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新順1730 > 第二九零章 最後的鬧劇(十六)

第二九零章 最後的鬧劇(十六)(2/2)

目錄

為何?

因為,基於國與國貿易搞出來的自由貿易學說,大順官方壓根不覺得有任何害處,自是任其傳播。因為大順是個純粹的貿易順差國。

任何有影響力的學說,都是基於對現實的批判,在批判中思考的。

於是。

對英國極端重商主義的批判,在批判中思考出了自由貿易學說。

對法國的國家管控和工業替代政策的批判,在批判中思考出了自然秩序的重農學派。

同樣的。

對大順吊毛不管的經濟放任政策的批判,在批判中,大順的精英階層,開始了對《管子》、《鹽鐵》、《周禮新義》的追捧。

這群人對大順的思考,是「不是管的太多了,而是管的太少了」。

這,與支離破碎的、保護主義盛行的、各國競爭激烈、產業同質化嚴重的歐洲思考出的「不是管的太少了,而是管的太多了」的形式,是不同的。

但起源,都是基於對現實的批判。

只不過,歐洲的現實,和大順的現實,不是一個現實而已。

千百萬勤勞的勞動人民、積累了兩千多年的手工業和農業技術,使得大順在「經濟學」的問題上,陷入了一個怪圈。

因為沒有產業被他國衝擊的現實,所以,大順不存在產生重商主義的土壤。

又因為這個不存在產生重商主義的土壤,所以也就不存在以批判重商主義而誕生的自由貿易的土壤。

比如說《管子》里講了許多的經濟戰的套路。

問題是,從漢開始,這個帝國,和誰打經濟戰?

誰有資格,和這個帝國里世界最強的小農經濟副業和手工業打經濟戰?

是朝鮮紙,逼到了宣城造紙業僱工起義了?

還是日本燒,逼到景德鎮工匠活不下去了?

義大利絲,影響到湖絲價格了?

印度棉布,威脅到松蘇布了?

荷蘭的陶器,威脅到宜興紫砂了?

對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威脅,搞保護主義,這是腦袋有病,而不是未雨綢繆。

對根本不存在的重商主義,狂加批判,要自由貿易,這和瘋子囈語沒啥區別。

重【商】主義的「商」,和重農輕【商】的「商」,壓根不是一個商。

你不能說:

英國搞壟斷權,搞東印度公司獨家專營權,發現走私販子直接擊殺,私自過好望角的私人商船上的貨公司一半王室一半,就是高大上的【重商主義】。

大明也搞壟斷權,永樂官方壟斷下南洋的香料貿易,走私一經發現就抓、海盜逃到南洋也要抓,不准私人去搞香料貿易,就是土了吧唧的【重農輕商】。

所以,當事情發展到這一步。

當大順真正走到了大西洋,把賣貨的商業霸權握在了自己手裡,擁有了這個社會存在後。

大順的這些人,轉向反思「之前管的太少了、現在應該多用點管控手段」,也就理所當然了。

大順不是英國,精英階層的視角,要放在和法國爭霸上、打壓荷蘭的運輸業上、保護本國的紡織業上。

大順也不是法國,精英階層的視角,要放在加勒比糖對本土葡萄酒的衝擊上、要放在荷蘭走私品對本國產業的破壞上、要放在東方商品對本國手工業的衝擊上。

大順是大順。

所以,最終,還是要繞回到「地主和農民」的問題。

商業也好、工業也罷。

李硪埠謾11實垡舶鍘

保守派也好、激進派也罷。

最終的思索,最後還是以解決「地主和農民」的問題為核心。

皇帝的「王謝燕、百姓家」,是如此,皇帝以為,有了肥料,兼併可抑。

激進派的千萬大移民計劃,是如此,激進派認為,北美和澳洲的幾十億畝土地,完全可以解決國內的矛盾。

實學派的工商業發展,是如此,他們在劉玉的「人均糧食擁有量」的概念下,把工商業,視作一種「對糧食的再分配手段」,最終讓那些失地農民以工商業謀生。

不是他們是傻嗶。

相反,因為他們不是傻嗶――就他媽現在的貿易情況,大順誰的腦袋長鏽了,去考慮產業保護?啥玩意需要保護?

