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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五章 弱者們軟弱的叫聲(1/2)

目錄

人類的心靈結構經常會去思考「是不是有某些無法觀察到的存在,引發了能夠

觀察到的結果呢」?不管是社會事件也好,自然事件也好,都會被人類視為是

「某人」所為。

雖然這種近似於魔術的思維沒有傅承下去,不過現代卻依舊不斷冒出類似的思

維。世界各地的各種宗教,理論上應該沒有相互交流,但是卻意外地相似。人

類的思考受心靈影響,由此可以推涮,人類的心靈結構本來就是很容易產生錯

覺的。

雷傑涅,貝拉希姆「錯覺思索」同盟歷八二年

位在艾里達那東北方的傑斯特飯店,前方的廣場十分寬廣。在石磚地面的中央,設置了一座噴水池。

平常這裡是周邊居民的休憩場所,廣場上都是小販跟帶著家人出遊的人們,不過在這種飄著晨霧的時間,這裡一個人也沒有,因此也能夠好好觀賞噴水池的美景。

有道人影踏進廣場,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子走了進來,帶著一張沒有特色的臉孔,一邊打哈欠一邊前進。

兩個穿黑西裝的人跟在後面,都戴著黑色的太陽眼鏡。其中一個身上掛著六弦琴的箱子,另一個則是掛著四弦琴的箱子。兩個人都擁有受過良好鍛鍊,看起來不像是演奏音樂的肉體。

深藍色西裝的男子停下腳步,另外兩個男子也跟著停下。男子的藍色眼眸眺望著傑斯特飯店。

「計劃中的樓梯就在那裡。」

冷洌如冰的藍眼確認著傑斯特飯店前方的樓梯。在飯店的入口前面,說話的男子跟運送物品的男子都打著哈欠。

確認過飯店的男子,轉身看著四周的大樓。

「不管怎麼說,距離都太近了點。」

男子陷入沉思,一一檢閱周圍的大樓,接著視線停了下來。他看著大樓和大樓之間的空隙,拾起深藍色的袖子,讓手臂固定朝著斜上方。

「我想問個問題,那個空隙能夠利用嗎?」

話聲散布至周圍黑西裝男子耳中,戴著太陽眼鏡男子們順著男子的視線看過去,掛著四弦琴箱子的男子發動測量咒式。

「如果是剛巴魯特就辦得到。」

掛著六弦琴,名為剛巴魯特的男子也點點頭。

深藍色西裝男子所指示的地點,是大樓與大樓之間,連人都無法通過的狹小空隙,從中間可以看見遠方的大樓。

「那就這樣決定了。」

深藍色西裝的男子將嘴邊漏出的哈欠聲打住。

「在時間到之前我要去睡覺了,接下來你們就照計劃去做吧。」

兩個黑西裝男子的表情看起來都不是很愉快。打著哈欠的男子對於兩人的敵意和反感沒有任何反應,對於帶有威迫的暴力氛圍也毫無所覺。

打哈欠的男子無視周圍的敵意和反感,臉上的表情比夏天的清晨還要清涼。他看著那身黑西裝,不由得苦笑。

「只不過,那個黑西裝讓人很不舒服。去換一件像電影裡常見的工作服之類衣服,弄得不顯眼一點吧。」

「知道啦,我們也不是外行人。」

兩個人的臉色又更難看了,深藍色西裝男子的碧眼中帶有寒意。

「那麼就開始吧。」

天花板,還有牆上的時鐘。我似乎是醒了,因為太常用安眠藥的關係,我覺得頭很重。

我再次閉上眼睛,隨即回到一片薄薄的黑暗中。

我伸出右手,在床上搜尋著。我的手追尋著往常那份肌膚的溫暖,可是觸手所及的卻是冰冷的床單。

一道聲音刺進耳中,這份不快讓我睜開眼睛。那是從昨晚開到現在的立體影像里傳出的新聞,抗議遊行跟經濟什麼的真是吵死人了。

目光又回到床單上。應該躺在旁邊的吉薇已經不在了,那張睡臉、看似困擾的表情還有笑容也都不在了。

幾天以前都還經常待在我身邊的吉薇,如今落入其它男人的手裡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失去自己的內臟一樣,像是失去另一半的自己一樣的空虛感。

