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2 老學閥的常規操作(1/2)
陳紀聽完,如同醍醐灌頂一般。
這樣的理論完全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卻又讓他發自內心的認同。
許多儒者口口聲聲聖人之道,可若是這聖人之道自己都抗拒,這樣的聖人之道又有什麼存在的意義呢?
石廣元在旁聽得眉飛色舞,趕緊尋紙記錄,「庾子曰:心即理也,心外無理,心外無物,心外無事。」
庾獻又道,「知者,行之始;行者,知之成。」
「若是我們所學的理,不能踐行於世間,那麼我們就無法體現這理的價值,也無法驗證這理的對錯。知而行,行而知,兩者相輔相成,是為知行合一。」
石廣元聽了,手中不停,「庾子又曰:……」
崔州平在旁看的眼都紅了。
《論語》怎麼來的?
不就是記錄了孔子和弟子們之間的問答嗎?
庾叔叔此論,毫無疑問將開啟一門強大的新學派,和陳紀的這番問答,也將被奉為經典。
目睹且記錄此事的石廣元一脈,以後在這新學派上,世世代代都有著極高的解釋權。
老子大意了啊!
崔州平後悔的想撞牆。
只是崔州平也不是省油的燈。
只是懊悔了一小會兒,他聰明的腦袋就有了主意。
——若是在此事插個話,縱使顯得莽撞,亦不失為當世子路啊。
《論語》里子路逼事最多,結果硬生生加戲加成了男二號。
趁著陳紀悵然若失、悵然若得,崔州平連忙插話問道。
「可若是如此,我的心有我的理,你的心有你的理,天下人有天下人的理,如此一來,若是天下人的觀念混亂,豈不又人心浮動,失了大一統的意義?」
庾獻既然開了頭,自然要將王陽明的這理論補充完整。
當即耐心解釋道,「我們的本性中,有相同的,不假思索便能明白的價值觀念,那便是我們的良知。這就是孟子所說的,所不慮而知者,其良知也。良知這樣的東西,無論賢愚,無論身份,都能彼此認可。我們以共同擁有的良知,作為價值尺度,自然就可以達到董子所要的人心凝聚了。」
石廣元聞言,趕緊不動聲色的奮筆疾書,「或曰:人心殊異也,何以定於一?庾子曰:是非之心,不慮而知,不待學而能,是故謂之良知。是乃天命之性,吾心之本體自然明明覺者也。良知之在人心,不但聖賢,雖常人亦無不如此……」
崔州平還不知道石廣元暗戳戳的一個「或曰」就把他的戲份抹掉了,暗暗得意了一會兒,他又趕緊問道,「敢問叔父,這世間人有善便有惡,若是那惡人良心喪盡,又當如何?」
他不但要出現在《庾子》中,還得把這關係鎖死了。
陳紀本對崔州平插話有些不滿,這時候也顧不得許多了。
的確,庾子的理論大多可以自圓其說,只是這裡有一個巨大的漏洞。
若人無良知,又如何致良知?又如何尋找共同的價值觀呢?
這套學說,不就土崩瓦解了嗎?
三人都緊張忐忑的注視著庾獻。
這套理論極為高妙,為當前源出多頭的儒家學問,找到了梳理真偽,辨明優劣的路子。而且能切實的將儒家理論,運用到治理天下的手段中。
三人都有些害怕這理論陷入邏輯障礙,最後無疾而終。
庾獻卻詫異的反問道,「若無良知,那還是人嗎?我們把他直接砍死就是了。」
??!
我靠!
這話不但石廣元不敢記,就連陳紀也聽得一頭汗。
大老真是奔放啊!
但三人一轉念。
咦,似乎有道理啊?
這很學術。
庾獻見石廣元提筆不動,納悶的看了他一眼,「怎麼不寫了?」
又疑惑的問了一句,「有違禁詞嗎?」
石廣元勐擦汗,「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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