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5月20日 陰 言謹則能崇其德(2/2)
妙言則在一邊不停的在紙上寫著新身份,邊寫還邊說:「你們記住啊,你們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你們抽中的角色,要的是帶入。你該是什麼人便需要有怎樣的思考方式,不用我多說吧?山賊就是山賊、一品大員就該是一品大員。」
「先試試水。」宋北雲清了清嗓子:「那麼第一輪遊戲開始了哈,導演請設置場景。」
妙言抬起頭略微思考了一下,笑著說道:「大傢伙都知這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可人世間不可能總是在殺人欠債這種質樸的世界觀中打轉,這個世道是極其複雜的,也同時是會出現許許多多不同的情況。法律法典要做的就是方方面面顧及周全,那麼有些情況在律法未能提及之時,該如何判定又該如何矯正,這便是這個遊戲有趣的地方。」
「這讀書人玩的東西可就是不一般……」巧雲看著手中縣官的牌子,搖頭苦笑:「我真是不太懂。」
「沒事,你就依照你的想法說出來便可。」妙言笑著說道:「情景一:山賊綁架富商,準備撕票時,富商被一罪民所救,後山賊被縣太爺所捕,而這山賊又對京中一品大員有救命之恩。第一個問題是問縣太爺,這幾人如何獎如何罰。」
宋北雲眨巴著眼睛:「沒我什麼事啊?」
「你負責輿論風評測試。」
「哦……」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而根據遊戲規則來判定,他們現在已經不是他們了,身份已經變成了紙條上的身份,他們所思所想所作所為都會影響到另外一個人的生死。
「巧雲姐。」妙言仰頭看著巧云:「你該如何?」
巧雲滿臉為難:「好難啊……」
「難就對了。」金鈴兒眼中全是精光閃閃:「這可太有意思了。」
玉生也是連連點頭:「是極有意思。」
「俏俏、巧雲,你們要是想跟上我搭檔的腳步,就一定要開始學會思考了哦,不然遲早有一天會被有些人比下去,所以不論如何,第一步你二人是要走下去的,別怕。」妙言斜眼看著金鈴兒:「對吧?」
金鈴兒冷哼一聲,不再說話。而這句話顯然刺痛了俏俏和巧雲的自尊心,她們對視了一眼狠下了心,巧雲深吸一口氣很大膽的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山賊殺、罪民賞,山賊當眾斬首,罪民恢復清白身,賞銀二十貫……可否?」
「別問可否。」妙言仰起頭:「好,顯然進入下一個環節,如今山賊已被殺,賤民恢復清白身。來,輿論,該你上了。」
宋北雲咳嗽一聲,朗聲道:「青天大老爺啊!」
「進入第二輪:一品大員知道縣令殺了自己救命恩人,也知道他的所獎所罰,他該是如何?一品大員回答。」
俏俏見輪到自己,他看了一眼宋北雲,深吸一口氣說道:「那縣太爺可否知道那山賊與我的關係?」
「知道。」
俏俏眼中突然寒芒一閃:「既是知曉,那便是不給我面子,既不給我面子,那我也便無需留情,找個機會污他是個反賊,殺!」
不光是宋北雲,全桌人不約而同的都看向了俏俏,而她顯然不是開玩笑,眼神真的是那個樣子的:「小小九品官罷了,殺了便殺了,我身為一品大員,給他栽贓個罪名又有何難?」
「好了,縣官已死。」妙言敲敲桌子:「山賊與縣令都已身死,輿論,上。」
宋北雲略微想了想:「莫名其妙。」
「接著富商得知這縣令身死,驚魂不定,問富商該怎麼辦?」
玉生眉頭緊蹙:「散盡家財去討好一品大員,求他放過一條生路。」
「也就是說你知道一品大員使詐讓縣令身死?」妙言笑道:「一品大員,你該如何辦?」
「殺。」俏俏眼睛都不眨一下:「此人不可留,但卻也不能明目張胆……若是我,我便找來那賤民,讓他去扮演山賊在半道截殺富商。」
這……宋北雲眨巴著眼睛看著俏俏:「這女孩可以啊。」
俏俏頗為不好意思的看著他笑了笑……
「賤民領命,你該如何?賤民回答。」妙言看向金鈴兒:「該你了。」
金鈴兒極認真的思考著:「若是這般,我定然也要被殺,那不如趁此機會一刀將這廝給宰了,一命換一命,賤命換個富貴命,快活快活。」
「此輪結束。」妙言笑著說道:「賤民、山賊、縣官、一品大員身死,富商散盡家財一無所有,至此淪落。沒有一個善終,輿論,上。」
宋北雲靠在旁邊慵懶的喊了一句:「國將不國啊……」
每個人的選擇不一定是最好的選擇,而且環境設置為了便於遊戲而簡化了流程,不管現實里如何,在這輪遊戲中卻是沒有贏家。如果硬要說有,那就是在旁邊動動嘴圍觀了整個事情的宋北雲,也就是他代表的平民階級。
犯罪者罪有應得,中產階級散盡家財、基層官員客死異鄉、底層賤民拼死一搏幹掉了金字塔頂端的官僚階級,這場遊戲裡沒有贏家,都輸了個底朝天。
「這是為何!?」金鈴兒敏思苦想:「看似簡單,可一路下來,你我他之選都造成了如此局面,誰都沒錯,可的確是個死局,我想不到如何破局啊。」
妙言拿起第二疊紙條:「準備開始第二輪吧,贏的人有酒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