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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落第劍士的學院無雙 五:冰王學院與死斗(1/2)

目錄

告示板上貼著大張的出場選手名單,而那間冰王學院的名單上寫著:

「前鋒:從缺中鋒:該隱•瑪堤利爾大將:席德•尤克利烏斯」。

讓萊雅老師氣得咬牙切齒的,當然是「前鋒:從缺」的部分。就三對三的淘汰賽來說,每隊只要少一個人就會吃虧很多。假如想認真對決,冰王學院不可能安排這種名單。

(不論派出多不成熟的劍士,都比不戰而敗來得好。)

以情報搜集的目的來看,讓自己的選手上場增加經驗、磨練劍技總比浪費機會好。然而冰王學院故意選擇不戰而敗,把勝利拱手讓給千刃學院。言下之意就是「對手是千刃學院的話,我們只要派兩個人就能贏了」,是很明顯的挑釁行為。

「氣、氣死人了!這是什麼意思?瞧不起人嗎!?」

「真不愉快。」

不只萊雅老師,連莉亞和蘿絲都不高興地皺眉。

(就連我都有點火大了……)

劍士對決時,一定要使出全力、認真應戰。不管雙方的實力差距多大,都絕對不能以隨便的心態戰鬥。

我們正氣到發抖,萊雅老師已經衝到女性的籌備委員那邊了。

「既然他們想這麼幹,那我們也有對策……我們要變更出場選手!前鋒、中鋒都從缺,大將是亞連!和區區的冰王學院對戰,不需要出動兩人、三人!只要亞連一個就足夠了!」

籌備委員被擁有強大權力、在社會上具有巨大影響力的五學院理事長──萊雅•拉斯諾特瞪著,戰戰兢兢地道:

「很、很抱歉,變更出場選手的最後期限是在兩天前……」

「這有什麼關係!?我們又不是要增加選手或是換新的選手!而且我們這麼做,對冰王學院一點壞處都沒有哦!?」

「非、非常抱歉……但規定就是規定……」

被萊雅老師氣勢洶洶地大吼,女性籌備委員的聲音愈來愈小。

(有點太激動了……)

沒辦法,我只好無奈地打算安撫萊雅老師。

「──好討厭哦,沒有能力的人只要一不順心,馬上就會凶別人呢。」

一名女性看著萊雅老師,嗤嗤笑道。

「你說什麼……!?你、你是……菲麗絲!?」

「好久不見了呢,萊雅妹子。」

那名女性是──冰王學院的理事長菲麗絲•德拉海因。

她身上穿著以白色與藍色為基調的美麗和服,長長的淡藍色頭髮優雅地綁在側邊,並插著雪花結晶狀的簪子。她的肌膚白皙剔透,五官端正,細長的狐狸眼使她看起來艷麗逼人。

(年紀大約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感覺比萊雅老師年長一點。)

菲麗絲小姐身後跟著兩名男學生,他們應該就是我們今天的對戰對手吧。

萊雅老師一看到菲麗絲小姐,立刻額冒青筋,啪啪地折著手指。

「你挺行的嘛,『母狐狸』。我做夢也想不到,你居然會使出這種『狡猾』的手段。」

「哎呀,說狡猾未免太誇張了……我只是確實地挑選出數量『恰當』的選手而已哦……『肌肉達摩』妹子?」

兩人皮笑肉不笑地互相挖苦起來,最後──

「──你這濃妝艷抹的女人!」

「閉嘴啦!單細胞生物!」

吵架的水準變得和國中女生沒兩樣。

(這兩人,好歹身分算是國家的指導者啊……)

我國的將來,似乎不太光明……

「我在此宣布!從今天起,我會讓『那個時代』復活的!──千刃學院最強的那個時代!」

「只知道耍嘴皮子!等一下就讓你們哭著回家!」

兩人說完,同時「哼!」了一聲,撇頭不看對方。

看樣子,這漫長的幼稚吵嘴總算告一段落了。

「我們走了!席德!該隱!」

「嗯。」

「是。」

菲麗絲小姐帶著兩名男學生,走向冰王學院的休息室。

我們也朝著千刃學院的休息室前進。

離比賽開始只剩三十分鐘。我們必須做最後的調整了。

一走進休息室,萊雅老師就寒著臉道:

「菲麗絲之所以交出這麼失禮的選手名單,有好幾個原因。」

「不是為了挑釁我們嗎?」

「沒錯,肯定是那樣。」

萊雅老師點頭,同意莉亞和蘿絲的看法。

「這當然有那層意思在內。不過,她真正的目的,八成是──『展現實力』。」

「展現實力……對我們?」

聽聞莉亞的疑問,萊雅老師搖了搖頭。

「不是我們,而是對五學院的其他傢伙──排名前三的三所學院下戰書。意思是『冰王學院光靠兩人就能打贏千刃學院。我們已經和過去不同了』。」

「這、這算什麼啊!?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被徹底看不起了呢……」

萊雅老師繼續道:

「菲麗絲做人不但陰險狡猾,而且和我一樣好勝不服輸。既然她敢只讓那兩人出場──就表示她有自信光靠那兩人『一定可以贏』。能讓那疑心病超重的母狐狸那麼信任的劍士,絕對不是簡單角色。」

說到這裡,萊雅老師露出苦澀的表情。

「不管怎樣,亞連,要小心哦。你今天的對手一定是前所未見的高明劍士。」

「好,我明白了。」

我們討論剛好到一個段落的時候,廣播響起。

「讓各位久等了。第一戰──千刃學院對上冰王學院,比試即將開始!」

大五聖祭總算要開始了。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戰鬥。)