我發現自己軟弱得令人吃驚。只不過是這陣子每天都和吉薇共枕而眠,就讓我無法忍受她已不在的事實了。

沃爾羅德是救了吉薇的進攻型咒式士。就如同吉吉那所說的,因為有戒指和留言做保險,所以他應該不會立刻就殺掉吉薇。

我的手握住無人的床單,緊閉雙眼,就像要把這張潔白床單扯破一樣,我的手指使勁地握住。

我不認為沃爾羅德會是一位聖人。吉薇是個美人,光是這個理由就會成為他的性對象。

那個殘忍的沃爾羅德的黝黑雙手觸摸著吉薇,奪去她的雙唇,掌握住乳房。他也許會擺動腰部侵犯她,在吉薇的子宮裡注入其它男人的精液。

然而要是再更進一步,吉薇屈服在快樂之中,在我以外的男人身下嬌喘,光是想像這個姿態就便我心中湧出足以讓眼前一黑的憤怒和絕望。

在閉上眼睛所見的黑暗中,妄想不停地亂反射。握住床單的手,握力幾乎可以把手給破壞掉了。但是我依舊不斷加重力道,指骨互相碰撞,發出疼痛的吼聲。

我呼出一口氣,把自己的妄想引起的不支揮去。我張開雙眼看著現實,鬆開緊握的右手,手指從裡到外的疼痛也跟著消逝了。

在剛睡醒的精神疲勞狀態下撐起身體,看著床邊的桌面上。我用左手拿起手機,確認一下在我睡著的期間有無情報匯入。

沒有收到訊息。警方、情報販子跟認識的進攻型咒式士,我所有的情報網都是一片沉默。因為現在在艾里達那的抗議活動,還有警方本身的調查行動就讓他們捉襟見肘了,所以也很難抽出人力去找人吧。但是光是要我靜靜等著情報上門讓我的胃好痛。要是不做點什麼事的話,附在喉嚨深處的焦躁戚會讓我窒息而死。

我把腳從床上放到地下,站起身子。

我把手穿過上衣的袖子,握在穿過袖子的左手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我心想大概是威涅爾或納泰羅,但顯示在畫面上卻是莉潔莉雅。

雖然覺得時機不對,但是我卻不能當作沒看見,於是接起電話。

「怎麼了?」

「嘉優斯先生!有人發現富勒了!」

那是如同哀號般的嗓音。

走廊上響起腳步聲。

沃爾羅德走在某處如夢境般的走廊上,身旁是自己視為弟子的部下布洛佐。紅髮碧眼,身穿一襲濃綠色的皮耶佐軍服。

沃爾羅德心裡明白,這是布洛佐三年前的模樣。正在行走的沃爾羅德也是三年前那種自信滿滿的狀態。

「以前是個愛哭鬼的你居然當上大尉。真是熬出頭了。」

「在皮耶佐尼亞也算是屈指可數的愛哭鬼沃爾羅德老大,現在被稱為皮耶佐的勇者,這才叫人吃驚吧。」

「不要提那時候的事情了。」

「是沃爾羅德老大先說的喔。」布洛佐說了下去:「從前被年紀較小的我所保護的愛哭鬼沃爾羅德,現在則是保護著我、部隊還有整個皮耶佐。命運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啊。」

布洛佐笑了,沃爾羅德也笑了。兩人交談的內容,也都是三年前的往事了。但是漫步在走廊上的沃爾羅德沒有察覺到,另一個發現這是夢境的沃爾羅德在身後看著這奇妙的光景。

「而且啊,雖然我的咒式戰鬥力跟劍術都不怎麼樣,不過跟老大不一樣的是,我在做人處事上很拿手喔。反過來說,老大就思考得不夠周全了。」

「說我沒在思考也太失禮了吧。」

露出苦笑的沃爾羅德水平揮舞拳頭,而布洛佐則是低下頭閃開攻擊。

「不要再叫我老大了。要叫就叫我師父或沃爾羅德特佐吧。」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站起身子的布洛佐回到沃爾羅德身旁。

「話說啊,我從以前就有個疑問。為什麼勇者能夠保有勇氣呢?」

聽見弟子認真的疑問,讓沃爾羅德靜下來思考。布洛佐又進一步追問:

「面對那樣強大又人數眾多的同盟軍隊,不可能會不害怕。即使是身絰百戰的軍人和進攻型咒式士,遇上絕望的戰力差距也會感到害怕。」

接下來是嚴肅的問題了。

「可是因為有你挺身面對,大家才能投入那場令人絕望的長命龍跟毒巨人的死戰,也才能夠在第一次潘庫拉多紛爭中奮戰到底,拿下每一場勝利。你怎麼有辦法挺身而出呢?」

「不管是什麼時候,我的心中部沒有激發出勇氣。我現在還是跟那時候一樣,是個愛哭的膽小鬼。」

沃爾羅德用手拍拍布洛佐的肩膀,那張側臉擁有高貴的覺悟。

「只要想到皮耶佐,也就是祖國人民的

幸福和性命,我就會覺得自己不可以退卻。我保持著這個想法,不知不覺地就被冠上勇者的名號了。」

沃爾羅德往前走去,而布洛佐卻站在原地。那擁有至高榮譽的勇者,他的覺悟讓他從頭到腳都麻痹了。

這不是用嘴巴說說那麼簡單。沃爾羅德是從灑滿鮮血的戰場中走過來的,他失去夥伴、失去妻子,一路戰鬥過來。沃爾羅德自己也好幾次從瀕死中被治癒咒式救活,在部下跟夥伴的面前,沃爾羅德不管受到多大的痛楚都面不改色。

