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七章 濃情(2/2)
方子安皺眉道:「你便住在這樣的地方。真是苦了你了。這哪裡是該你住的地方。」
張若梅笑道:「沒什麼,我吃的了苦。你忘了麼?我打小便在武夷山學武技,吃得住得都很簡陋,我早已習慣了。我又不是什麼嬌滴滴的深閨小姐,哪裡有那麼嬌氣?」
方子安沉聲道:「不是你這麼說的,這裡的條件便是普通百姓家也比不上。這被子裡都是什麼,怕不是羽毛或者是蠶絲吧。」
張若梅啞然失笑道:「羽毛蠶絲?你想多了。這裡邊是茅草絮。秋天裡漫山遍野都是白絨絨的這些東西。收集起來曬的乾乾的,塞到被子夾層里,便是禦寒的好東西。比起羽絨蠶絲自然不如,但這已經很好了。晚上睡著也沒覺得冷。就是……就是有時候跑出來,弄的身上有些發癢。」
方子安苦笑道:「你還真是挺知足的。」
張若梅道:「是啊,那不然呢?這裡的條件就是如此,目前的情形,能棲身於此已經很不錯了。當然要知足,人就是要知足。」
方子安點點頭,不再多言,心中想道: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將張若梅帶走,不能留她在這裡受苦。反正現在跟秦檜他們也算是公開翻臉,如果自己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回到臨安,那便是秦黨末日的來臨,也不用擔心張若梅的身份敏感了。
「你怎麼不穿我帶來的衣物?凝月和春妮給你買了不少東西。我說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你,她們還是買了許多東西讓我帶著,說萬一遇到了便交給你。我記得是一些綢緞衣物,一些胭脂水粉和首飾什麼的。你怎麼還穿著布袍子?怎麼不穿上她們買的衣服?」
張若梅看了一眼身上穿著的打了補丁的布袍子,笑道:「東西我收著了,真太謝謝凝月妹子和春妮妹子了。可是在這裡,我怎能穿那些貴重的衣物?我穿著那些衣服還能在大營中走動麼?那不成了貴胄大小姐了?帶了首飾,我便不能頭盔了。塗了胭脂水粉,那豈不是更不能見其他人了。我們這裡的女營姐妹們個個都是素麵朝天的,我不能搞特殊化。」
方子安無語,走到木箱旁打開木箱子,在裡邊找到了疊得整整齊齊的那一堆花里胡哨的華美的綢緞衣物。在裡邊找出一件絲綢睡袍,走到張若梅身邊道:「穿上吧,這裡有沒有外人,你晚上穿著睡覺也舒服些。明明能讓自己舒服些,何必非要刻薄自己。就當是為我穿一回。」
張若梅紅著臉道:「好,你要我穿,我穿便是了。」
張若梅拿著衣服去到帳縵之後換了衣服出來,一襲白色絲綢睡裙,秀髮披肩,光著半截小腿,再加上秀麗的面龐,簡直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方子安笑著點頭道:「挺合身,挺好看。」
張若梅白了方子安一眼,給方子安沏了一杯茶端到桌旁,輕聲道:「夫君坐下喝茶吧,咱們說說話。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方子安點頭坐下,張若梅來到方子安身後,拿木梳子替方子安梳理著頭髮。方子安一口一口喝著熱茶,心中安定無比。
「夫君中了探花郎了啊,我還沒有恭喜你呢。不過這並不讓我意外。以夫君之能,中個狀元我也不意外。」張若梅輕輕說道。
方子安笑道:「是麼?對我這麼有信心?」
張若梅道:「真的,在臨安時,我便知道郎君將來必有一番成就,有些東西是看得出來的。一個人有沒有本事,能不能做成事情,有時候一眼就看出來了。」
方子安微笑道:「看來我被你看穿了。不過考上科舉並不值得自傲,只是為了做事,不得不走這條路罷了。要想做一番事情,必須得掌握資源和權力,當個老百姓固然很好,但是卻不免難以掌握自己的命運,不得不為人所擺布。」
張若梅點頭道:「我懂。這一年多來,臨安一定發生了許多事吧。秦檜老賊他們有沒有找你的麻煩?普安郡王有沒有繼位的希望?還有……你有沒有跟凝月成親?萬春園的那個秦姑娘怎麼樣了?」
方子安微笑道:「你想知道的事情還真多,一時半會兒我也說不完啊。」
張若梅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所經歷的一切。當初我便不該離開你,到了這裡之後,我便後悔了。不是說這裡艱苦危險,或者是為父報仇的想法有了改變,而是我覺得萬一我們這一生錯過了,我會遺憾終生。我想和你共同面對一切風風雨雨,不想錯失一些寶貴的東西。」
方子安伸手抓住張若梅放在肩頭的手,輕輕揉捏,沉聲道:「你沒有錯過我,我這不是來了麼?」
張若梅低聲道:「是啊,到現在為止,我都覺得像是一場夢一般。但你真真切切就在我身邊,我高興的很。」
方子安道:「你放心,我們不會分開了,這次你要跟我一起走,我不能讓你留在這裡。你我的關係已經確定了,我要帶你走,你哥哥他們也不能反對。」
張若梅愣愣的道:「可是……我哥哥他們怎麼辦?忠義軍怎麼辦?眼看著忠義軍一天天的難以堅持下去。我們現在連吃飯穿衣都成了困難。這個時候,我若離開,他們會怎麼想?我……我也不忍心啊。」
方子安想了想道:「明日我們去轉轉,了解了解情形。人是活的,活人還能被尿憋死麼?我看看能否給他們出些建議,改善一下目前的情形。其實,我看到忠義軍現在的處境,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忠義軍是指導思想出了問題,有些事必須要你哥哥他們明白過來,不然越往下走,越是難以回天,越是處境艱難。」
張若梅喜道:「那可太好了,你能給他們出主意,必是好主意。我在這裡先替我哥哥和其他人給你道個歉,他們有時候說話不中聽,你萬萬不要怪他們,生他們的氣。他們這些人其實都是很好的人,沒有壞心思的。都是行伍出身,刀頭舔血過日子的,肚子裡沒那麼花花腸子。」
方子安苦笑道:「我怎會跟他們計較。罷了,不說這些事了,我先了解了解具體情形再說吧。你適才問我過去一年多的經歷是麼?我看我們上床去說吧。今晚我不回去睡了,好好跟你聊聊便是。」
張若梅紅著臉道:「聽你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