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零章襲擊(1/2)
方子安微微點頭,蕭裕話語中對秦檜的不屑和鄙夷幾乎毫不掩飾。這其實說明了蕭裕極有可能知道秦檜是金國細作的身份,否則蕭裕不可能會說出『老夫不配』這四個字。這四個字的言外之意其實便是劃清界限不屑為伍的意思。
綜合得到的有限的信息,方子安進一步的思考,得出了一個初步的結論。蕭裕只是知道秦檜的底細,但卻並非一定是秦檜在金國的靠山。因為蕭裕的對秦檜的鄙夷很明顯,且如果他是秦檜借刀殺人的那把刀的話,他完全沒有必要今日主動提及秦檜這個名字,他應該會諱莫如深才是,畢竟他需要暗地裡動手,完全不必引發自己的戒心。
當然,這只是一個初步的判斷,想要進一步的得到確切的結論,還需要更多的信息來做判斷。方子安本想進一步的查問,但是又怕太著痕跡,適得其反。今日自己其實已經讓蕭裕很不高興了,有的沒的說了一些試探他的話,再要主動聊一些話題,蕭裕定生厭惡戒備之心。所以,方子安壓下了話頭。
主賓觥籌交錯,雙方都再不主動涉及敏感話題,只談些南北風物,詩詞歌賦,歷史掌故之事。蕭裕也是學識淵博之人,雖非大宋之人,但卻也讀了很多書,知曉很多文章史典歷史掌故。史浩和方子安自然都是學識博廣之人,三人聊起這些話題來居然意外的合拍,氣氛居然變得異常的融洽熱烈。賓主雙方相互敬酒,談天說地,笑語歡聲不斷。知道的明白雙方各為其主,甚至是敵對之國的官員,將來談判的對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老友重逢,相見恨晚一般。
蕭裕倒確實是誠心誠意宴請史浩和方子安兩人,因為他居然準備了不少助興的節目。酒到酣處時,蕭裕叫來樂師和舞者奏樂唱曲跳舞,唱的是大宋流行的曲詞,舞女們跳的也是大宋流行的舞蹈。見史浩目不轉睛的看著一名舞女的時候,蕭裕甚至提出今晚可以讓這幾名舞女跟史浩和方子安回館驛侍寢。史浩和方子安連忙拒絕了這個提議。
無論金國還大宋,王公貴族之間以姬妾給貴客侍寢的陋習依然存在。蕭裕這麼做倒並非是討好史浩和方子安,甚至也未必是將史浩和方子安當做貴客相待,或許只是以此瓦解史浩和方子安的防線,以美色來吸引兩人,為未來的談判爭取主動也未可知。總之,無論出於何種目的,這種事方子安和史浩自然是不願做的。雖然說這種事很是普遍,在這個年代也沒有什麼道德上的枷鎖約束,但畢竟兩人是准翁婿的身份,二人倘若干了這樣的事,將來還如何相互面對對方。在談判桌上也硬不起腰杆子來。
初更過半,酒席即將結束。三人喝了金國著名的烈性狼酒,都有些熏熏之意。史浩和方子安在來之前便商量好了,為了安全著想,不能太晚離開,所以兩人對個眼色,起身告辭。
蕭裕也不強留,起身要送兩位宋使到宅邸門口,三人剛剛起身準備離開,忽見一名僕役匆匆而來,走到蕭裕身旁附耳對著蕭裕低聲說了幾句話,蕭裕聽了臉色一變,眉頭緊皺。
「當真?探聽清楚了麼?」蕭裕問道。
「打探的清清楚楚,相爺。」那僕役低聲道。
蕭裕緩緩點頭,來到史浩方子安身前,拱手笑道:「二位貴使今晚賞光前來,老夫很是高興。很久沒有喝過這麼高興的酒了。今晚月色不錯,昨晚老夫沒空賞月,今晚正好補回來。這樣吧,老夫親自送二位貴使回館驛,路上也好賞賞月色。」
方子安覺得有些奇怪,就算今晚酒宴氣氛還算融洽,蕭裕也沒必要要親自送自己等人回館驛。賞月什麼的顯然是託辭,他要賞月,在他的大宅子裡賞月便是,何必要在路上賞月。
史浩也似乎覺察到了些什麼,沉聲問道:「蕭丞相,是出了什麼事麼?」
蕭裕呵呵一笑道:「沒什麼。是這樣,咱們燕京新進擴建,各色人等搬遷而來,城中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有。我怕你們新來乍到,不識路途。晚間倘若到處亂闖,走錯了道,那可是很危險的事情。你們既然是付了老夫的宴席前來,老夫便要保證你們毫髮無傷不出差錯的回去。順道也可賞賞月。」
方子安暗暗點頭,蕭裕話說的隱晦,但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他要護送自己一行回館驛。這是方子安求之不得的。方子安本就擔心安全問題,蕭裕要送,自然是拍手歡迎。
史浩道:「那怎麼好意思,怎敢讓蕭丞相親自相送?今日已然叨擾了,我們也知道回去的路途,便不勞相送了。」
方子安卻笑道:「史大人,蕭丞相一番好意,你和蕭丞相又言語投機。蕭丞相願意送我們一程,何必辜負他一片好意。蕭丞相,那便有勞一起走一趟了。」
蕭裕呵呵而笑,點頭道:「二位稍候,我換身衣服,外邊風寒。」
……
寒夜冷冽,街頭上冷冷清清,空無一人。冷月高照,街頭上像是撒上了一層白霜一般。街頭燈柱上的風燈在寒風中搖擺,光亮慘澹,宛如鬼火一般。
這才只是初更過半,便已經冷清如此了,這即將成為金國都城的燕京府跟大宋都城臨安簡直無法相比。又或者是因為金國律法嚴峻,遷都之前實行宵禁政策之故,所以才如此的冷清寂靜。
蕭裕雖說是送兩位宋使,但他卻並不同史浩和方子安兩人並行,而是在十幾名全副武裝的金兵的簇擁之下行在隊伍前方。方子安冷目觀瞧,發現不時有金兵騎兵策馬而來跟蕭裕稟報著什麼,然後又飛馳而去,消失在長街之中。
方子安預感到情形有些蹊蹺,於是低聲對趙剛等人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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