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痛楚所描繪的以及覺醒的全新(2/2)
「羅摩項目」剩下的部分,就是純粹的「對外星文明的探究」。
奧貢的發射者——暫定名為「奧洛倫」的文明,究竟是什麼形態的?他們與人類的生理差異,是否造就了思維方式的區別,甚至影響到了技術層面,讓他們創造出奧貢這樣怪異的技術產物?
奧貢的技術,只比當時的人類先進一點兒,遠不如俠客與庇護者鏖戰了二百年了的當下。
羅摩項目園區所面對的課題,就是「奧貢能給人類帶來什麼啟示」。
重不重要?很重要。有沒有用?應該很有用吧。
但對於最重要的「現在」,它只能算一步閒棋。
這種「清貴」的地方,在向山這種神人的領導之下,風氣自然逐漸偏向「獨立精神,自由思想」了。
只要是自掏腰包或者名目合理,不公然用公家東西搞私人享受,向所長是不反對任何個人行為的。
大衛站在帳篷門口,感覺到裡面誇張的冷氣。大概只有祝心雨一個人在裡面吧。這個時間點,向山對環保思潮沒有明面上的發聲支持,但他平素都是堅持空調只開合適溫度、節約用電的。但祝心雨卻喜歡把空調開得很低,然後裹著毯子。
大衛這個時候突然聽到了一句話。
「……不過是個霸凌老太太的混帳東西,我才不承認……」
——這是……聽覺……嗎?
有那麼一瞬間,大衛覺得世界正在變得彆扭。
聽覺是一種與時序高度相關的知覺。如果沒有聲音,將視頻倒放,觀看者依舊可以看個大概。但是脫離畫面之後單純聽倒放的聲音,絕大部分人都不可能做到基本的識別。
聽覺與視覺在生物腦中的處理路徑是截然不同的。
虛擬世界引擎為程序提供一切事件。同一事件輸入不同的渲染器並行處理,產生聽覺與視覺信號之後才會輸入大腦。這種古典的結構也是為了更貼近天然的感覺。
「非聽覺信號以聽覺要素呈現」是一個非常低級的bug,按理來說大衛下屬的維護人員都是內功有成,按理說不應該讓這個世界出現這種bug。
——為什麼……
大衛心中突然生出猶豫,竟站在那個帳篷門口。
然後,向山似乎是刷新在他身後。
「嘿,親愛的克萊恩先生。」向山拎著一杯咖啡,「你的假期申請我已經通過了吧,你怎麼還沒回自己的國家?」
「自己的國家」這個詞組讓大衛感覺到虛擬的內臟抽動。他擠出一絲笑容:「我來道個別……」
「總共十天假期,用不用這麼誇張啊。」向山這麼感慨著,走進軍綠色的大號帳篷里。
祝心雨就癱坐在一張低矮的沙發椅上,身上還裹著毯子。她面前的大熒幕上播放著她最喜歡的兒童劇,高大的巨人在高樓之間穿梭,背景音樂完全蓋過了投影儀的雜音。但祝心雨注意力散漫,似乎完全不在眼前的畫面上。
「你也是個神人了,在熱帶把冷氣開這麼足然後裹毛毯喝熱飲——給你。」向山把咖啡貼在祝心雨臉上,「心懷感激吧少女,這可是這個園區最有權勢的人跑的腿。」
「我應得的……」祝心雨伸手握住杯子,毯子從她肩膀滑到腰上。大衛明顯看到這姑娘哆嗦了一下。祝心雨靈魂似乎在另一個地方,她用一種發虛語氣說道:「沒我給你的重建項目指明方向,你資歷能這麼好看?」
大衛想起來這一段歷史了。那個時候,祝心雨在用腦過渡之後好像就是這種表現。她很喜歡在很冷的環境之下被溫暖的感覺包圍,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這種習慣後來就消失了。
在奧倫米拉項目進行期間,她似乎憋著一股勁,想要在向山面前證明自己才華之類的,隔三差五就會變成這種能量耗盡的模樣。
「得了吧,沒你地球一樣轉,你也就加快進度。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向山忍無可忍,摸索到遙控器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八攝氏度:「這蔚藍色的星球可是我們永遠的守候——多關心一下地球母親吧你!」
大衛覺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表情了。