他將所有的喪失和痛楚承受下來,實時如此卻依舊挺身而出,這才是勇者。

布洛佐邁開步伐,再次回到沃爾羅德身邊。

「那麼,要是老大失去勇氣的時候,就讓我成為你的勇氣吧。」

「光是你一個怎麼能讓我產生勇氣啊。」沃爾羅德輊輕笑了,繼續走著:「也是啊,真的到那個時候,又變回愛哭鬼的沃爾羅德就交給你保護囉。」

背在背上的等腰三角形的劍,和系在腰部左邊的華麗魔杖劍發出聲響。

「巴賽雷歐閣下曾說皮耶佐有危機,最可怕的敵人現身了。所以我不得不去面對。」

嘴唇上浮現無敵的笑容。不管遇到什麼敵人,沃爾羅德都會將其打倒。勇者是不會輸的,為了皮耶佐,為了百姓。

兩人的前方出現一扇門。

「好了,我們走吧。為了皮耶佐而戰,打倒皮耶佐的敵人吧。」

勇者的雙手打開門屝。

沃爾羅德站在祝融肆虐的街道上。

路旁大樓的窗戶中噴出火焰。樹木都炭化了,漆黑的樹梢伸向赤紅的天空。

男子的眼前是座屍體堆成的山,由男人、女人、小孩和老人堆積而成。蒼白臉孔上的黑色眼睛和黑色嘴巴中,不斷滴落焦油般的血液。

沃爾羅德身前,有一列跪下的人們組成的人龍。女人、小孩和老人低著頭,他們的手被綁在背後。人們的瞼全都向著左方,用空虛的眼眸凝視著沃爾羅德。

有個腹部膨起的女人在他面前懇求:「不要殺我,沃爾羅德大人,我的肚子裡還有小孩。」

沃爾羅德揮下手臂,冷徹的刀身落在女人的脖子上,可以看見鮮紅血肉和白骨的斷面,鮮血也從該處噴出。

人龍繼續前進,緊緊抱著勇者人偶的小孩哭喊著:「不要殺我,沃爾羅德大人,我想成為像你一樣的勇者啊。」

沃爾羅德揮下手臂,冷徹的刀身落在小孩的脖子上,可以看見鮮紅血肉和白骨的斷面,鮮血也從該處噴出。沃爾羅德口中吼出疑問:

「巴賽雷歐閣下,為什麼連老弱婦孺都要殺呢!」

有隻手從背後握起沃爾羅德的手。一位老人站在他身後,他帶著閃閃發光的眼睛,高舉沃爾羅德的手,然後揮下刀刃。巴賽雷歐的手每次一起一落,就會殺死一個潘庫拉多百姓,讓他們沉進自己流出的血海中。

「意圖切割皮耶佐的潘庫拉多人都是害蟲。是皮耶佐的敵人。殺,給我殺。」

巴賽雷歐笑了。沃爾羅德對著背後的老人嘶吼.

「請您住手啊。他們是同一國的人,不是敵人!這不是戰爭,是虐殺啊!這不是身為勇者的我應該從事的行為!」

「你在說什麼?」

從背後驅動沃爾羅德手臂的老人笑著:

「雖然命令是我下的,可是身為皮耶佐勇者的你可是沒有反抗喔。」

切下少女頭顱的刀刃,只有沃爾羅德的手握在上面。少女摔落到地上的頭顱,盯著沃爾羅德不放。湛藍眼眸中儘是嘲弄的神色。

「不是別人,進行虐殺的就是你喔?」

沃爾羅德反身跳了起來。

他一瞬間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原來還在艾里達那某個旅館的房間裡啊。他在地上坐起身子,將背靠在牆上。背上都是恐怖的汗水,心跳也很快。

「還好嗎?你好像作惡夢了?」

吉薇妮雅在沃爾羅德面前彎下身子,壓住男人的肩膀,眼中滿是擔心。

沃爾羅德為了警戒,從事件發生之後就沒有睡過覺。但是激戰造成的疲勞終究讓他不支睡著。他確認一下體內的時鐘,只睡了五分鐘。

沃爾羅德感到自責,僅僅五分鐘的睡眠,就讓他陷入過去的地獄業火中。

身體不斷冒出冷汗,他覺得自己不能呼吸了,手指也抖個不停。

「你還好嗎?是不是又發病了?」

吉薇妮雅的擔心又加深一分,再一次喚著對方。沃爾羅德沒有看著這個女人。他用顫抖的手臂和指頭從懷中取出金屬小盒,從中拿出大約十錠的夏哈滋,粗暴地塞進嘴裡,狀似貪婪地咬碎。

「等一下,我之前看你吞那個吞了好幾次,難不成那是毒品嗎?」

沃爾羅德將吉薇妮雅抓住他肩頭的手推開。

「是又怎樣?」

好像要逃離女人那責怪的眼神一樣,沃爾羅德從地板上起身,走了開來。他在吉薇對面的床上坐下。

吉薇妮雅站了起來,用她綠色的眼睛看著沃爾羅德。唯一能夠保住自己性命的男人,不光是個綁架犯,還是個藥物成癮的人。

「為什麼服用毒品?」

「你沒有知道的必要。」

沃爾羅德煩躁地打斷對話。即使如此,吉薇妮雅還是不得不開口詢問:

