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新舊之爭(1/2)
第1341章 新舊之爭
又過淮泗。
章越憑欄遠眺,但見江濤浩渺,恍如舊日。
越想到當初在此遭劫江賊攔截,若非唐九相救,差點性命不保之事
這一次再過淮泗,江上水師護衛,艨艟遮道,不許任何船舶靠近。
雖說聖旨上不許鋪張迎送,然當朝宰輔威儀豈同兒戲?
特別是眼下知揚州的正是葉祖洽。身為章黨骨幹,葉祖洽為了章越回京積極造勢,不僅派了水軍戰艦相送,揚州治下各州縣官員遠遠迎送。
官員們雖不得登舟拜謁,亦遙遙執笏作揖,禮數周全。
章越坐在船艙里,江上清風直貫而入。
章越細閱侄兒章直書信,方知汴京朝局已如鼎沸。
司馬光上疏求言後,遭到了蔡確和章惇一併反對,以「聖躬違和,不宜妄議朝政「為由封駁。太后本欲借清議制衡新黨,見此情形只得暫且作罷。
自己還未抵京,但廟堂上的大事即一事接著一事。
章直言司馬光已出任門下侍郎。右僕射蔡確遷左僕射兼門下侍郎,知樞密院呂公著擢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原門下侍郎章惇轉知樞密院
當時高太后詢問蔡確道:「王珪既薨,右相之位卿屬意何人。」
蔡確何等機敏道:「官家靜養龍體,此時不宜輕動宰輔。」
高太后卻道:「中書不可久虛,積壓奏章非社稷之福。」
蔡確是最好不進左相,因為右相是真正的實權在握。不過現在沒有首臣,蔡確就等於獨相,一人獨占大權。高太后絕不容許這等事發生,於是告訴蔡確必須進位首臣,將中書省的權力讓出去。
蔡確對高太后道:「以如今班序而論,當知樞密院呂公著來做,而以祖宗故事而論,當由東廳參政來做。」
東廳參政,即是門下侍郎章惇。
「蔡確見勢難違,暗忖若推章惇上位,尚可保新黨不失。但是高太后卻道:「只依班序。」
卻可見宮中已存制衡之意。
最奇是今春省試貢院走水,烈焰騰空三日方熄,舉子殞命者四十有餘,考卷盡付祝融。
主持省試的何正臣,蔡卞各降官兩級,開封府知府蔡京也因救火不利,被降官一級。
卻說貢院火患雖未查實,然觀其焚卷而不傷其他,燎屋偏取了四十多名舉子性命。這一次倒似那判官筆勾了生死簿,專與新黨作對。
朝廷雖下旨重開科場,然士林間已暗傳「天火焚奸佞「之說。
章越讀信到此,頓生新黨大廈將傾之感。
……
司馬光獲門下侍郎任命後,卻堅辭不受,仍堅持要去知陳州。
這一次他在上疏之餘,用意更是顯然,直接提出要廢除新法。
司馬光這一次直指得正是保甲法和免役法,他在奏疏中明言保甲、免役二法乃「剜肉補瘡之策「,更諷朝廷「塞川自謂安瀾,實則暗涌已生「。
同時再次提出開言路的主張。
章越看到司馬光將矛頭對準免役法後。
換了其他人要廢除免役法,章越定將他當作大奸大惡之徒,但看見司馬光,章越還能說什麼。
立朝多年,對司馬光的人品,他是非常了解的。
此公的風力極強,個性之固執,甚至不在王安石之下。
一個執拗得如太行磐石,一個剛硬似函谷鐵關。
當初王安石執拗,章越可以勉強理解,因為當時新法遭到舊黨的攻訐,你在朝堂上面稍稍退讓一點,到了地方他們就敢給你退讓一大截。
所以王安石面對天下之非,必須固執,倒也無可厚非。
但司馬光你……
當然司馬光的政治智商依舊很高,高太后下旨拜其為門下侍郎。對於東廳參政,司馬光拿出了不屑一顧的姿態,只要你高太后不答允我廢除『保甲法和免役法』的主張,我就不拜相。
這有些姚崇諫唐玄宗十事疏的風格。
你要我當宰相,先答允我十件事情再說。
司馬光也是如此,你要我當門下侍郎,先答允我廢了保甲法和免役法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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