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七話 弔花(1/2)
我不會忘記,
曾有過名為■■■的勇者。
毫無疑問,
她在最後戰勝了自己。
勇者御記二零一九年七月
乃木若葉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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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光之下——身著巫女服的日向將腳浸入沙灘的淺灘之中,上奏祝詞。
這是淨身的儀式。
這次日向也提出由她來清淨千景的遺體。為此她必須先清淨自己。
得知千景的死訊之後,大社本部立刻就派遣眾神官開始處理後事。計劃今晚花上一夜清淨千景的遺體,明日舉行葬禮。
日向唱著祝詞的聲音帶著些許的顫抖。
(為什麼……會如此殘酷呢……)
她從若葉口中得知了千景在樹海化世界中的所作所為。但千景的失控絕非她一人的錯才是。
球子、杏、千景。
失去了三位少女的生命。
要是她們在普通地活在普通的時代——
杏被整日不知消停的球子擺得團團轉,千景擺出一副無趣的樣子,可到頭來還是和她們呆在一起。
她們三人現在也應該如此的。
與此同時,若葉正呆在友奈的病房。
「小郡她……」
「……」
友奈從床上坐起,聽若葉說著。說千景的死訊。
友奈低著頭,無法窺見她的表情。只是,她用力地握緊了拳頭。
「馬上就出院了……我還在想又可以一起玩了呢……」
「……抱歉……」
若葉對千景的死感到有責任。要是多加關注千景危險的心,就不至於這樣。自己要是更加強大,從VERTEX手上徹底護住千景,就不至於這樣。
「若葉沒有任何錯。」
友奈以生硬的笑臉說著,可她馬上又低下了頭。
「對不起……若葉。今天就……」
「……知道了……」
若葉從椅子上起身,離開了友奈的病房。
關上門之後,若葉背靠著牆坐了下來。
從病房的門背後傳來了友奈嗚咽的聲音。
醫院夜晚的走廊被人工的光線染成不自然的白色。
這過於純粹的白色看起來就像是在嘲笑若葉等人。
「嗚……!」
若葉沒有站起來的精力,在那裡癱坐了好久,好久。
第二天清晨,若葉一個人呆在丸龜城的教室中。
今天因為有千景的葬禮而停課,但若葉還是習慣性地配齊黑板的粉筆,給花瓶換換水。
若葉總是最早來到教室。這激起了球子對她的對抗意識,每天早上都卯足了勁要爭第一。但可能是她不擅長早起,球子上學從來沒有比若葉早過。
——又是若葉第一啊,我還以為今天非我小球莫屬了呢!
球子和杏都已經過世兩個月左右了,可現在還是覺得球子會一把推開門衝進來,杏也會出現在球子身後。
就在這時,教室的門咣當一聲開了。
「……!」
進來的是日向。
「日向啊,早上好。」
說話時的表情是否做到了和平常一樣?
若葉無從知曉。
「嗯……早安。」
日向說著,臉上顯現出困惑與憤慨。她很少做出這樣的表情。
「日向,怎麼了? 是不是有什麼事?」
「千景的葬禮取消了。」
「誒……!? 為什麼!?」
「據說是大社判斷不能以勇者的身份給千景送葬……因此希望葬禮在老家以個人身份舉行,而不是由大社……」
「……!?」
若葉沒有告訴大社千景在樹海化中的凶行,但大社對此了如指掌。
千景還在老家引發過事件,讓她差點被剝奪勇者的資格。這次對若葉的凶行更是雪上加霜。千景在喪命的前一刻喪失了勇者的資格是因為她被神樹拋棄了——大社如此結論。為此,聽說他們已決定將千景從勇者中除名了。
「簡直荒唐! 那不僅僅是千景的責任吧!為什麼!?」
「我當然也無法接受……! 但是,大社不想玷污『勇者』這一存在的神聖性吧……」
「……!」
「木,已成舟了……」
若葉把拳頭砸向了桌子。
千景把「自己是勇者」視為榮耀勝過任何人,作為心靈的依靠。可是在她殞命之後,就連這依靠都被奪走了。
(這做法何等狠毒……)
千景的遺體被移交給了家屬,之後她被如何處理,若葉她們不得而知。大社連葬禮在何時、以怎樣的方式舉行都不肯告知,她們甚至無法為千景弔喪。
又過了數日——
友奈出院回到了教室。
「早啊! 若葉! 小向!」
友奈進入教室的第一聲就是精神飽滿的問候。
就像是要用這一聲一掃籠罩在這間只有若葉與日向的教室數日之久的沉重氣氛。
「友奈,你出院了啊。」
「嗯! 身體也倍兒棒!」
友奈做出V字手勢。
「那敢情好。歡迎你回來,友奈。」
「我回來了—! 回歸的擁抱—!」
友奈與日向相擁在一起。接著又和若葉相抱。
「真是,住院的時候身體都變遲鈍了! 我想馬上訓練,若葉等會兒陪我練練!」
友奈陽光過頭了。她是在不惜一切地振奮因千景的死而陷入沮喪的自己吧。
既然如此,若葉和日向也打算加入其中。
就算是強顏歡笑,那也是歡笑。
「嗯,交給我吧,友奈! 我可不會因你大病初癒就手下留情哦!」
「放馬過來!」
「那麼就讓我們拍一張紀念照慶祝友奈恢復——怪了?」
日向打算用手機拍照,不得其解地歪了歪頭。
「……啊,儲存卡的容量好像滿了。」
日向把好多張儲存卡嘩啦啦地放在桌子上。
「好多!」
友奈驚得目瞪口呆。
