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四海之內皆兄弟(下)(1/2)
沒什麼意思,這是她對徐志摩這麼快就移情別戀的不滿呢!畢竟以前,徐志摩是那麼熱烈地追求她呢!不過她可能自已都沒有覺察到吧。
「這樣的取角是對的,因為對愛情的謳歌,是世界各國、各族人民的共同心聲,是永遠不過時的東西。如果還有其它素材可媲美的話,那就是對國家和人民的愛。我想以賽珍珠女士的見識,一定能夠理解的。」
不知道是不是受他啟發,反正賽珍珠不久後就著手進行了《大地》的創作準備。也是憑藉著在中國所見所聞寫成的這部小說,她才斬獲了諾貝爾文學獎,成為第一個獲得這個獎的女作家。
「是的,少帥先生。中國有許多美好的故事和膾炙人口的小說,而且現在的中國正經歷著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一點正是我創作的來源。我知道少帥在文學上的造詣是深厚的,我也有幸拜讀過您的全部作品,借這個機會,我可以想向少帥請教一下文學上的問題嗎?」
既是私人聚會,有沙龍的性質,又有林徽因和婉容在彼,對賽珍珠請教他的文學「強項」,肯定是不能拒絕的。相反,他還有種出風頭的小小滿足感。
「請教不敢當。老實說,我對文學也只是略感興趣、略窺門徑而已,如果賽女士問倒我了,可不要笑話我哦。」他笑著說。
本來是很認真的一句話,別人聽起來卻是謙虛。
這世界說點真話真難啊!
「因為不久前我的國內有出版社和我接洽過翻譯中國古典名著《水滸傳》的事,這是部中國人幾乎都耳熟能詳的小說。但是我發現,通篇《水滸傳》,雖然有那麼多的英雄好漢,但是卻沒有一段英雄美人的生死纏綿呢?」
這是有所影射了,張漢卿絲毫不懷疑,因為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睛直視著徐志摩,而後者的臉上有些不安了。
林徽因、胡適他們也風聞過賽珍珠和徐志摩的關係,都在看張漢卿如何說。
「《水滸傳》之所以能夠成為中國的名著,它靠的不是描寫男女間的情事,而是圍繞著官逼民反和招安這兩個大旗,體現好漢們之間的英雄事跡。不是說情事不重要,而恰恰說明了他們看透世事的通達,因為好漢們知道,世間只有『情』字最累人。」
自已知道賽珍珠和徐志摩註定不能在一起,張漢卿在藉機給她開導呢。至於她能夠接受多少,就看造化了。
她真的不是徐志摩的菜。
「徐先生也是這麼想的嗎?」賽珍珠突然問起徐志摩來,這讓他一下子手足無措。
雖然徐志摩很西化,也留過洋,可骨子裡畢竟還是傳統的中國男人,他喜歡的女子,自然也是那種「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的靈秀女子,身形高大、五官大氣且有些發福的賽珍珠顯然不屬於此列。
她的情意,他肯定是明白人。睜眼說瞎話吧,林徽因都在,肯定要鄙視死他;說真話吧,太傷人了!
「我讀過少帥的《再別康橋》。我覺得,我跌倒在生命的荊棘里,只有康河的水能為我療傷。」他很詩意地回答說。
如果對中國博大精深的語言文化很了解的話,就知道,他是在拒絕,因為賽珍珠的長相不對他的胃口。
詩人就應該有詩意。兩年前泰戈爾訪華,他和林徽因都作陪同,為了獲得她的歡心,他還央求泰老作了一首詩贈林徽因:
「天空的蔚藍,
愛上了大地的碧綠,
他們之間的微風嘆了聲『哎』。」
很可惜,林徽因沒有哎一聲,便攜她的未婚夫留洋去了,只留他空對蔚藍的天空和碧綠的大地哀嘆,於是他追求到了陸小曼。
現在同樣很可惜,他的這句話太「詩意」了,以至於顯得不那麼決絕。賽珍珠是外國人的思維,這種委婉的拒絕反而讓她對徐志摩更有些難以放下。
張漢卿看在眼裡,急在心頭。他是個很乾脆的人,除了當初顧忌於一凡的身份而未能主動扯破那層面紗,他對於女人都是很坦率而認真的。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不能這樣吊著,那樣不好,有點玩|弄感情了。
「他不是愛情的信徒,他是女人的信徒。」他指著徐志摩笑著說。
只要不傻,都能聽出他話中的奚落之意,林徽因、陸小曼這麼敏感的人當然更能聽出。礙於少帥的身份,她們都不好說什麼;徐志摩想說什麼,但又不好說什麼,因為張漢卿的話是事實,他無從駁起。
於是都笑了。
賽珍珠不想徐志摩尷尬,她岔開話題說:「少帥先生對《水滸傳》了解得很通透啊,正好我這裡有個問題:我在著手翻譯這本書的過程中有個困難,那就是怎樣翻譯這個書名讓更多的西方人知道它。我也和很多人討論過,一直沒能得到比較好的結論。」
「哦?」張漢卿胸有成竹了,只要不是純文學的探討就好,這一點難不倒他。「不知都有什麼翻譯呢?」
「有直譯為《發生在水邊的故事》,但是會被聽成傳奇,這樣大概率會讓西方人覺得無趣;也有意譯為《一百零五個男人和三個女人》的,但是感覺很低俗,容易被誤以為是一些地攤色|情小說,我一直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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