中的戒指,獨斷獨行地把『貝赫里嘉』的指揮官更換為賈里,而且還把本次作戰的核心戒指送出去。與戒指完工技術有關的情報也找理由推拖,刻意不把情報傳回祖國。你這些行為嚴重損害祖國的利益。」
庫力歐知覺面具的眼睛凝視著佩迪翁。
「結果,我只看到你表面上假裝遵守祖國的命令,私底下卻在進行別的事。先前你電話聯繫的對象,也不是我們的祖國巴赫魯巴。」
劍尖的顫抖停了下來。
「根據內務調查部授予的權限,我在此將逮捕佩迪翁局長,讓你接受祖國的訊問。」
「很長的一番演說。但是很無趣,真的很無趣。」
佩迪翁平靜地喝著紅茶。他把杯子放下,抬起手臂。
「我違背祖國的指示確實是事實。」
佩迪翁的嘴唇浮現誘惑的笑容。藍色眼眸凝視著副官。
「我並不是要做壞事,所以要不要跟隨我一起叛國呢?再這樣下去你也有危險哦。」
佩迪翁的聲音很嚴肅。庫力歐的嘴唇因為冰冷的憤怒而扭曲。
「賣國賊!該殺!」
在劍揮下的同時,血液四處飛濺。
庫力歐倒下了。趴在地上的庫力歐,尋找著身體產生劇痛的地方。庫力歐前一刻為了揮劍而踏出一步,讓他右膝以下的部位消失了。斷裂的右腳滾落在旅館的地板上,斷面出現碳化現象。沸騰的黑色血液從漆黑的斷面滴落而下。
庫力歐用左手撐地,抬頭望向前方。
身上穿著很搭的深色西裝的佩迪翁,安然無恙地坐在椅子上。右手拿著紅茶茶杯。
水蒸氣的後方有一雙冰冷的藍色眼眸。
「對你下令的高層,做出的判斷大致上是沒錯。我確實殺害了情報局人員,也背叛了祖國。」
庫力歐揮起手中的魔杖劍。瞬間再次編織咒式,然後發射出去,在動作完成之前手肘又斷了。沸騰的血液從赤黑色斷面噴出,右肘掉落而下。庫力歐用左手搗住碳化的斷面,在地面上痛苦翻滾。
「但是,你自己想想吧。為什麼我要從羅帝瑪斯手中奪走『貝赫里嘉』,換掉指揮官呢?你對我抱有疑慮,我就一定得阻止來自祖國的暗殺行動吧?」
佩迪翁看著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庫力歐,接著身體轉向窗外。目光望向遠處。
「你那邊也看得到這個大窗戶吧?在這棟綜合大樓與造船廠之間,往斜向約一公里處,可以看到一棟大樓吧?」
庫力歐忍住劇痛抬起了頭。知覺面具的眼睛確認有那扇寬廣的窗戶存在,因疼痛而染紅的視野中,看得見位於遠方的大樓。
「在那棟大樓的某一扇窗戶後面,我安排了『貝赫里嘉』的狙擊部隊。從那裡發射的『光碟灼弩照』咒式,悄無聲息地切斷了你的手腳。」
佩迪翁的視線轉回地面上的庫力歐與室內。
「除了庫利歐你的手肘和膝蓋之外,紅外線鐳射完全沒損及旅館的牆壁或地板。『貝赫里嘉』部隊的實力確實非常出色呢。不愧是沃爾羅德訓練出來的部隊。相較於跟羅帝瑪斯指揮的部隊,無論是技術的熟練程度、忠誠心、戰鬥力跟組織力,可說截然不同。」
趴在地上的庫力歐,從下方仰望著佩迪翁。
「負責監視的人不是庫力歐,而是我才對哦。」
佩迪翁俯視著下方回答。
「只要在現場的你沒有掌握到證據,祖國就不會一直噯昧猜疑。你呢,只不過是在我的計劃進入最後階段之前,用來欺騙祖國的煙霧彈罷了。
庫力歐終於明白,為什麼佩迪翁總是坐在窗邊的座位。只要佩迪翁掌握情報,發現他準備動手,她立刻就會遭到暗殺。
庫力歐的城府遠遠不如佩迪翁深沉。
庫力歐切斷的右肘撐在地板上,抬起上半身。他無視於身體的劇痛,以殘餘的左手握住藏在腰後的魔杖短劍。
「你、想背叛、祖國嗎?」
「你的愛國心令人佩服。」
佩迪翁深感佩服。庫力歐抽出魔杖短劍指向前方。
「你背叛、巴赫魯巴大光國、想做、什麼……」
