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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章 曙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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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消息,對不同的人而言有不同的態度。

有不屑一顧的,自然也有欣喜若狂的。

京畿地區的各處良家子村社裡告示一貼,頓時讓不少人蠢蠢欲動。

靖海宮官學即將開辦,十八歲以下有勛身的,亦或是有營學上舍學歷的,均可報名。

實習期間,月銀五兩,若結了婚,另支給三十斤米。

如能轉正,月銀八兩,家事支米五十斤。

實習滿一年,可把妻子帶去附近住,提供營房。

轉正後的正式差事,各有不同的月銀,在八兩之外。

再多的待遇也沒寫,可是這樣的待遇就足夠一些人心動了。轉正後月銀八兩!那是什麼概念?

很多與武德宮失之交臂的學子,自從考試結束後心中就一直煩悶不安。好好的機會沒把握住,卻再也沒有了。

剩下的出路,最好的也就是去各個村社的營學當教習。實力再強勁一些,或可在內舍做教習,各個府的上舍教習都是武德宮裡沒考入上舍的,那個做不了。

從戎雖能立功,但是也容易死。若能做個教習,就能保證子嗣的良家子身份,的確是個好選擇。

然而到靖海宮官學進學,也一樣可以保證子嗣良家子的身份。這樣一來,轉正後月銀八兩的誘惑就極大了。

這些人可能一輩子都沒見過大海,想想大順都能把水德認為是藍的,可想而知這些當年的老五營子弟們又怎麼可能見過大海?

陳青海看到這個榜文的時候,便想到了當日劉鈺說讓他留心榜文的話,心裡就像是撓了痒痒似的。

雖說有些失落於「他人作弊而己身補進學」的幻想沒有實現,可這也算是一條極好的出路了。

記下來榜文的消息,一溜煙跑回了家,便把這件事一說,只說自己要去考靖海宮官學。

斷了手的老父親皺眉道:「靠不靠譜啊?」

「爹,這是什麼話?官榜,官榜,這還有不靠譜的?」

「不是這個,你想想啊,實習便一個月五兩銀子。就是選了孩兒軍,一個月才幾兩?你爹我軍餉最多的那個月,是被安排先登斷了手的那次。朝廷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給的越多,便越危險,你懂不懂?」

陳青海嘿了一聲道:「爹,你這怎麼越活越回去了?當日先登之勇,如今倒只剩下了擔憂。」

老父親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斷手,想著自己戰死在嫩江的大兒子,心道孩子啊孩子,你還沒當爹。等你當了爹,看著送來兒子陣亡撫恤的時候,你就懂了。

朝廷的錢是這麼好拿的?

尤其是對良家子來說,一分錢,一滴血。

給二兩,那是讓你操練;給三兩,那是讓你頭排;給四兩,是要著重甲短促突擊反衝鋒的;給到五兩,那就是要破城先登了。

要是給到十兩二十兩……也不用考慮活著回來了,去之前把家裡的事安排好了是上策。

如今一下子就給到了五兩、轉正後升到八兩,拿手一掂量,便知這危險不下於破城先登。

「罷了,你若去,便去。這事兒,你也和你媳婦商量商量。剛結婚,就跑那麼遠……」

「是了。」

見父親沒有固執反對,陳青海琢磨了一下,晚上吃過飯,做了一番後,正膩歪的時候,便說起了這個事。

他倒精明,先說了別的。

「實習一年,家裡的就能跟著去了。在營邊安排了房子,這不挺好的嗎?將來有了娃,一樣還有良家子的身份。你說呢?」

剛結婚不久,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這時候說起銀子,那就遠不如聚散離別重要了。

妻子卻羞羞地把頭往懷裡一鑽,看了看老少屋的格局,想著結了婚隔著一道牆,隔壁還有兩個沒成年的小叔子,夜裡那個的時候實在不敢叫,便問了最關心的話。

「是單獨的房子不?」

問完後,臉色更紅,埋在胸前就不敢冒頭了。

陳青海調笑道:「應是吧?就算不是,都是年輕人,你叫她們也叫,怕什麼?再說就算不是,轉正後一個月八兩,還不夠買個新的?」

「去你的!」

兩個人嘻嘻哈哈地扭打了一番,便又來了興致,想著牆可不厚,只好蒙著被巾壓低了聲音。

第二日一起來,陳青海揉了揉肩膀上的壓印兒,妻子找了一條頭巾把她脖子上的紅印子也蓋住,白了他一眼,便擰著腿去忙清晨的家務,給丈夫收拾好去保定府營學考試的乾糧。

十二月二十多一到,保定府營學上舍臨時改成了考場。

規矩一說,所有參加考試的人全愣住了。

就一張卷子。

不考弓馬、不考槍法、不考步射、不考策論、不考默經。

四個時辰的答題時間。

卷子上的題目五花八門,有算數、有幾何、有測量應用、有天文常識、還有幾道奇特的應用題,考理解能力。

比如倒數第三道題:

已知一天十二個時辰,已知地球一圈為八萬里,已知地球自西向東轉動,京城八點,而某地才六點,不考慮地球是個球,可認為平展開,問此地距離京城最多有多遠?

如果考慮是個球,那應該是武德宮上舍考試的題目,而且也得算是個難題。

但若不考慮是個球,只是簡單的勾股數,主要考一下考生的理解和邏輯。

陳青海答完了這道題,待看到最後兩道題的時候,心撲通撲通地狂跳了起來。

這兩道題,他沒見過。

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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