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移花接木東令巧為西傳(2/2)
就像衛玄說的,越是這個時候,上位者越須懷柔。
但陳政心裡卻還有別的小九九。
大興城「萬民俱從龍」的消息已然傳開,接下來便是建立大唐、大封官員了。
雖然李大德在走時對他說的是只要他保持身份,關鍵時刻傳遞些消息便是開國功臣,老李絕不會虧待他。但他自己卻覺得光這樣還不夠,高低得再弄個大功傍身,才能在將來上岸時撈個舉重若輕的位置。
所以自函谷發出的奏報其實是兩份,明面上向越王問詢,實際上卻是在等長安的回信。
三日後,差點跑死在路上的烏大寶與東都來的黃門郎田闍[dū]前後腳進入函谷關。隨後不過半日,滯留函谷關的隋軍便再次登船,順流東進。
不出陳政所料,楊侗甚至都沒申飭屈突通,還勉勵了幾句。
倒也不是他脾氣好,而是彼時李密正聯合河內的義軍前後夾擊小平津關,屈突通要是再不去,隋軍就快堅持不住了。
為此,他連衛玄的府兵都不要了,一撥全調給了屈突通,命他速度馳援小平津關。
但小陳同學和那二位可不是這麼說的。
待東行的船隊出發不久,關門開啟,便又有一營府兵護著輛馬車逶迤出關,徑過澗水。
本來應在船上督師指揮的屈突通正陰沉著臉端坐馬車裡,斜對面的老衛頭還在出言安慰:
「越王殿下畢竟年幼,沒陛下那般老道,許是朝中有人反對,這才命你我進京。你何必放在心上!」
前者深吸了口氣,言不由衷道:「非是某對殿下不滿,只是擔心軍中不穩,再出似鄭大守那般故事。只憑劉綱,怕是壓不住的!」
沒有不滿,那絕對是騙鬼的話。似老衛頭這等人精,自然是看準了才會開口安慰的。
不過人家不承認,他肯定也不會繼續說,只是溫言道:「便是這般,你更要當面與殿下言說厲害,才能避免日後掣肘。好在洛陽距北邙山也不遠,屆時你再前往督戰便是。」
「算了,依你之見,殿下年紀輕輕便擔此大任,壓力遠勝我等!倒是某小氣了……」
屈突通擺了擺手,嘆了口氣,嘴裡嘟囔著「聞聽河洛大疫,也不知具體」的話,同時去掀馬車的窗簾。但只瞧了一眼外面,便當即愣住。
這特麼是哪?
也不怪他茫然,自函谷關東進,路左是沮源河谷平原,路右遠遠能瞧見崤山東麓山腳與熊耳山。這種地形,都是牢記在他這般將帥的腦子裡的。
但此刻他看見了什麼?
路右是崇山峻岭,山坡上的樹枝都恨不能戳到他臉上。而在另一側馬車窗外,粼粼波光的河道對面,卻是另一處崇山峻岭。
任屈突通想破了腦子,也想不明白這是去洛陽的哪一條路。
「停車!你們這是走的什麼路線!」
老將軍掀開馬車門帘,怒喝出聲。然而讓他不爽的是,護送的士兵只目不斜視的繼續行走,壓根兒就沒人理他。
「混帳!老夫還沒被問罪呢,你們這是什麼態度!田闍呢,叫他滾過來!」
屈突通本還以為,此番送他和老衛進京的,就是那位前來傳詔的黃門郎。可這邊話音剛落,卻見前方戰馬掉轉,一道身影笑眯眯的提起個血肉模糊的人頭來,笑道:「大將軍是尋此人嗎?」
「什麼,你……」
屈突通看著那位怒目圓睜的人頭,腦筋還有些轉不過來。而後方的衛玄一見烏大寶,卻是臉色一變。
好傢夥,都時隔這麼久了,卻不想他還能掉進某槓精挖的坑裡。
他的手下既然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周圍的兵將又都不意外,也就是說……
「不好,那陳政有問題!」
衛玄一瞬間便洞悉了函谷關的貓膩,可惜這會兒才想明白,為時已晚。
有問題的可不止陳政一人。
馬車兩側,傳說中已經被明正典刑了的鄭大守帶著士兵圍了過來,笑眯眯的拱手道:「還請兩位大將軍配合一下,莫要使麾下難做!」
與此同時,函谷關北側河面,東進的船隊又漸次飄了回來,過關而不停。各船彼時都傳出喊殺聲,有幾艘還冒著濃煙,有士兵在船頭往來交戰。
巡視城頭的陳政見狀「臉色大變」,沖手下揮手大吼:
「快!傳信越王殿下!那屈突通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