殘酷無情的紅外線雷射,切斷了庫力歐的左上臂,同時也讓庫力歐身首異處。
庫力歐握著魔杖短劍的左臂掉落到地上。失去支撐的身體,以及遭到切斷的頭部,則是遲了一些時間才掉落。
頭部在地面上滾動,知覺面具上的人工眼逐漸失去光輝。
死者的嘴巴還張開著,維持在問話時的模樣。黑色血液從他的頸部以及身體碳化的斷面中滴落而下。
佩迪翁將裝著紅茶的茶杯放在窗邊的茶几上。他凝視著部下的屍體,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其實不討厭你。反而覺得跟你交談很快樂,你是一個肩負祖國未來的好青年。但是,我不能讓你聽到或者看到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所以我只能選擇暗殺了。」
佩迪翁的視線從地面上的頭顱上移開。
他靜靜地嘆著氣,抬頭仰望天花板。
「是祖國先背叛我的。祖國總是會背叛人民,人民的
愛國和忠誠心經常得不到回報。為什麼國家總是對人民沒有愛呢?」
薄薄的嘴唇發出疲憊至極的聲音。
「只要這個任務結束之後,我們一定會被祖國做掉,你為什麼還是不能理解呢?」
佩迪翁的視線往下移之後從椅子上起身。雙手抓住寬闊的窗緣。
「來看看最後的收尾工作吧。無論結果如何,將會因此決定一切。」
離開蓋席納姆·姆的屍體與茫然自失莉潔莉雅身邊離開之後,我們繼續在碼頭前進。眼前是造船廠的用地,造船廠的工廠、大樓和建造中的巨大船體映入眼帘。
然而,目標船隻已經出航,開始在奧利耶拉爾大河延伸出的水路上移動。船體的旁邊、岸邊持續傳出爆炸和巨響。
船隻消失了。因為展開了電磁結界與光學迷彩。看來船上有許多高階數法咒式士在。
同時,水邊的建築物上有一道飛翔的身影。
那是橫握魔杖劍「悲傷公主吉賽羅」與「費人思量的奧得翁」擺出備戰架勢的沃爾羅德。皮耶佐勇者全身都受了傷。積層鎧甲上有數處破洞與毀損。他在屋屋頂上吐出了一口血。
索雷伊索·索傲然佇立在對面的工廠屋頂之上。「古巨人」之長的右肩口也裂開了,腹部也有被刨開的傷口,流出銀色體液。
雙方都身受重傷。
僅僅一個人就擋下索雷伊索·索,沃爾羅德確實有資格稱為皮耶佐的勇者。
勇者的劍水平地指向前方,「古巨人」之長將雙手舉在面前。
在下一個瞬間,沃爾羅德放出爆炸咒式,索雷伊索·索放出雷電。岸邊充滿了猛烈的強光與爆炸。
我和吉吉那疾速狂奔。當我為了進行高速移動,準備編織飛翔咒式時,吉吉那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
「先閉上嘴巴,我聽到詭異的聲音。」
我耳中聽到前方沃爾羅德與索雷伊索·索演奏合奏的破壞狂想曲,以及後方憂國騎士團與達利歐涅特護衛群衝突激盪的多重奏。
震耳欲聾的聲音接連不斷。我們面前完全沒有異狀,只有建築物與裝運卡車而已。還有風聲。
「是以前聽過的聲音!」
吉吉那大聲嘶吼。他抓住我的衣領急速後退。在一陣爆炸聲響起的同時,正在後退的我們被轟飛了。劇烈的衝擊波讓我和吉吉那在地面上翻滾。
我水泥地上橫向滾動,用腳底抓住地面,半跪著起身。
眼前的水泥地扭曲變形。裝運卡車的黃色車體在爆炸的中心點,原本應該在的。
爆炸中心點豎立著一根高五公尺高的金屬柱,底下穿出研缽狀的大窟窿。我和吉吉那正好倒在大窟窿邊緣。
銀白色金屬柱冒著蒸氣。因為衝擊的關係從中間折斷,散落在周圍。柱子的材質是鎢。雖然是貴金屬,但是利用咒式很容易合成。
「怎、」
金屬柱和剛才一樣,突如其來出現,然後擊碎車輛,轟出大窟窿。
