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話 出芽（2/2）

剛才異樣的光已從日向的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強的意志。語氣也很堅決。

剛才異常的狀態究竟是什麼……可是已沒有時間多想。總之現在必須保護同學們——若葉想。

若葉和日向沖入神樂殿。

在那裡兩人見到的是——被吃掉的人們的慘狀。

白色異形生物們用那口狀器官貪食著來不及逃跑的人們。嘴被人血染紅，巨體之下留有吃剩的人骸。其中也散落著與若葉同年級，已慘無人形的學生們。

「啊……啊啊……」

若葉口中傳出呻吟聲。

眼前的光景難以置信，毫無現實感。數十分鐘之前還在愉快交談的朋友們現在已是不語的悽慘身姿。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若葉沖向異形生物。朋友被殺的憤怒與不再讓任何人犧牲的使命感驅使著少女。跑動中她拿起可能是屋頂被破壞時落下的碎木材，用其尖端刺向其中一頭怪物。

但是……不知為何毫無手感。

就像驅蟲一般，若葉被白色的巨體撞飛了出去。她瘦小的身體掉在神殿深處的祭壇上。祭壇崩壞，衝擊與痛感傳遍若葉全身。

「嗚……啊……」

身體不聽使喚。

若葉只轉了頭，朝異形生物們望去。反應迅速的人已跑出建築物，但若葉和一部分同年級的孩子因恐懼無法動彈。

（快……逃……）

若葉想要呼喚，但聲音嘶啞無法出聲。怪物們向著跑晚的孩子們和若葉逼近。

這時響起日向的聲音。

「若葉，請伸出右手！應該就在那裡！」

（伸手……？）

若葉照著伸出右手。

感覺碰到了什麼。

是刀。

年月已久生鏽的古刀與刀鞘就在壞掉的祭壇之中。

（為什麼……在這種地方會有刀……？）

若葉仿佛被吸引般握住刀柄。

噗咚，血液開始急劇循環全身。

身體發燙。

呼吸困難。

與此同時——身體就像被重製成別的東西，從未感受過的力量涌了上來。

遠古曾有一位擁有《無數的武器》之名的地神之王(※2)。

他和自己派系的神一起試圖守護自己的國家與子女。

那位王所持的神器當中，有一把來自冥府的刀。

單純，也因此美麗。擁有無與倫比殺傷力的武器。

其名為——《生大刀(※3)》。

回過神來若葉已經手持那把刀站了起來。

本該生鏽的刀身不知何時開始泛著生命般水潤的光輝。

若葉將刀收入鞘中，踏出左腳握住劍柄，鎖定敵人。她自幼學習拔刀術，日積月累的鍛鍊自然地驅動身體。

白色怪物的巨體迫近。

若葉拔出鞘的刀就是一道光。

將進入範圍的存在一瞬兩斷。

被斬的怪物在收刀的若葉面前發出難以名狀的叫聲，消失了。

接著若葉將接連襲來的異形生物們全部一刀斬下。不可思議的感覺。刀就像自己的手臂一樣靈巧，身體像風一般動作迅速。

眨眼間神樂殿內的怪物就被一掃而光。

「若葉！外面也到處都是那怪東西！」

日向跑向若葉的同時叫道。

不知什麼時候湧出了這麼多，神樂殿之外被大量的怪物包圍。企圖逃跑的人們失去退路深陷絕望。

從神樂殿出來的若葉握緊了刀。

不管敵人有幾十頭都勝券在握——

「……什、什麼……？」

怪物們起了異變。

複數的個體聚集在一處，就像收集粘土般在變大的同時改變外形……。

有的變成了蜈蚣般長長的體形。

有的讓體表產生箭狀物。

有的體組織的一部像角一樣硬化隆起。

（……他們在……進化……？）

也許是學到了憑單體無法戰勝乃木若葉。它們為了對抗比自己強大的存在選擇的手段就是 「進化」。

生物的進化據說從最單純的形態即單細胞生物開始，單細胞生物集合形成群體生物，從群體生物演變成擁有複雜身體機能的多細胞生物。

在白色怪物身上發生的正是生物的進化。但是其速度異常。地球上的生物從單細胞生物到多細胞生物所耗的時間超過十億年。而它們只用了短短數分鐘就完成了這一過程。

某種意義上那怪物也許可以說是超越了地球上一切生物的存在。比如被稱之為「神」和「惡魔」的——

集合變大的一頭個體射出了身體上產生的箭。箭將前進方向上的數人貫穿，破壞了在前方的神樂殿。僅僅一擊就使得神樂殿的約三分之一坍塌了。

其間怪物的小型個體也在不斷增加，反覆集合與變形，無數的大型個體誕生。

能贏的想法從若葉腦中徹底消失了。面對擁有超常的破壞力，無數出現的敵人，究竟該如何取勝？

全身正要因絕望崩潰之時——

扶住她的正是至友。

「請不要放棄，若葉。」

「……日向……」

「我不會讓若葉和大家送命的。」

日向以清楚的，就像帶有某種確信的語氣說道。

日向衝著在場的所有人喊道。