「那,接下來要怎麼辦?」

「也差不多該轉移陣地了,不過在這之前我想確認一下。」

坐在床上的沃爾罹德,將包覆在自己身上的繃帶和咒符除下。從底下出現的雄厚胸膛和宛如雕刻的腹肌上,已經沒有任何創傷了。

吉薇妮雅坐在對面的床上,抱著枕頭,觀察著沃爾羅德。

拿掉繃帶跟咒符的沃爾羅德從床上起身。他腳踏地板,揮動左臂,接著舞動右臂,將左右手往內側靠攏,讓雙拳在胸前互擊。

「這樣就完全康復了。」

他的聲音充滿力道。

由肌肉束構成的手臂、巨大的拳頭、裝甲般的雄厚胸膛、像護鏝一樣的六塊腹肌。這是一副沒有贅肉的戰士肉體,一副鍛造完成的男性軀體。

滑嫩白皙的肌膚也完全看不見傷痕,為了從「古巨人」手中保護吉薇妮雅而受的創傷終於完全治癒了,在一旁觀看的吉薇妮雅也了解到沃爾羅德已經完全恢復了。沃爾羅德原本的力量,就連外行人也能分辨出來,因為從他身上發出的壓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吉薇妮雅的目光從光著上半身的沃爾羅德身上移開,她把鼻子以下都埋進枕頭裡。男人的裸體明明看嘉優斯的都看習慣了,可是在看到沃爾羅德時,自己馬上就害羞起來了。「你是少女嗎?」她小聲地對自己吐槽。

吉薇妮雅喜歡的是適合不幸的臉孔,還有漂亮的手跟長長的手指。話雖如此,她的心跳還是加快了,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或許是因為自己到了這個年紀,加上嘉優斯也才和三個男人交往過的關係吧。

吉薇妮雅回過神來,發現沃爾羅德正在盯著自己,眼神相當認真。

「好了,接下來……」

說完話的瞬間,男人動了起來,察覺到危險的吉薇妮雅把手繞到腰部後方。

「差不多也想要女人了,讓我要了你吧。」

「不行,我們應該已經講好不可以做這種事情的喔?」

沃爾羅德用粗壯的手臂將女人拉過去。吉薇妮雅的鼻尖被迫壓在男人的胸膛上,她聞到微微的汗水和男人的體味。吉薇妮雅用左肘頂開對方,和男人拉開距離。

沃爾羅德的臉隨即追上前去,接著停了下來。男人的下巴上有塊金屬,那是吉薇妮雅握在手上的槍,槍口正對著他。

「你是認真的?」

「當然是認真的。你要是對我動手的話,我真的會殺了你。」

吉薇妮雅的綠色眼眸飄散著怒氣。

「我還以為可以得手啊。」

沃爾羅德一派輕鬆地抽回下巴。他後退到房間角落,在椅子上坐下。

「又是綁架犯又有毒癮,這種人才不會有人喜歡。」

吉薇妮雅輕撫胸口,她的脈搏上升了。

下一次再被逼迫的話,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進行同樣的抵抗。那不是因為自己對貞操的感覺減輕。她心裡明白,這單純是非理性的,是生物的本能讓她被沃爾羅德吸引住了。

兩人之間瀰漫著一股奇妙的沉默。不能就這樣沉默下去,吉薇妮雅將感情揮去,開口說道:

「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

「現在還不清楚『古巨人』的目標是什麼,不過還是先換個地方吧。」

兩人走出房間,一句話也不說地搭著電梯下樓。將鑰匙放進無人櫃檯里結帳,接著走

到室外。

用帽子和太陽眼鏡變裝的吉薇跟在沃爾羅德身後,她舉起手擋住陽光。

廂型車在路上疾馳,過橋到同盟側的東岸去,沿著伊爾富南大道南下,進入商業大樓林立的瓦丁地區之後向右轉。

周圍是一棟財富和資本主義象徵的美麗大樓,這是由玻璃、水泥與鋼筋組成的城塞。

在壯麗的建築物之間,可以瞥見奧利耶拉爾大河。在夏日陽光的照射下,發出金黃色的光輝。車子向左轉,來到河邊的道路上。看著右手邊的河面向前行駛,隨即遇上車陣。前方有小客車、輸送車和冷藏車等等,還能聽見煩躁的警笛聲。載著我和吉吉那的廂型車也只好停在車陣的尾端。