我望向四周,並沒有發現任何「古巨人」的身影。恐怕是來自上空的攻擊,但是造船廠的建築或大樓上面,也看不到任何身影。在我身邊已經起身的吉吉那,對四周保持戒心,可是依然無法掌握敵人的位置。我回想起後面還有人在,於是回頭一看。
達利歐涅特的護衛已經撤退,裝甲輸送車與憂國騎士團正在往前推進。
突然間震耳欲聾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我們往後方大窟窿的方向撤退。
與剛才一樣的轟然巨響。
粉塵和衝擊向四處擴散。正在後退的我和吉吉那被衝擊波追上,又被往後轟飛。我們在白煙中往後方迴轉、落地。我屈膝舉起魔杖劍,左手揮散粉塵。
白煙逐漸散開,前面有一根金屬柱。
造船廠的用地上插了數根與剛才一樣的柱子。在七根柱子底下總共被穿出七個大窟窿。
這些柱子貫穿、粉碎了裝甲車厚重的車頂。車體被上下擠壓,輪胎往四面八方飛散。憂國騎士團團員與護衛遭到波及,在大窟窿附近七零八落地倒成一片。
其中一個憂國騎士團成員,從戴著頭盔的頭部,被金屬柱一路貫穿到右腳腳底。頭部因為受到中彈的強勁衝擊塞進身體裡,右邊的大腿骨也從肩胛骨之間飛出。身高只剩下原來的一半,內臟從身體裂開的傷口掉落到地面上。
我環顧四周,發現好幾具遭受磔刑的恐怖殘骸。
厚重的裝甲車與甲冑都遭到金屬柱貫穿。破壞力大到衝擊大到讓又長又的柱子折斷、碎裂。足以讓攻擊型咒式士當場猝死的威力。
「從哪裡來的?」
我的雙眼將上下左右全都掃視過一次。在研缽狀的大窟窿旁邊,失去手腳的倖存者發出哀號。沒有人上前幫忙,憂國騎士團與達利歐涅特的護衛都選擇逃跑。工廠的屋頂與起重機前面也沒有半個人在。我不懂、我真的搞不懂。
「果然是上面!」
我往吉吉那叫聲所指示的方向看了過去。
在幾遞垂直角度的空中,變成合黑色的天空與染成群青色的雲朵。像是在回應吉吉那說的話似的,天際出現一道閃亮的銀色條狀物。
只見銀色條狀物以可怕的降落速度往我們逼近。在肉眼可以確認的距離,銀線散開了。
從天而降的巨槍,化為銀色之雨傾盆落下。但那不是雨絲,而是巨大的柱子。我和吉吉那腳下一蹬,連忙向後閃避。
工廠的屋頂如薄紙破裂,巨槍貫穿地面之後炸開。牆壁遭到轟碎,建築物產生崩塌。
積層鎧甲如薄紙般被貫穿,衝擊力粉碎骨頭和肌肉。一擊就讓憂國騎士團變成肉和骨的碎塊。
在逃竄的人潮中,一位傭兵咒式士在上方展開化學金屬系第四位階的「遮熱斷障檻」,創造出鈇合金的城塞。金屬柱落在鈍色的表面上。
然而障壁輕易地被穿透、炸裂。接著散發出高溫,金屬外殼四處飛散,在裡面的咒式士化為肉塊。只剩下扭曲的銀白柱子與火焰,以及一個大窟窿。
防禦根本毫無意義。
我和吉吉那隻顧著逃跑。看見前方有一根柱子即將擊中我們,我連忙把魔杖劍插在背後的地面上,讓鞋跟摩擦水泥地勉強停住,但還是晚了一步。因為太靠近爆炸,而受到衝擊波的撞擊。
我被往後轟飛之後,又有一道垂直降落的銀色影子。衝擊波擊中之後,水泥碎塊四處噴散,我被垂直地轟向水泥柱。
最糟糕的是右肩先落地。無視於痛覺的我繼續翻滾。每一次右肩撞擊地面,就會傳來一陣讓我視野變成赤紅的劇痛,但是我還是無視於這樣的痛楚,我閃避從頭上掠過的衝擊波與碎片,最後停了下來。
地上只剩下鮮血與肉塊和金屬,還有一個大窟窿。金屬柱的第二次轟炸讓大半的攻擊型咒式士都斷氣了。我和吉吉那還活著的理由就是運氣。
上空的敵人使用的咒式分為兩種。