「接下來請大家跟著我！我會把大家帶到安全的地方！」

接著日向以毫不迷茫的步伐走了起來。她那樣子氣氛凜然，難以想像是個十歲的少女。

「日向，你去哪……？」

「麻煩若葉開路。」

現在的她有不容分說的氣氛。

「……知道了。」

沒有時間耽擱。現在唯有相信這位好友。

「想活命的跟我們來！」

若葉和日向帶頭跑起來，其他人雖然困惑但還是同行。在日向前方的敵人由若葉砍倒。

兩人帶頭的一行人抵達的是神社的正殿。正殿周圍被門和牆圍住，神奇的是裡面連一頭白色怪物都沒有出現。

「它們無法進入這裡。」

日向仿佛心中的石頭落了地，以安心的表情說道。

與若葉日向同行的人們雖然作出無法相信的表情，但還是癱坐了下來。

「為什麼……知道這裡安全？」

若葉詢問日向。

日向歪著頭，作出稍作思考的動作回答道。

「嗯～……就是知道。」

「就、就是知道……？」

若葉苦笑。剛才明明充滿自信的……不過，這也是日向的

特色。

「但我們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裡。」

「沒錯……」

這狹窄的地方只能臨時避難用。

「不用擔心，接下來安全的路我也清楚。」

「還是『就是知道』？」

「是的。」

日向微笑著點頭。她那毫不猶豫的語氣不可思議地讓人信服。像我有戰鬥之力附體，她可能也宿有什麼力量。

若葉看向刀——就算有個萬一，我也有可以戰鬥的力量。

休息之後若葉兩人和避難者們一起離開了正殿。按照日向的指示前進，不知為何幾乎沒有遭遇白色怪物們，就算偶爾出現也能憑藉若葉的力量掃蕩。

一行向東南方向日復一日地行進著。但是其間太陽一次也沒升起。整個世界恍若被不醒的惡夢籠罩。

若葉目擊了所有建築毀於一旦的街道，一半已被水淹沒的小鎮，大概是被那些怪物咬死的無數屍體。

巨大的火焰在地平線的彼方燃燒不止，天空被黑暗與白色異形徹底覆蓋，大氣充滿屍臭。

若葉察覺——啊，我們的世界已被奪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若葉一行抵達海邊。對岸就是故鄉四國。連接本州與四國的大橋就像是在引導人們，萬完好無損保持原有的威容。

*  *  *

在那以後三年，歲月流逝——乃木若葉已是中學二年級。

「若—葉—」

背後傳來的聲音讓若葉猛地回過神來。

回頭的同時相機的快門音咔嚓地響起。

上里日向舉著手機笑著。

「帶刀站在主城面向大海的美少女……真是美如畫。若葉的秘藏畫像集又充實了。」

「日—向—……！」

若葉把手伸向日向的手機，但她迅速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哼哼哼，這樣你就無計可施了。」

日向得意洋洋地說。

（可惡……日向莫名其妙的畫像集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刪掉。）

若葉與日向的關係現在依然如舊。兩人是至友。

日向的表情突然認真起來，看向大海對面。

「今天也來這裡啊。」

「……啊。」

三年前的那一天。

若葉她們見到的白色異型生物——之後被命名「VERTEX」 ——出現於全世界蹂躪了人類。

好像只有四國和長野的一部分等極其有限的地區神奇地躲過了侵襲。但其他土地如今已不是人類領土，可以說已落入VERTEX的支配之下。

在這異常事態中，極少一部分少女們發揮了特殊能力。若葉與日向也是其中之一。正因為有這力量兩人才能拯救在神社避難的眾多生命。

但是。

也有在那時失去的生命。

其中大部分都是和若葉她們同年級，來修學旅行的學生。那天晚上和若葉混熟的那些同學也被殺害。

——不用擔心，我們和乃木已經是朋友了。

說出這句話的她們的笑容，若葉至今無法忘懷。

就是倖存下來的學生們，據說朋友在眼前被慘殺受到的精神打擊很大，對日常生活造成影響。有很多至今還在繼續接受心理諮詢。

「……VERTEX殺死了我的朋友們。奪走了許多無辜群眾的生命。」

這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凡事必報，這是乃木的生存方式。

「一定要讓VERTEX遭報應。然後收復被奪走的世界。」

「嗯。我也跟隨若葉。」

公元二零一八年——

乃木若葉擔任使用神之力的「勇者」。

上里日向擔任聽聞神之聲的「巫女」。

兩人各司其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