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理學已為顯學了(1/2)
第1289章 理學已為顯學了
看著章丞吃著冷槐湯餅,章越一臉緬懷,他是不由想起了當初與范祖禹,黃履,韓忠彥他們來這家麵店吃麵的場景。
而如今當初小店早成了三樓臨河的大店。
出入也多成了衣冠之士,似當初那般幾個太學生們出幾十文錢就能吃得起的麵店早已是換了兩個樣子。
章越問道:「你在太學有沒有交好的同窗!」
章丞道:「有一個叫胡安國的!」
章越想了想道:「我聽說過他的名字,是伊川先生的弟子吧,你多向他學著些。」
「好了,早些回去吧!」
章丞回太學後,章越坐在窗邊靜靜地看汴河的景色。
來太學旁找章丞,除了看看離家小兒子,同時也有其他目的的。
不久樓梯傳來腳步聲,來人乃如今國子監祭酒是二程中的程顥。
章越看見對方起身行禮,程顥呵呵一笑道:「右相召程某來此吃麵,程某不勝感激。」
章越笑道:「明道先生客氣了,章某一向推重先生的經術治學,今日恰好路過太學,發故地重遊之思,想著先生在太學,故邀來一敘。」
「並非是公事,咱們就當是敘舊交談,吃一碗麵便是。」
程顥聽了笑著入座。
二程是兩個性子,程頤性子古板,一絲一毫錯不了一點。他與章越聊天要不了幾句就會吵起來。
但章越與程顥卻性子相投。
有個經典段子說二程性格,有人宴請二程宴中有妓女,程頤推開妓女就走,程顥卻坐下來連飲三杯。
兄弟二人處事風格不同,所以治學理論和思想也是有出入的。
後世將二程放在一起,認為兄弟二人理念是一樣的,其實有所不同。在元豐改制後,章越主動請程顥這位老朋友出任國子監祭酒,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程顥坐下後,章越問道:「明道先生,吃什麼?」
程顥道:「與丞相一樣。」
章越點點頭當即吩咐店伴道:「拿來兩碗熱湯麵!」
哪知程顥卻道:「我也是兩碗熱湯麵!」
章越聞言一愕,旋即與程顥哈哈大笑。
章越笑道:「明道先生著實喜歡開玩笑。」
程顥呵呵笑道:「治學問不能嚴謹,故我常與直講們開此玩笑。」
章越點點頭道:「這也是我推重明道先生的地方。」
「之前太學之中,明道先生和伊川先生的洛學,橫渠先生的關學,還有荊公新學原先是呈三足鼎立之勢。」
章越道:「之前我以為取代荊公新學會是橫渠先生的關學,但沒料到如今太學中,卻是明道先生和伊川先生的洛學最受太學生們推崇,實在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章越以為會是張載的氣學取代荊公新學,沒料到太學現在居然是洛學的天下。
程顥道:「之前太學生所學是王荊公所撰的《三經新義》和《字說》。」
「後來太學虞番之案,荊公所立的幾位直講全部罷去。現在章公將《字說》刪掉,只對《三經新義》的《周禮》進行保留,輔之以《太學》,《中庸》,《孟子》。」
「沒料到,這正切合我們兄弟二人的主張。」
這時候店伴已端來了兩碗熱湯麵。
章越分給程顥筷子笑道:「孟子一書乃推崇『民本』之思想。」
「而中庸的作者是子思,子思和孟子二人學說一脈相承!但怎麼說與兩位先生正好所合呢?」
程顥已是大口大口的吃麵,完全沒有任何顧忌。章越也喜歡程顥不拘小節的性格,也是提筷吃起。
程顥是聰明人,但身上也有一等出人意料的質樸之處。
這種質樸很容易令人覺得很單純,但章越知道這不是單純而是至純。
到了這一步的人就是心無雜念,心境澄明。
這樣的人若有機會,生平能遇到一兩個,並深入地交往一二,都是一等莫大機緣。
程顥道:「思孟學派主要闡述了『誠』字,而我們兄弟在『誠』上引申為『敬』字。」
章越心道,沒錯,不過他認為程朱理學對『誠』字闡發的還是不足,反而是陸王心學才是真正把握到『誠』字一訣的含義。
現在章越繼承王安石『以經術造士』的思想,日後全面用太學培養出的『經術之臣』取代嘉祐時的『文學之臣』,主張以『義』治國。自是對太學中的意識形態的把握尤其重視。
章越沒有學王安石那般寫個《三經新義》,《字說》作為以後變法治國的最高理論指導。
但他也未向朝野流露出用二程的理學,作為他下野後的治國之『義』。
儘管章越現在讓程頤作為皇六子的講師,用程顥作為太學祭酒,還有楊時,呂大臨,游酢等程頤弟子出任太學的直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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