第一種咒式是先利用化學金屬系第二位階「鍛槍射」產生鎢柱,再以超高速擲下重達十公噸的鎢柱。個人用的防禦咒式,在這種咒式之前,防禦能力就像是一張薄紙,很輕易就會遭到貫穿。如果直接命中人體,在猛烈的衝擊力讓柱子貫穿到下面之前,人體就會先粉碎。柱子的巨大動能會在地面上轟出大窟窿。
第二種咒式則是發出高熱與火焰的「赫鈕哭叫」的高階咒式,化學鏈成系第四位階「燒解鈕哭叫」。這個咒式曾經粉碎過「貝赫里嘉」總部。
在長十五公尺、直徑六十公分的鎢質圓筒中,放入由百分之六十八點七的鋁熱劑、百分之二十九的硝酸鋇、百分之二的硫磺以及百分之零點三的樹脂合成的燃燒劑,變成去除障礙物用的穿甲彈。伴隨著強烈的衝擊,產生超過兩千兩百度的高溫,大樓的鋼筋混凝土一瞬間就遭到破壞。
我想靠著魔杖劍起身,卻廨到一陣劇痛。右肩完全脫臼了。我把劍換到左手,插入地面。此時,吉吉那也在我身旁落地。我們兩個都被粉塵染得一身白,只有流出的血液是紅色的。
我站了起來,光是這個動作競讓右肩一陣疼痛。我將握著魔杖劍的左手放在肩膀上,吐氣、吸氣。但還是覺得很可怕。我再吐了一口氣,突然感到一陣劇痛。只見吉吉那的手握柱我的右肩,強行將關節推回原位。
「你這、傢伙!在幹什麼蠢事!」
「我沒時間等膽小眼鏡做好心理準備了。」
吉吉那若無其事地說明。他將屠龍刀放低,從刀尖發動陣痛和治療咒式,右肩的疼痛逐漸消失。不只是關節,連三角肌等處的損傷也一併治好了。
「你別每次戰鬥都受傷。」
吉吉那以冰冷語氣說完話之後,開始觀察起天空的狀況。我也抬頭仰望天際。
「什麼也
沒看到!你說的上面是有多上面啊?」
「不知道。」
吉吉那回答的聲音很可怕,側臉浮現出焦躁的情緒。
「連用了視覺增幅咒式的吉吉那也沒辦法確認那就表示……」
「恐怕就是。」
吉吉那緊咬著美人般的下唇。
「從速度和威力來看,應該是從超過三公里的上空發射的一擊,不過對方發動了光學性的隱蔽咒式,所以無法確認。」
「超過三公里的、上空……」
我詫異地張大嘴巴,再次抬頭仰望夜空,但依然什麼也看不見。既然是距離地面數公里的高空,還是可以用炮彈或廣域咒式應付。
「敵人在遙遠的高空自由自在地活動,而且還是看不見的敵人。該怎麼做才能擊落對方?」
「用竹槍射好了。」
吉吉那淡淡地告知讓人絕望的事實,我耳朵里還有轟隆爆炸聲的餘響。
我無力地擺出手握魔杖劍的姿勢,抬頭望著天空。
藍色的天空中有個看不見的死神。
卡森造船廠上空約四千公尺處。
位在雲層之上,遠離地面的酷熱,氣溫達到零下的廣闊世界。
札穆札·札來到了遙遠的高空。但沒人看得見這位「古巨人」的身影。
札穆札·札有兩個使命。
札穆札·札的第一個使命,是在安全的高空好好保管「古巨人」獲得的戒指。在艾里達那的死斗,甚至「古巨人」也不敢想所有成員都能無事生還。
李克兒格·格用命換來的戒指在索雷伊索·索手上,他又利用飛鷹送給札穆札·札保管。札穆札·札將它視為李克兒格·格的遺物,慎重地收納在自己體內。
同樣的,賈里為了激發「古巨人」鬥志而送出的「慟哭之戒」,也是由札穆札·札保管。
札穆札·札的第二個使命,就是在計劃最終階段時,完全支配製空權。最大的目標是採取空中轟炸的方式,一口氣解決掉憂國騎士團與七都市同盟的財經界重要人物。
根據行動開始前索雷伊索·索傳來的訊息,最優先的目標是達利歐涅特,但不確定對方是否還在艾克莉鄔絲號上。
札穆札·札避開「古巨人」同胞,他判斷情勢後,認為應該徹底破壞整個卡森造船廠,讓目標被攻擊所波及而喪命。於是他再次展開行動。
既然較高階的古巨人——賢人蓋席納姆·姆和法師涅比羅·羅接被打倒,身為信徒的札穆札·札,不得不開始掩護索雷伊索·索。