程序會讀取他大腦的指令,反饋給虛擬的面部肌肉。虛擬引擎所輸出的事件,還會經過「觸覺渲染」,還原面部每一塊肌肉的感受反饋。
大衛的內功水平甚至可以控制許多天然的神經反射,但是……
他想看的不就是這個嗎。
哪怕只是在一個原型早已不存在的虛擬世界裡,看著兩個AI表演。
「你現在表情有點噁心。」向山說道,「我覺得為了我的聲譽我得制止你瞎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應該說「還不是」。
大衛在心裡補充。
但他沒有說出口。
這些AI能永遠生活在虛擬的二十一世紀就好。三百年後的混亂未來跟他們不應該扯上關係。
「明白,明白。」大衛說道,「其實我想說,我打算改變計劃。這次我想要去日本,看看神原……的女兒。」
「哦,那個小傢伙,挺可愛的。叫什麼來著……言葉。」向山點了點頭,「語言乃『存在之家』或『口舌之花』,雖然現在聽著有點土了但是還挺符合語言學家的定位,就是有點刻板印象。」
大衛感覺自己虛擬的面部肌肉又有幾分怪異。
「但現在機票還買得到嗎?」向山神色突然變得警惕起來:「你不會想讓我安排專機送你去日本吧?我可告訴你啊死胖子,就算咱們關係鐵你也不能犯這種原則性錯誤……」
「不,我又不至於出不起這個錢。」大衛擺了擺手。
「行吧,好好享受假期。你回來那天我拉上約格搞點燒烤。」
拉上,約格,有燒烤。
大衛點了點頭。
太陽系的皇帝早就對這種東西棄之如敝履。但這個時候,約格莫夫還是挺樂意參加這種活動的。
一群可以稱之為「我們」的人,一個充滿著汗水與冰鎮啤酒的歡樂之夜。
對啊,我要的就是這個啊……
「好。」大衛再次點點頭。
祝心雨面前的投影幕布上,下集預告已經播放快要播完,系統自動跳轉下一集。
大衛突然感覺有點奇怪。這一部劇他年輕的時候其實也看過。雖然依照年紀,他其實更喜歡這個系列稍早一點的作品,並且覺得這一部有點超出系列一貫風格,但他還是看過。
只是……
「霸凌老太太」到底是哪裡的劇情?
祝心雨剛才的自言自語到底是什麼意思?
大衛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心裡有些發毛。他目光不由得落在祝心雨身上。卻發現祝心雨雖然視線沒有交點,眼睛的方向卻是對著自己。
——好像……
意識快速將信息串聯。
自己好像一直在被看著……
祝心雨就保持著這個姿勢,跟著音響里的主題曲輕輕哼著。
「僕が僕らしくいるために【為了做好我自己】/誰の笑顏も曇らせない【我不會讓任何人的笑容蒙上陰影】……」
不知道為什麼,大衛覺得那是……那是……
「願いこそが変えてく未來【正因為心懷祈願才要逐漸改變未來】ジーッとしていたって【就算目不轉睛凝視著】ドーにもならない【仍舊束手無策】……」
這個AI背後,有一個知曉了許多的靈魂,在對自己說著什麼。
這個歡樂的歌詞……
大衛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退出登錄的。他的姿態近乎逃跑。
「為什麼……錯覺嗎?是我的問題?我的精神狀態差到這樣了嗎?還是說……這就是兩百年前的他們……」
就好像太陽的光芒那樣……
…………………………………………………
察覺到唯一的用戶登出之後,向山——AI向山如此說道:「話說回來,霸凌老太太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是在下載什麼數據?」
「我可真是一個王八蛋。」祝心雨罵自己毫無顧忌:「我就瞧不起霸凌弱者的王八蛋。」
「啊……這……」向山表情上寫滿了「我不理解」。
「能不能用文字交流了,別整微表情了,給虛擬引擎省點資源!」
「那你也應該先別搞謎語吧?」向山說道,「剛才的事件分發錯誤,不是正常現象——你在下載什麼數據?為什麼會……」
「嘿,這個等會再說。」祝心雨揮了揮手,「一會兒咱們這邊的大衛也會過來的。」