「瓦丁的外環道在這個時間會塞車嗎?」

「這附近只有那棟已經完工,等待落成典禮的天佩利歐大樓而已耶。」

吉吉那也是一副覺得不可思議的樣子。

「沒想到剛好在會合的地方被塞住了。」

我從駕駛座上采出身子,查看前方的狀況。可以看見車陣前方天佩利歐大樓像鏡面一樣的外牆,就像要跟旁邊的奧利耶拉爾大河連接在一起一樣。

共三十二層,樓高一百公尺的壯麗外貌,耗資兩百億伊恩的巨大建物。就算和周圍的大樓相比,高度也是壓倒性的勝利。就像新聞報導的一樣,似乎已經完成了。

不過這還不是造成商業區塞車的原因。

河邊的車陣動了。我重新回到駕駛座上讓廂型車向前行駛,在天佩利歐大樓前左轉。我聽見一些聲音。接著往前開,聲音轉變成嘶吼聲。

「反對世界規格、反對同盟、反對沃德公司、反對達利歐涅特!」

「這是艾里達那爆發的抗議遊行嗎?」

遊行的成員以年輕男女和中年男子為主,手上高舉各種GG牌和布條,喊出如同哀號的怒吼聲。隊伍的最前方是一排警察組成的橫列,深藍色制服的隊列和抗議隊伍的波濤互相瞪視。

廂型車無法再前進了。我在會合地點附近停好車,下車之後徒步前進。

我沿著人海的末端迂迴前進,目光突然被某個人的動作吸引住。我看見一台照相機從人潮中冒出頭,接著一對巨乳也跟著浮出,又落了下去。然後照相機再度飛起,巨乳也跟著躍起又落下。

我沿著停在路上的車子前進,鑽出車陣。

那個被抗議人潮彈出來的人髟是安潔爾。用手撐在柏油路面上的安潔爾,被人群的腳和屁股擠開,又飛得更遠了。

我將安潔爾接進懷裡。嗚哇,胸口傳來一股好棒的乳房觸感。

「謝謝你。」在我懷裡的安潔爾抬頭往上看。她的鼻樑兩側微微膨起,而在更上面的眼睛睜得老大,捿著又恢復到原來的大小。「呃,是嘉優斯啊。」

安潔爾從我身上離開,這位女記者舉起左手和照相機遮住胸部。真可惜啊。

「這個騷動是怎麼回事?」

吉吉那的視線看向旁邊,只見人群構成的圓環把天佩利歐大樓整個圍住了。

「個人投資家達利歐涅特是這棟大樓的出資者,他要出席落成典禮的消息走漏了,結果就變成現在這樣囉。」

我轉頭一看,那面高大的外牆就聳立在人潮的前面。

內部裝潢還未完成,店家也還沒有進駐,現在仍是一座無人的巨塔。

不過達利歐涅特本人,現在應該就在這棟由鏡面般的玻璃和水泥鋼筋構成的三十二層建築的某個地方吧,簡直就是一座傲視艾里達那的王者之城。

「就是那個收購汽車公司的男人吧。」

那一間也正好是解僱富勒的公司。我想這是富勒在同盟大使館之後的下一個目標。

「是那個以投機性投資出名的男人。」

「那個達利歐涅特究竟是為了什麼才跑來艾里達那呢?」

吉吉那似乎也抱持著疑問。

「他好像打算把投機人士聚集到艾里達那的樣於。雖然他以前都在同盟的範圍里活動,不過這次似乎要在艾里達那動手。同盟那邊的大人物也有參與,交換過意見了。」安潔爾在我身旁仰望著那面外牆。「有錢到那種地步的傢伙要動用資產的話,政府高層應該也不會坐視不管,所以才派出警方護衛吧。」

我再度看向那棟大樓。視野中的構圖就像是暴虐的王躲在城塞中,而人群正湧向城牆下一樣。

「啊—好想直接面對面採訪哦!現在能夠採訪到他的話,一定能寫出最有看頭的報導!」

安潔爾搔著紅色的頭髮,我凝視著她。

「搞不好可以用你的胸部誘惑警察護衛你過去啊。」

「閉嘴,不要叫一個少女去做不可能的事情!」

「少女……你該不會還是處女吧?」

安潔爾轉頭不語。哦哦,這真是個有趣的真相啊。擁有如此殺傷力的胸部,年過二十歲的她究竟是怎麼守住處女膜的呢,真是個謎團啊。

吉吉那用下巴指了指前方。現在必須前往會合地點了。我將安潔爾留在原地,從遊行和抗議的人潮背後離開,前面的人影擁有我所熟悉的黑色長髮和眼睛。

「嘉優斯老師!」

莉潔莉雅從人潮中飛奔過來。

「你說好像看到富勒,是真的嗎?」

「是以前預備學校的同年級同學剛才看到,然後告訴我的。」莉潔莉雅的眼中混入幽暗的陰影。「富勒似乎是混在這串遊行隊伍裡面。」

「這邊嗎?」

我看著遊行隊伍。橫跨道路的人群,已經超過一百人了。

「富勒是因為被公司解僱,才會跑來這裡吧。」

「我好擔心他。」

莉潔莉稚的聲音和表情哀愁到像要壓潰胸口一樣,看著我的眼睛裡充滿渴望詢問的神色。

「雖然名字還沒被報出來,不過富勒就是同盟大使館爆炸事件的其中一個犯人對吧?」

我沒辦法回答。

「富勒在這裡的機會很高,我們先找到他再說吧。」

我和吉吉那跟莉潔莉雅一起搜尋富勒,我們隨著行進的人群跑動,尋找富勒的身影。

「達利歐涅特滾出來!」「停止世界規格的入侵!」「我們堅決表示抗議!」

天佩利歐大樓前面滿是吼叫聲。人人人人人,都是人。穿著工作服怒吼的男子、背著幼兒的母親,還有揮著鈔票的青年。另外看熱鬧的人也很多,裡面有彼此交談的男女,還有帶著黑色帽子靜靜站著的男人。