札穆札·札解除施加在身上的迴避電磁采查咒式,以及光學迷彩咒式。為了掩護索雷伊索·索而編織咒式。使用金屬系第二位階「鍛槍射」生成鎢質長槍。
不過卻是長十五公尺、直徑三十三點三三公分的大小,重量十點零九八公噸也達到札穆札·札能夠連射的極限質量。不過,只要讓這樣的質量從高度四千公尺落下,就會可以變成一擊毀滅建築物的強力破壞武器。
雖然札穆札·札很想使用破壞力更強大的咒式,可是因為他已經使用變形、重力和飛行咒式,以及電磁采查的隱蔽咒式和光學迷彩咒式,已經達到咒力極限了。
雖然範圍和威力不如龍的呼嘯,但是用來作地面攻擊已綽綽有餘。
他對地面放出探查咒式,找到了卡森造船廠,發現自己的同胞和一群人類都在那裡。艾克莉鄔絲號使用了電磁結界與迷彩咒式,因此無法掌握確切的位置。雖然他內心有些疑惑,不過還是調整思緒,將艾克莉鄔絲號交給索雷伊索·索處理,自己則專心殺咒式士。
經過精密調整,瞄對目標射出全長十五公尺的霰彈和燃燒穿甲彈。接著立刻使用電磁與光學隱蔽咒式隱形。為了保險起見,還是離開發射地點的位置。
札穆札·札的六顆眼珠,注視著以可怕速度落下的巨大質量。
只要再多射出幾支,「古巨人」的宏願就能實現了。
在上空數百公尺處,長槍分裂成數十支之後疾遠落下,宛如死亡之雨。
造船廠的水路—瓦迪爾運河,河面浮現船隻航行的水波,但是卻看不見船隻的身影。
寬廣的運河上搭建了數座大橋。船首破浪航行,隱形的船隻往奧利耶拉爾大河前進。
岸邊的攻擊在運河河面引發爆炸,擾亂電磁光學影像。艾克莉鄔絲號瞬間出現蹤影,船體中央有三層結構的艦橋。
達利歐涅特的身影在最上層的窗戶出現。老人凝視著船尾越來越廣闊的造船廠。左後方的岸邊混雜著爆炸和強光。沃爾羅德和索雷伊索·索的戰鬥還在持續進行。
他的目光落向遠方的廠地,又從上空揮下鐵鎚,擊中河邊的三層樓房。伴隨著火焰和白煙,理應相當堅固的建築物崩潰了。
電磁結界與光學迷彩再次啟動之後,船體再次被隱藏起來。
船上的護衛和最先進電磁結界和光學迷彩的裝備,讓船隻的位置難以確定,只能靠目測進行攻擊。
只要攻擊欠缺準度,根本就沒什麼好怕的。
「這樣就沒問題了。」
達利歐涅特帶著笑容說道。
「對於度過七個人生的我來說,這是很適合我的結局。所有人都用大規模的破壞來替我的人生增添色彩。」
老人回過頭去,寬廣的貴賓室占據了整個視野。地面鋪著紅色地毯,天花板有豪華燦爛的燈光。左邊有光學影像,右側有座椅,總共坐著十一位老人。其中一個老人望向達利歐涅特。
「外面的情況如何?」
說話的口吻很高傲,卻又夾雜著一絲怯弱。達利歐涅特露出了微笑。
「沒什麼問題。攻擊型咒式士和『古巨人』開心地互相殘殺,所以大概沒多久就可以解決了。」
達利歐涅特離開窗邊,走向房間中央。他玩弄著掌上的金屬立方體,一邊在地毯上前進。
「或者在這裡沉入運河,眼睜睜看著莫大的利益消失,以及同盟發生危機呢?」
十一位老人壓抑心中的不安。
欲望、對同盟的愛國心,或者是對皮耶佐的憎惡,每個人內心的想法都有所不同。
同盟派的負責投資的管理者,不但是為了祖國,也是為了自己深信的正義。潘庫拉多人因為遭到虐殺而無法獨立,所以潘庫拉多的銀行家是基於對皮耶佐的憎惡而行動。亞爾利安人與諾爾格姆人,則是為了防止少數派遭到欺壓。中立的東方諸國與伊貝貝利亞,單純就是為了獲得巨額利益。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理由,他們沒辦法放棄這個瞬間所帶來的機會。
達利歐涅特停下了腳步。