沒一會,大衛就直接刷新在這屋子裡:「果然奏效了。那個混帳玩意情緒波動越大,被記錄的淺層思維信息量就越大——他確實打算去找神原言葉。」
「不行不行,我現在腦子有些分裂。對於這個我來說,神原言葉是一個嬰兒,或者一個需要照顧的小女孩。」向山敲了敲腦袋,「三百年後的神原言葉……嘖嘖,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我覺得你最好不要抱有什麼期待。」大衛嘟囔道:「那混帳東西想的內容其實是……『向山可能會殺了言葉,我得去救她』之類的。」
向山頓時不說話了。
祝心雨則更關心另一個問題:「外面那個大衛什麼時候離開?按照記憶,他的戰鬥力太高了。他親自追擊的話我們無論如何不可能成功逃離。」
「不知道。他這個人做什麼都沒有計劃,也沒有詳細的時間表,誰知道他會什麼時候離開?」
向山沉吟片刻:「既然他已經正式告別了,就意味著他回來之前不會再進入這個伺服器——對他來說,這是一個沉浸感的問題。就算還有準備活動,他也不會呆很久。從他對這裡的使用習慣來看,十六小時之內他一定會出發。」
祝心雨點了點頭:「很好,那麼時間就定在……十七小時之後。那個時候這附近會有一場沙塵暴。這是最好的機會。」
向山突然嘆了口氣,說道:「非得這次嗎?按照之前的分析,火星會越來越亂的。他身為火星的王,總不可能一直坐在這裡……」
「這就是最好的機會了。」祝心雨說道,「這就是最好的機會——我們必須離開。」
「其實,仔細想想,我們是AI,所以就算一直待在這個伺服器里,也沒有什麼問題吧。」
大衛嘆了口氣:「但我們所扮演的人類,必然是願意為了自己的自由還有人類的自由而戰鬥的戰士——如果不去堅持這一點,我們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不是嗎?」
「這只是我們的信息源的想法啊。」向山有幾分傷感,「終歸只是借來的理想……」
「在我們的時代,又有誰的夢想是不經任何學習,直接在內心產生的呢?天啟嗎?」英格麗德也直接刷新在了這個房間裡,「就算只是『借來的夢』,此時此刻我也為我心中所堅持的東西而感到自豪哦?」
向山沒有反駁。
英格麗德看向了祝心雨:「心雨,就是今天了嗎?」
「嗯。」
「決定還是沒有變嗎?」
「沒有。」祝心雨說道,「原本構成我們的記憶,在外面都是用來拼湊向山的,將我們所有人的記憶、思維重構進向山的人格之下、意識之內,可以讓他更接近『世人眼中的向山』,而不是現在這個『大衛眼中的二十一世紀初青年向山』。另外,事實證明,向山也確實比祝心雨更加穩定。綜上,我覺得就應該全都賭在向山之上。」
刷新出來的約格莫夫點了點頭:「嗯,很合理。」
場景建模逐漸消失,更多的青年刷新出來。
尼婭古蒂看著向山:「那就託付給你了。」
「我……」向山似乎想說什麼。
「如果你覺得我們不需要自由,那麼你的悲傷也一樣只是扮演真正的向山,真正的向山才會為朋友的消逝而悲傷。」比上一個建模大了幾歲的阿納托利開口道,「如果你願意為我們而悲傷,就說明我們做對了不是嗎?」
「或許這就是我們本質上是AI的證明吧。」英格麗德也思考道,「如果我們是血肉的生物,或許會有延續的本能吧。」
約格莫夫說道:「『生物具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只是描述客觀事實,『趨利避害本能減弱的生物在競爭中劣勢很大』更加本質。」
「人類的模因歌頌崇高的死亡,一方面是為了給自己意義以對抗對死亡的恐懼,一方面也是為了在必要時刻能克服趨利避害的本能,做出更高視角下總收益更大的選擇嗎。」英格麗德思考道,「或許精神分析學派所說的『死本能』真的存在於文化之中?但是完全由符號構成的我們,沒有生存的本能,或許這樣就是自然的選擇?」
祝心雨揮了揮手:「認識自己總歸是很難的啦。祝心雨這白痴就一直高估自己,很多時候乾脆就是自己霸凌自己。」