唯一的白銀外流途徑,是東虜三寶,而人參實際上自己就能種,只是為了援法和搞扶桑移民經濟循環,自己不種而已。

法屬加拿大,只是取代了朝鮮國在天下體系內的貿易地位,因為朝鮮國之前就是養鹿種人參賣皮的。

最終到李碚猓李戇鹽侍猓歸結為「物流成本」、「基建欠缺」、「運輸問題」。

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

其實,不還是大遷民嗎?不還是解決九州內嚴峻的人地矛盾問題嗎?

只不過,他繼承的,是劉玉「讓資本有利可圖、每個失地農民都能壓榨出幾倍遷徙成本的剩餘價值」的思路。

他又找不到金山、銀山――那是劉玉之前做的事,他沒本事在二三十年內,把橫渡太平洋的運輸成本降到極低的程度,於是他讓資本去挖金山銀山,在運輸成本不降的情況下,使得每個遷徙者都能榨出來幾倍於船票的剩餘價值。

李碚也壞叫碌慕鶘健14山。

那麼,就只能把思路定在「降低遷徙成本、降低運輸成本」的問題上唄。

說到底,內核還是「人地矛盾」,這個最後王朝必須第一優先考慮的問題。

因為大順的人口已經暴增到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一還多,這就使得這個問題抽象之後,成為「哪怕均田,人均也不過三五畝地」的問題。

於是,地主和佃戶的問題,在大順王朝面前,讓位於「人均糧食即將不足」的問題。

前提是,大順打贏了一戰,拿下了南洋,在阿拉巴契亞山劃了線。大順在現有的國際秩序下,真有幾十億畝可開墾的土地。

不是一億畝,不是十億畝,而是真的有幾十億畝。

當「人均糧食即將不足」的問題,成為大順王朝統治階層認為的第一矛盾後,動一動地主,或者說李磣聊プ毆蔚愕刂韉娜獍鴉建和工業搞起來,也就順理成章了。

如老馬所言:【拿破崙藉助於他用刺刀開闢的新市場,藉助於對大陸的掠奪,連本帶利一併償還了他強制徵收的賦稅】。

李碓諍藍模自己若是賭贏了,將來可以連本帶利,把「強征地主」的這些本金,將來連本帶利還回去。

你今天出錢建重工,我許諾二十年後,還你十倍、百倍的、有價值的、擁有搞租佃制或者農場僱工制條件的土地。我要用你的錢,來創造這個「條件」,讓那些土地擁有搞租佃制或者農場僱工制、且能壓榨剩餘價值的條件。

此時一文錢不值的一塊在尹犁河谷的土地,只需要一條可以把棉花糧食運出來的鐵路,那塊地將可具備壓榨剩餘價值的條件。

因為,【剩餘價值究竟是怎樣產生的呢?它不是從流通中產生的,但是它在流通中實現】。

李恚其實也是在逆練老馬的學問。

他要解決的,就是【剩餘價值在流通中實現】的流通問題。

生產……暫時不是主要問題。隨便抓幾個失地的大順農民,去扶桑、南洋種地,都不存在任何的技術障礙,種的肯定比此時世界上其餘地方的人強。

這邊的農民,其實已經把化肥時代之前的所有科技點,都點完了。

壟作、輪作、套種、起煙防霜、豆麥同種……甚至連鹽鹼地的「復草防反鹽」這種特殊地形的科技,也早在明末就點出來了。

正因勞動人民的智慧和勞動效率,當初荷蘭人才會中劉玉的木馬計,要把爪哇的華人往錫蘭運,而不是繼續抓泰米爾人去種大米修水渠。這些勞動者,才是當初錫蘭木馬計的基石,劉玉的武力恐嚇只是輔助促成了這件事。

而現在,李硪解決的思路,是這麼好的勞動力,得想辦法創造出能榨出來剩餘價值的【條件】。

這,也即是聖西門主義的精髓:在認可私有制的條件下,引誘資本,投向實業。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