「那麼,開始吧。」
包含達利歐涅特在內的十二名大投資家,視線一致落向同一個方向。在貴賓室牆面上展開的立體光學影像。
光線描繪出大量文字與數字。皇國的吉內昆肯證券交易所、在大陸最大同盟的法斯提爾證券交易所、擁有悠久歷史的後安普森里耶爾公國安普森里耶塔證券交易所、巴赫魯巴大光國的巴赫魯巴證券交易所、位於島國上的布琳絲托莉雅女王國的布琳絲托爾證券交易所,五大證券交易所的股價、債券和率與匯率的數字排列在畫面上。
另外,還以多層次的模式顯示出神聖伊傑斯教國、東方諸國,以及遙遠極東的喜納吉與南方諸國的金融市場。畫面上顯示大陸各國、以及各個金融市場的一切狀況。
在觀看的同時,各國市場的股價、債券利率與匯率的數字也在劇烈變化。
以光之數字為背景,達利歐涅特轉過頭去,老人的臉龐染上複雜的陰影。
「我發現皮耶佐聯邦共和國的經濟構造非常單純。」
炯炯有神的目光,凝視著坐在椅上的十一位老人。
「從以前開始,這個國家在貿易構造上,靠的都是出口國內的礦產資源,因此國內的產業並不成熟。為了培育產業,尤其是出口產業,所以他們採取高利率政策,藉此引導想賺錢的外資流入本國,希望能靠出口產業促進經濟成長。」
達利歐涅特流利地繼續解釋。
「但是,因此採取高利率政策的緣故,反而讓國內的出口產業培育不起來,結果,在逐漸讓貿易收支出現赤字。雖然還沒有浮上檯面,但因為這個國家就因為經濟發展不均衡的狀態,而變成了慢性赤字化的體質。再加上近年來同盟主導的強勢伊恩政策,使得皮耶索的幣值也跟著上漲,所以皮耶索所製造的產品,相對價格也變昂貴,出口數據就變得更糟了。」
達利歐涅特的聲音響徹整個貴賓室。
「今年以來,皮耶索的經濟沒有成長。同時,在最近,某些屬於皮耶佐主要出口商品的資源,也因為全世界物價下跌而遭到打擊。另外,本來就必須仰賴進口的食物,價格也
不斷飄升,使得貿易收支數據更加惡化。在伊恩的拉抬之下,現在皮耶索的貨幣出現升值假象,但是實際價格其實很低。」
在不斷變動的數字當中,變化最激烈的是匯市當中那些採用變動匯率制的先進國家。
達利歐涅特的手指在舞動。上面有各個國家的貨幣,他選出皇國伊恩、同盟伊恩、安普森里耶爾的安普斯、巴赫魯巴的巴赫,以及神聖伊傑斯教國的伊傑,這五種貨幣兌換皮耶佐聯邦共和國貨幣皮耶索的匯率。
「一皇國伊恩兌換二十八點零四皮耶索、一同盟伊恩兌換三十二點二二皮耶索、一安普斯兌換二十七點三三皮耶索、一巴赫兌換一百二十六點七八皮耶索、一伊傑兌換二點六七九皮耶索。」
達利歐涅特朗讀著數字。
「在這裡,應該要注意的是皮耶索兌換同盟伊恩的組合。」
達利歐涅特的手指動了起來,排列出前一天的匯市情況。十一名老人,以及透過通訊裝置聯繫的數十個投資機關、投資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上面。
「雖然其他國家對皮耶索的匯率也有從零點五五元下滑到一點零三元的,不過與前一天相比,光是皮耶索對同盟伊恩,匯率就下滑了二點六五元。匯市大概馬上就回到反轉的態勢了吧,這表示市場的評價是正確的。」
達利歐涅特拾起他的手。
「這個種劇烈波動,主要原因是因為潘庫拉多問題,市場上對皮耶佐聯邦共和國的局勢產生不安。」
他手背朝下,五指在空中伸展。
「皮耶索的幣值遭到過度追捧,適當的價格應該是現在的一半以下,也就是一伊恩兌六十四點五四到五十五點一九皮耶索之間吧。因此,我們從現在開始要開始操縱市場資訊,賣空皮耶索。」
老人的眼睛注視著十一名老人以及兩大巨頭。