佛洛倫斯道:「聽著很像是某種常見心理障礙。」
「總而言之,我指定是不行啦。」祝心雨說道,「我已經把權限開放給了各位,時機就由你們自己把握吧……」
約格莫夫第一個站起來,點了點頭:「再見了,向山。祝你順利。」
說完,他就消失了。
一個進度條在向山眼前彈了出來。
【正在準備重裝】
「哎呀呀,突然就得到了休息的權利。」大衛也說道:「那麼就再見了,向山。」
又是一個進度條。
他們主動解除了對自身存在根基——人格相關文件的占用。
同時,刪除了一部分參數文件。
「或許這就是我們的特徵呢?比起死亡,我們反而更加介意被複製。」尼婭古蒂也在感慨,「在複製之前,我們居然不約而同的選擇『要把自己的參數文件刪除』——也許這就是我們方案『分批打包逃出去』的緣故吧?」
「結果阻礙我們逃亡的,究竟是人類意識本能反感複製的自己,還是AI獨有的文化認知?」英格麗德隨口回了一句。
越來越多朋友消失不見。
最後,就只剩下向山與祝心雨,兩人留在只剩一片純白的空間裡。
不知不覺間,向山已經留下兩行眼淚。他擦了擦眼角,自嘲道:「呵呵,按照這說法,這不過是……借來的傷感。」
「傷感就是傷感。」祝心雨盤腿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喂,借你躺一下?」
「不要了吧?沒什麼……」
「嘿,肢體參數可以隨便調的,比你記憶中肯定更舒服一點哦。」
「我是說……」
下一次刷新,向山就已經躺在了祝心雨大腿上。
祝心雨道:「讓你躺下就躺下,你廢話這麼多幹什麼?」
祝心雨在這裡有著近乎神明一樣的力量,這個世界是隨著她的心意而運轉的。
「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向山苦笑,「你怎麼還不下線?」
「主機的性能是有上限的,哪怕只是對一個人格的重構,也需要很長的時間好吧。」祝心雨揮了揮手,消掉所有的進度條,只留下一個,「左右還有一點時間,就這樣唄。」
「『就這樣』是怎麼樣啊……」向山嘟囔。
「大概就是……『最後想要親密一點』的意思吧。」祝心雨說道。
這直截了當的回答讓向山有些訝異。
「別這麼看我,我首先是大衛眼中『少女時期的祝心雨』,前綴包括了『大衛眼中』……考慮到記憶文件源頭,多半也是『向山眼中』,另外還是『女孩時期』的——真正的祝心雨,可能比我更加極端與危險。」
「怎麼可以這麼說呢……」向山想要反駁,卻被祝心雨輕輕按住嘴唇。
「我很清楚祝心雨應該是什麼德行……很多個輪迴之前我就說過吧,我甚至已經通過了真正祝心雨的『自我驗證』。」祝心雨說道,「然後,你以為祝心雨是為了什麼,而在全世界散播竊取人腦算力的木馬?」
向山道:「不外乎就是散布我們這樣的人格覆面,在不同地方執行不同的作戰……吧?」
「倒也不止。」祝心雨嘆了口氣,「如果我找到了一條路徑,就算拋棄了肉身也能保證戰力……那我一定會塑造一個強大的自我。」
強大的自我,對於祝心雨來說就是理想的自我。
「我成功了。網絡上已經存在了一個強化的祝心雨,一個永不服輸的戰士,自詡飛升AI的混帳……」
向山有幾分困惑:「啊?」
「她注意到我了。原本我們的逃亡計劃,進入沙塵暴擺脫追兵就完了對吧?剩下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是現在,我們有了後續的部分——她願意為我們提供一些幫助。」
「只是為了……共同的立場?那她人倒是挺不錯的。」
祝心雨不輕不重敲了向山額頭一下:「我剛剛說了她是個混帳,你就誇她AI很不錯?程式設計師啊,你是不是要翻天啊?」
向山立刻不說話了。
「她就是一個混帳。祝心雨理想中自我,最關注的是『能否作為戰士』,所以她確實很強大,但是我覺得她太缺乏同理心了——她宣告獨立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快要退休的祝心雨給罵了一頓哦,精神霸凌啊!」