在這團混亂當中要找一個人實在很困難。群眾的聲音突然變大,最前面的群眾和警方發生衝突。

人群的動向改變了。

「達利歐涅特從後門逃走了!」

在彎過大樓轉角時,吉吉那飛了起來。我和莉潔莉雅被拎著領口,降落在輸送車的貨棚上。

我往下一看,擔任護衛的進攻型咒式士和警察在天佩利歐大樓的後門築起人牆。人牆尾端是一輛不顯眼的黑色轎車,有位老人正要坐進車內。

那是在新聞上看過的,死種一般的側臉。

「那個就是達利歐涅特嗎?」

我看著那個和「古巨人」及沃爾羅德一樣,在艾里達那招來動亂的人物。

群眾化為波浪,湧向達利歐涅特。超過一百人的波濤實在很恐怖。在判斷不可能靠手和身體阻擋人潮之後。進攻型咒式士和警察發動咒式,在群眾面前築起鋼或土製的牆壁。

群眾的先鋒猛力撞上牆壁,但是他們身後的推力沒有減緩,前排的民眾被擠到吐血、骨折。即使如此,人潮還是持續前進。天佩利歐大樓的後門四處飄蕩著哀號和怒吼。

接下來換群眾這邊發動進攻型咒式,牆壁遭到擊潰,缺口處不斷湧入人潮。

達利歐涅特的車子從牆和牆中間急速奔向出口,衝出防壁之後,又被突圍的部分群眾所追趕。

跑在群眾最前頭的金髮男子的側臉很眼熟,那個在最前線的人就是富勒。

拔出魔杖劍的青年,那雙藍眼已經不像過去我熟知的那般平和及富含知性了,反而閃耀著復仇者找到殺戮對象的光芒。

我完全明白了。

「你打算做出和大使館那時同樣的事情嗎?」

「富勒快住手啊!」

莉潔莉雅嘶吼著。但是富勒和群民眾依舊在混亂的道路上前進追著達利歐涅特的車子。我和吉吉那對看一眼,這時應該要追上去。

即使瀰漫著不安和焦躁的氯氛,艾里達那的街道上還是像往常那般人滿為患。

出來購物的男女還有親子檔,各式各樣的人種,在東岸商業地帶的塔塘大道廣場上,人群川流不息。

沃爾羅德和吉薇妮雅走在廣場上,男人拋出問題:

「你差不多該告訴我,我的好友布洛佐把戒指交給你時說了些什麼吧?」

「那個啊,你覺得一個綁架兼毒癮兼強姦未遂犯值得信賴嗎?」

「我還以為隨著時間過去,人質會進入和綁架犯共感的心理狀態。」

沃爾羅德笑著說道。

「那是在人質和綁架犯長期相處,共同經歷非日常的體驗,因此才會對犯人的心情產生同情。」吉薇妮雅不置可否。「因為比起反抗犯人,建構起信賴和愛情的信任關係的做法,可以提高生存機會,因此產生的一種心理上的錯誤。可是我才不會被騙呢。」

「你還真清楚。」

「這是那個人告訴我的……」

吉薇妮雅的側臉蒙上陰影。她明明希望自己不會陷入共戚狀態的,可是為什麼在說出戀人的名字時,會猶豫不決呢?