「這裡面都是照片……?」
「是的。從若葉還是小寶寶時開始,全部都在裡面!」
日向炫耀道。
「寶寶?那時候日向你也是嬰兒吧?手機都沒有,你是怎麼……」
「若葉家相簿的照片也全都被我數位化了。」
「什麼時候!?」
約有三分之二的儲存卡上用小小的字寫著年月與若葉的暱稱。但是另外的三分之一只寫著年月。這些卡看來都是二零一五年以後的。
「沒寫若葉名字的呢?」
友奈拿起一張儲存卡。
「這些卡裡面是我們大家的照片。」
日向將卡插入手機,將裡面的照片一張張看過去。
「啊! 這是我們第一次來到丸龜城時的照片! 真讓人懷念!」
友奈看著手機上顯示的照片,歡喜地說道。
照片上是六人在丸龜城的教室里的樣子。那時大家都還是小學生。
六人還沒能完全理解情況就被帶到了丸龜城,臉上都顯露出困惑的神情。剛見面沒多久的少女們當時很少互相交談。
日向滑動手機屏幕。
下一張顯示的是大家第一次去烏冬店時的照片。
「就是這裡。如今在香川都日漸稀少的、正宗的純手擀店哦。」
若葉和日向帶著友奈、球子、杏和千景來到市內的烏冬店。她們四人都是外縣人,所以還是第一次在香川吃烏冬。
友奈提出想吃香川的傳統美食烏冬,於是若葉和日向就把大家帶到推薦的店裡來了。
這時候勇者們還沒在媒體上拋頭露面,所以不會讓其他客人大驚小怪的。不過有六個小學生一個接一個地進來,自然引起了注目。
縣外四人組照著若葉和日向的推薦點了烏冬,吃了一口面就驚訝不已。
「……!?」
所有人瞬間僵住了,就像是時間停止了一般。
最先開口的是球子。
「這、這是什麼啊啊啊!? 驚我一球! 這味道大概有三萬驚一球!」
後來聽球子說,「一驚一球」是想從自動售貨機買果汁,打開錢包一看只有八十日元的時候受到的驚訝。勇者之力覺醒的時候也才兩萬七千驚一球的量。
「這……刺溜刺溜……真的是……嚼嚼……烏冬嗎……!? 這和我知道
的烏冬相比……刺溜刺溜……簡直就是另一種食物……咕嘟咕嘟,呼。」
千景邊吃邊說,難以掩飾動搖之情。
「好、好吃!! 明明澆頭和湯汁看上去都那麼平淡無奇……這樣一碗只要三百五十日元! 絕妙的嚼勁,過喉而下的感覺,口感……! 這就是SANUKI-UDON(贊岐烏冬)!!」
友奈注視著盛著烏冬的碗,不知為何洋腔洋調地叫道。
「面就像是在口中翩翩起舞! 沒錯,就像《追憶逝水年華》的阿爾貝蒂娜從瑪德蓮蛋糕的味道展開了遙遠往昔之旅一樣,感覺將來有一天我也會從烏冬展開一場過去記憶之旅……!」
已經搞不清楚杏在些胡言亂語些什麼了,但若葉和日向也能明白,她看樣子很感動。
球子又吃了兩碗,友奈又吃了一碗。
自那天以後,在勇者對媒體露面之前,她們時不時會一起去街上的烏冬店。(譯者:別刀了別刀了,人快傻了)
「回想起來,我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一點點融洽起來的。」
回想起往昔,若葉嘴邊露出了微笑。
「真的是吃了一驚,好吃過頭了!」
可能是當時的驚訝感又復甦了,友奈有些興奮地說道。
日向微笑著說:「大家如此高興,作為本地人我很自豪。」
「沒錯。而且創造了機會增進友誼的就是友奈啊……謝謝你。」
大家一起去吃烏冬吧——有友奈這一句話,大家才會一起去烏冬店,互相多了一些了解。
那時候友奈就是勇者們的開心果了。
面對若葉的話,友奈害羞地搖了搖頭。
「咦!? 我只是想嘗嘗香川的烏冬罷了,說我是『貪吃』才對。」
「友奈這叫貪吃,那球子算什麼?」
若葉苦笑道。
「對了,近日再去那家店如何?」
日向高興地說道。
「嗯……可是現在的我們如果去了不就要引起騷動了嗎。」
無論是好是壞,現在的勇者出名過頭了。
「那麼我們喬裝過去怎麼樣?我戴著墨鏡過去! 」
「友奈,光戴墨鏡會露陷的。我看看,給你做一個與平日不同的髮型,衣服也挑件可愛的……哼哼,以前我只為若葉考慮這些,不過友奈也是一塊好料,我看值得玩賞……」
「小、小向? 感覺表情好像壞人……」
友奈眉頭一緊。
之後日向又滑動手機屏幕,一張又一張地顯示照片。
學校只有六個人而已,所以不像普通的小學和中學有運動會和文化節這樣的大型活動。
即使如此,日向拍下的照片還是記錄了六位少女的日常的點點滴滴。
手機的屏幕上顯示著背著熟睡的杏走路的球子。
「啊……還有發生過這樣的事啊。」
「小杏失蹤事件啊。」
這也是早在VERTEX進攻四國之前的事了。
某日,到了回宿舍的時間杏也沒有回來。
學校的老師和若葉等人在市里到處搜尋。
球子格外慌亂,擔心杏是不是被人拐了。
「球子下了決心要保護杏的,怎麼會這樣……!」
球子一邊找著杏一邊怒己不爭。
太陽徹底落入西山夜幕降臨,是球子找到了失蹤的杏。聽說杏把書放在膝頭,在公園的長椅上睡著了。她是讀著讀著,不經意間就進入夢鄉了吧。
球子背著熟睡的杏回到了丸龜城。睡著的杏臉上掛著一道淚痕。
找到了杏,大人組成的搜索隊就放心地解散了,若葉等人也回到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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