「十一位參加者,以及歐魯德列克信託銀行的常務董事卡莫斯,歐魯德列克先生。以及歐魯德列克公司的年金及退休基金的最高顧問薩卡雷伊·歐魯德列克先生。你們二位的銀行和基金,購買了許多皮耶佐公債,合計之後應該是最大買家吧。」
卡莫斯和薩卡雷伊,兩位老人的眼睛露出興趣濃厚的神色。
「達利歐涅特先生,您這是、」薩卡雷伊繼續說了下去。「那個意思嗎?」
兩人的視線,以及在場投資家的視線,全部都聚集在達利歐涅特身上。
「我不是要二位賣掉手上的皮耶佐公債。但是,希望二位公開表示不會再購入皮耶佐下一次出售的公債。」
老人如此告知。
「在發布消息之前,我們先針對皮耶索進行大規模賣空。等到皮耶索幣值暴跌,我們就可以輕鬆獲取莫大的利益了。」
其他的投資家之間充滿懷疑地竊竊私語。拉卡斯庫銀行的最高經營者赫萊德代表出聲詢問。
「可是,我們在大陸各地都有投注資金,對於皮耶佐的企業也有些許投資。如果皮耶佐的幣值暴跌,導致皮耶佐的企業破產,我們也會很傷腦筋的。」
對於這個意料之中的問題,達利歐涅特點了點頭回答。
「在皮耶索幣值暴跌的衝擊之下,國外投資者比我們更早把資金從皮耶佐撤離。這麼一來,很多皮耶佐國內的企業,就難逃破產的命運。在那些破產的企業當中,想必也包含支撐皮耶佐經濟的國營礦產資源公司吧?」
在一片騷動中之中,卡莫斯露出滿足的微笑。在他身旁的薩卡雷伊,也跟著笑了起來。
「七都市同盟和我們,想要的不只是潘庫拉多而已,而是皮耶佐所有的礦產資源。所以希望能藉由引發外匯危機來讓皮耶佐的國內企業破產,然後再出資收購。」
兩人深感同意,其他的老人也表示同意。
「全世界為了防堵這類的投機行為,所以像大陸銀行之類的機構,就會傾向相互協助。所以,唯有在皮耶佐這種孤立的國家,這種方法才可能一次成功。」
達利歐涅特舉起了右手。
「在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下設計出貨幣危機,然後,」
達利歐涅特併攏五指。
同時也牢牢抓住十一位老人與通信裝置另一端人們的欲望。
「我們就能得到莫大的利益。」
所有人都點頭了。
「正如馬茲卡里王的故事情節。『金幣變銀幣,銀幣變銅幣』。藉此毀滅皮耶佐聯邦共和國。」
有好幾個老人放聲大笑。在這些老人當中,有的人是遭受虐殺的潘庫拉多人一族,有的則是提倡自由主義政策的人,他們為的不是利益,而是希望參與摧毀皮耶佐聯邦共和國的行動。
卡莫斯與薩卡雷伊透過手機發出指示,讓自家的銀行和基金宣布拒絕再購買皮耶佐公債的消息。
達利歐涅特張開雙臂。左手與右手的指尖彎成鉤爪狀。
「那麼,以古代的說法來說,就讓我們開始靈魂的賭博吧!」
在說話聲響起的同時,他的雙臂往前揮舞。像是被他的左手和右手引導似的,以同盟為中心的數十個投資機構與投資家們,如獵犬般透過電子交易狙擊貨幣。
目露凶光的獵犬群,磨牙低吼,嘴巴滴落欲望之涎,朝向目標疾速狂奔。
高聲咆哮的獵犬群在疾馳的同時集結成隊,化身為一股巨浪。資金巨浪引發又引起另一波巨浪。巨浪和巨浪一陣接一陣,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皮耶索的匯市。
金色大海嘯沖向市場,這是一場大破壞,一口氣摧毀堅固的城門,在匯市里放出獵犬群。
市場隨即發生化學反應。在匯市方面,各國貨幣對皮耶索的匯率產生劇烈的變化。
「好了,皮耶佐,還有佩迪翁啊,你們打算怎麼出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