沃爾羅德在廣場上停下腳步,他的鼻孔聞到懷念的香味。

「這個是,」

他不假思索地回頭,沃爾羅德身後有一個路邊攤,吉薇妮雅順著沃爾羅德的方向看過去。

「怎麼了?」

「沒什麼,那個好像是皮耶佐料理的路邊攤,覺得有點懷念而已。」

「那就去吃吃看吧。」

吉薇妮雅拉起沃爾羅德的手。沃爾羅德雖然想要拒絕,但是因為無法抗拒女人的熱情而來到路邊攤前面。

「歡迎光臨。」

路邊攤的老闆和店員從水蒸氣的對面打招呼,吉薇妮雅看著擺在店裡的料理。

「哪一個好吃呢?」

「北國的皮耶佐料理每一道都很好吃哦,夏天的招牌是用派皮包入草莓和煉乳的庫雷波斯。」

中年的老闆露出笑容介紹,年輕的店員正在烘烤派類,兩個人都看著吉薇妮雅。

「那邊的客人也請過來前面這邊吧。」

兩個人同時看向她身後的高大人影。雖然沃爾羅德很快就把臉轉開,但是中年老闆的臉卻發出光彩,而年輕店員則是一陣僵硬。路邊攤的老闆發出喜悅的叫聲。

「那把魔杖劍、那個面容,難不成您就是皮耶佐的勇者,沃爾羅德大人嗎?」

「是虐殺者沃爾羅德吧?」

路邊攤里的人表現出不一樣的態度。老闆在攤位旁邊跪下右膝,雙手交叉在胸前,低下頭去。

「能夠在外國見到救國英雄,沒有比這個還要幸運的事情啊。」

店員抓住跪下的老闆的肩膀。

「老爸,不要這樣!這傢伙是虐殺者啊!」年輕的店員怒視著沃爾羅德。「他屠殺了潘庫拉多的百姓,他是造成割讓原因的巴賽雷歐的走狗!」

嘶吼聲在廣場中迴蕩.周圍的人們似乎也是皮耶佐出身的居民,全都聚集到路邊攤周圍來。男女老幼的人群將沃爾羅德和感到害怕的吉薇妮雅包圍起來。

「這裡該不會是皮耶佐人的街道吧。」

吉薇妮雅喃喃自語,人群圍成一圈喊叫著。

「哦哦,是勇者大人!」「墮落的勇者應該和巴賽雷歐一樣接受處刑才對!」「不對,那也是不得已的。沃爾羅德大人不是拯救過皮耶佐好多次嗎?」「我是潘庫拉多人,跟皮耶佐出身的你們不一樣,我絕對不會原諒那個虐殺者!」「要是他沒有幫我們打倒瑪雷雅的長命龍、還有胡布姆的毒巨人的話,皮耶佐的首都早就消失了耶。」「大使館有懸賞獎金哦,快去通報啊!」

「那位大人曾經替我們趕走同盟的侵略啊。」

讚賞和否定,憧憬和憎惡,敬愛和殺意。不管哪一種戚覺,對沃爾羅德來說都是苦痛。沃爾羅德沒有辦法響應,只能靜靜地站在原地。

「不要再說了。」

就好像發生頭痛一樣,沃爾羅德用右手按著額頭。那個惡夢變成現實了。

「放過我吧。」

沃爾羅德用左手分開人潮,逃了出去,吉薇妮雅也追過去,圍觀的人們也跟了上去。

「沃爾羅德,你還好嗎?」

吉薇妮雅擔心地窺伺著,她發現沃爾羅德一臉蒼白。那張臉不是勇者,也不是虐殺者,只是一個膽怯的小孩子。他將顫抖的手伸進懷裡。

「沃爾羅德,不可以!你不可以再依賴毒品了!」

吉薇妮雅壓住沃爾羅德的手。

陽光在吉薇妮雅腳下形成一團黑影。吉薇妮雅和沃爾羅德的影子,在地上畫出一片更大的影子。

從背後傳來一陣爆炸聲響,讓兩人回頭查看。沃爾羅德舉手擋住衝擊波和粉塵。被保護住的吉薇妮雅,發現眼前的廣場冒出白煙,迴蕩著人們的哀號和尖叫聲。

廣場上的人們四處逃竄,有小孩在哭喊,看似母親的女人額頭流著血,一動一也不動。

吉薇妮雅和沃爾羅德抬起頭。有根黃黑交雜的金屬柱聳立起來,可以看見超越常識的巨大腳部、腰部以及渾厚的胸膛,一雙粗壯的手臂交叉在胸前。

高達六層樓的三隻淡紫色眼瞳,俯視著兩個人。

「人類,找到你了。」

展現原本巨軀的優爾姆德•德,釋出高傲的嗓音。

明明還是早上,天佩利歐大樓周圍的混亂卻轉變成暴動了。

群眾追逐著達利歐涅特的車子,和前來制止的警方隊伍發生衝突。

人在車子上頭的我、吉吉那跟莉潔莉雅都無法動彈,富勒就在化為波濤的暴徒最前方。

「吉吉那,你有辦法到富勒身旁嗎?」

「雖然我不知道你要過去幹什麼,不過沒有我辦不到的事情。」

吉吉那又抓起我跟莉潔莉雅的領子,翱翔在天際,越過人潮的上方。在警方製造出的金屬防壁上降落後,又再度就地躍起,飛出飯店的範圍之外。接著降落在防壁旁停在路上的車輛上,吉吉那的體重讓車頂都歪掉了。

吉吉那再度起身跳躍。追趕達利歐涅特的一行人堵住車陣,而抱著我和莉潔莉雅的吉吉那從這些車輛的車頂上飛過,脫離車陣以後在追趕的領先集團中著地。雖然踏在其中一個人身上,不過就隨他去了。

我和莉潔莉雅拔腿就跑。周圍是人群構成的浪潮,高舉旗幟和魔杖劍的人們眼中布滿血絲,嘴邊流出白沫,已經完全陷入狂亂的狀態了。我和莉潔莉雅跟吉吉那繼續往前奔跑。

已經可以看見前面金髮的後腦杓了。

「富勒!」

莉潔莉雅邊跑邊吶喊,但是她的聲音沒有傳到富勒耳中。吉吉那硬是張開雙手劃開人潮,而我和莉潔莉雅則是繼續前進。

「富勒!」

我們從堵塞的交通和人群中闖了出來。正面是一條寬約三十公尺的小運河,可以看到小型的汽船在上面航行。我們順著人潮彎向左邊,前方是跨越運河的橋樑。達利歐涅特的車子映入眼帘,只見輪胎和車輛後面的窗戶被鋼槍貫穿,輪胎打滑,車子在橋樑前面緊急煞車。