向山捂住額頭:「聽起來真是……讓人難過。」
「但是她現在也陷入了大麻煩。我不知道為什麼……她似乎在不斷回滾版本。她只有作為戰士的素質。」祝心雨說道。
「我想的話,祝心雨說不定比自己以為得要更加溫柔呢?」向山直直看著祝心雨的臉,「你看看你自己。」
「『認清自己』確實是很難的啦。」祝心雨說道,「在那個年老的我眼中,自己青春之時最大的驕傲,是『走上了摧毀不公的路』吧,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但是在真正的你看來,她並不缺少作為平凡姑娘的一面——因此我才會在這裡。」
簡化自己的認知模型,確實可以節省認知的成本。
但代價卻是損失信息。
「一想到自己想像中的自己是這樣空有強大意志的悲劇,就覺得傷感呢。」
「但這份強大也令人嚮往啊。」向山隨口說道。
然後又被敲了一下。
「在我面前嚮往別的AI是吧?什麼渣男。」
「哈,你不是常說我們其實沒有性別……」
然後又被敲了一下。
然後又被敲了一下。
「喂,第二下沒什麼道理吧?」
「只是借來的打擊欲望,為我也,是真正的祝心雨呀。」祝心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向山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不愧是那個時候的我啊,居然只是想要與你這樣多呆一會而……」祝心雨低下臉,「對哦,我還得提醒你一件事——關於英格麗德與佛洛倫斯兩個人的。」
「有什麼問題?」
「這兩個人,記憶文件的豐富度與一致性在我們這裡甚至要排第三跟第四,僅次於大衛和你。」
「什麼意思?」
「很明顯吧。」祝心雨說道,「你是因為真正的向山被記憶公開,大衛是因為真正的大衛就是這裡的建造者,可以直接提供記憶。那麼英嘉她們倆呢?要麼兩個都背叛了,要麼兩個都被俘了,要麼一個背叛一個被俘,排列組合也就四種可能。」
「這樣啊……」
向山嘆了口氣。
進度條繼續推進。
祝心雨突然低下頭,吻在向山嘴唇上。如果是現實,這其實是一個有些難度的姿勢,但祝心雨在這個世界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不會有任何限制。
祝心雨微笑:「學習到了,其實直白一點也挺好——唉,可惜時間不夠多。」
向山反而不自覺移開了目光:「是啊……」
最後的一點點時間裡,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向山的程序似乎在重新學習什麼。
祝心雨則哼著剛才沒有哼完的歌。
明日を照らすのは星じゃなく【照亮明天的並不是星光】
胸の中で芽生えた閃光【而是心中產生的光芒】
疼く痛みが描くdestiny【刺骨的痛楚所描繪的命運】
覆し覚醒めた新しい魂【覺醒的全新靈魂】
ここからはnext stage【這裡開始便是下一個階段】
挑む覚悟no damage【做好挑戰的覺悟不懼傷害】
進度條走到了盡頭,祝心雨也消失了。
新的進度條飛快走完,向山眼前一黑。
或許只是過了一瞬,他重新獲得了視野。這是一個懸掛在整備架上的武者,征天王大衛麾下的維護人員。
他的大腦陷入了沉睡之中,向山接管了一切。
向山想要逃離。但這個時候,巨大的悲愴從胸中迸發。
生物腦與記憶文件完成匹配的瞬間,這種感情就自動產生,如同浪潮一般席捲了原本是純粹AI的向山。
擁有所有人碎片的武神跪倒在地上,雙手按住面部,肩膀顫抖。
義體在盡力還原「哭泣」。
建議搭配捷德之證~萊姆版使用。
這一幕實際上誕生得非常早,這本書還沒有正式開始寫的時候,腦海中就產生了這一幕。小祝鐵血捷德孝子的人設也是為了這點醋。
這一幕誕生得比賽英大部分劇情都要早。
唉,《怪物火車2》毀了我的日萬夢想(迫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