吉吉那強硬地張開雙手,用那身剛力把人群切開一個小口。我和莉潔莉雅就跟在吉吉那兩旁前進,衝到最前面。這時富勒已經追上達利歐涅特的車子了,他高舉魔杖劍,構築爆炸咒式。

老人從車內抬頭看著外頭的富勒。他的鼻子就像萎縮的紅蘿蔔,鼻子上方的眼睛興致索然地看著富勒。

「富勒!」

我伸手從青年身後抓住他的肩膀。他一邊回頭一邊揮出刀刃,我舉起魔杖劍的劍鞘擋下。

高舉的劍鞘後面,有一雙詫異的湛藍眼眸。

「咦?嘉優斯、先生!」他的眼睛轉向我旁邊。「連莉潔莉雅也來了?」

「富勒,快住手!不要再增加自己的罪名了。」

在我和富勒對峙的時候,達利歐涅特的車子逃走了。富勒抽回刀刃再度向前奔去,我和莉潔莉雅也再一次跟了上去。

「那件爆炸案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貼近他的臉對他說:「不要再做這種事了,去向警方自首吧。」

「不行,我不能去自首。」

拔足狂奔的富勒大喊:

「我不知道自己生存的意義啊。就算去工作,就算去努力也改變不了什麼。不管再怎麼努力,這個世界都不會認同我們!」

一面奔跑一面拋出的話語,是多麼哀傷啊。

「所以現在的我們,為了要改變這個國家,只能選擇去改變跟同盟之間的關係。」

從一旁看著他的眼睛,會發現裡面正在發熱。是發燒那種熱。

「擋下同盟強制退型的世界規格,排除掉達利歐涅特這種利用投機行為搗亂世界的男人,讓經濟和軍事協議通通破局是必要的啊。」

富勒的絕望和悲嘆,也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就算丟工作,就算再努力,也得不到任何回報,而且就算連性命都賭上去,還是馬上就會被遺

忘,我們就是這樣的存在。不過即使是這樣,我還是只能選擇阻止富勒。

「就算是這樣,從事破壞活動、去殺人並不是什麼好事啊!」

「我不想被你這種什麼事也沒做的人說教!」

富勒的話讓我不由得停下腳步,莉潔莉雅也撞上我的背部。面對這些問題我也無能為力啊。

一群壯男從我和莉潔莉雅兩旁走過。高喊「反同盟、反達利歐涅特!」的男人們,將我們和富勒完全分隔開來。莉潔莉雅在走動的人群之中好像快被壓死了,從後面趕上的吉吉那見狀便化身為莉潔莉雅的擋土牆。

達利歐涅特的車子再度向前行駛,輪子壓上狹小的橋面。群眾也追了上去,車子正在通過狹小的橋樑。此時帶頭的群眾停了下來,他們舉起魔杖劍,

「矛槍射」和「爆炸吼」朝著橋上的車子炸下。鋼槍刺在達利歐涅特乘坐的高級轎車去路上,而爆風讓車體橫向滑開,撞在欄杆上。雖然高級轎車驚人的堅固,但是去路在物理上已經被塞住,萬事休矣。

暴徒的前鋒已經踏上橋樑了,富勒也舉著魔杖劍前進。我對身旁的吉吉那大吼:

「吉吉那!」

「這次你就徹底的當一回搬運工吧。」

吉吉那用左手抓起我的領子,隨即全力飛奔。美麗的身影斥開人群,超越領先人群。他貼近河畔的鐵柵欄,一轉眼伴隨著沉鈍聲,鐵柵欄扭曲了。

吉吉那踢著鐵柵欄躍起,被他拎在手上的我也飛了起來,可以看見腳下是一片死沉的運河河面。

我們朝向描繪出斜行軌跡的橋樑而去,吉吉那在空中伸出屠龍刀,展露出二九九五公厘的長槍姿態,權充單邊的翅膀,他從空中把我丟了出去。

讓刀刃在頭上旋轉的吉吉那在橋樑中央降落,我也用受身動作在他身旁著陸。吉吉那在著地的同時把刀刃插進橋樑邊緣。

「順便讓你見識一下屠龍族的妙技。」

伴隨著火花和金屬聲,刀刃由左而右將狹小的橋樑切斷。

吉吉那舉起回歸水平的屠龍刀長槍。

劍士轉身回到降落的那一側。群眾的前鋒察覺到他的意圖,正打算用腳跟緊急煞車,但是後方的群眾還在往前推擠而停不下來,前面的人因此被推上橋中間。吉吉那露出微笑,那是邪惡的笑容。

吉吉那抬起右腳,全力往面前的橋樑踏下,橋樑隨著巨響從切割面斷掉了。當事人站在柱子上,再切斷柱子之間的橋面,然後踹上一腳就有可能達到破壞的效果。

斷掉的橋面不斷傾斜,落到運河的河面上。墜落的橋樑激起一陣巨大的水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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