這是代表千刃學院全體學生的戰鬥。

想到這裡,我不禁心臟狂跳,手心冒汗。

(……這樣的緊張感很好,而且今天的狀態不錯。)

我以這種方式提高情緒,調整精神到最佳狀態。

「亞連,加油!你一定會贏的!」

莉亞說完,用力握住我的手。

「謝謝,我會全力以赴。」

我溫柔地回握她的手,朝擂台的方向前進。

「亞連,輸了的話,我可不饒你哦?」

蘿絲以鮮紅的眼瞳熱烈地看著我。

「嗯。我會努力的。」

最後,萊雅老師砰砰地拍著我的後背。

「上吧!一口氣幹掉他們!亞連!」

「是!」

就在這時,請選手進場的廣播響了起來。

「首先從西門進場的是──千刃學院的前鋒,亞連•羅得爾選手!」

背負眾人意念的我,抱著必勝的心情踏上擂台。

下一瞬間──我就被觀眾席的聲勢所震撼了。

「哇啊啊啊──!上啊!亞連!」

「幹掉冰王學院──!」

「你絕對不可以輸哦──!」

西區──千刃學院的觀眾席上坐滿了人。

除了一年A班的同學,其他班的同學以及二、三年級的學長姊也都來了。

(對了……已經不一樣了。)

如今和我在格蘭劍術學院與德多列決鬥時的情況,已經截然不同。

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希望我慘敗。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所有人都是來為我加油的。

所有人都在支持著我。

所有人都希望我獲勝。

(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一個人孤獨苦戰的日子已然過去。

今後,我將和大家一起、為大家揮劍。

(……我一定要贏。)

我暗自燃起鬥志,安靜等待對手登場。

「接著是從東門而來──冰王學院的中鋒,該隱•瑪堤利爾選手進場!」

瞬間,東區冰王學院的觀眾席歡聲雷動。

「呀──該隱大人!看這邊──!」

「你、你今天也好帥哦──!加油──!」

「請你一個人打倒千刃學院的所有人吧──!」

在同校學生的歡呼中,該隱•瑪堤利爾走上擂台。

該隱•瑪堤利爾。

他身上穿著冰王學院的藍色制服,五官很端正,臉上戴著黑框眼鏡,胸口掛著銀制的十字狀綴飾。

(……看樣子,他很習慣

這種場面呢。)

該隱同學舉起右手,回應女同學們的歡呼。儘管在這麼盛大熱鬧的場合里,他仍然穩穩踏著地板,完全沒有浮躁的樣子。一看就知道,他是絕對不能輕忽大意的強敵。

我們來到擂台中央。

「兩位都準備好了嗎!?那麼──比賽開始!」

主持人以廣播說道。

我立刻拔劍,把劍柄握在肚臍前的位置,將劍尖對準對手咽喉,採取攻守一體的基本姿勢──這是無論對方以什麼方式進攻,都能立刻防禦、迴避、反擊的劍術基礎姿勢。

至於該隱同學,只見他將雙手用力交握在一起,彷佛向神明祈禱似地跪在地上。見到那動作的瞬間,我心中便湧現強烈的不祥預感。

(這、這難道是……!?)

「閉鎖吧──〈百年地獄〉!」

下個瞬間,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出現巨大的龜裂,一把劍憑空現身。

有著如時鐘指針般彎曲弧度的劍身,正散發著令人本能地感到厭惡的「壓力」。

「魂、魂裝……!?」

意料之外的事態,使我瞪大眼睛。「大將」的話就沒話說……但是我做夢都沒想到,對方居然連「中鋒」都能使用魂裝。

該隱同學先是憐愛地撫摸劍身,接著以凌厲的眼神看著我。

「審判的時刻到來了。我要上了──不對,讓我結束一切吧!」

他不等我從震驚中恢復,就疾風迅雷地朝我逼近。

(唔!好快!?)

不愧是五學院之一的冰王學院代表選手,不只能使用魂裝,體能也相當好。單論速度而言就高於莉亞,只不過不及蘿絲。

「接受神的制裁吧!」

他將劍筆直前伸,全速朝我衝來。

(速度的確很快……但是,破綻也很多……!)

以這路線前進的話,他頂多只能稍微擦破我的肩膀。

但是我則可以確實地直擊對方胸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這就是苦肉……不,苦「皮」計吧……!

我做好受到某種程度皮肉傷的覺悟,向前踏出一步。就在這時──

「不可以!亞連!快躲開!」

萊雅老師叫道。

「──來不及了!」

該隱同學的劍劃破我肌膚的瞬間──

「呵呵,再見了──愚蠢的劍士啊。」

我的意識沉入黑暗之中。

回過神時,我發現自己正站在沒見過的場所。

「咦……?這是哪……?」

我記得自己正在大五聖祭中,和該隱同學戰鬥才對……然後……

「……對了,我被他的魂裝砍中,失去意識。」

我在原地轉圈,觀察四周,見到一間狹小破爛的屋子。

除此之外就是──懸浮在半空中的數字列。

99年12月31日23時59分42秒。

時間一秒一秒地逐漸減少,應該是指我還要在這世界待多久的意思吧。

「難道說……這裡是時之世界?」

從空氣和氛圍感受,兩者的感覺有點像。

(這應該是該隱同學的魂裝〈百年地獄〉的能力吧。)

從眼前的狀況看來,被他的魂裝砍中的人,會被封閉在這個世界一百年,直到那計時器變成00年01月01日00時00分00秒為止吧。

「總之……先稍微試試看吧。」

假如這裡和時之世界相同,或是構造相似的話……我應該能斬斷才對。我將精神集中至一定程度,以保留幾分實力的狀態下揮劍。

「──喝!」

被劍尖划過的空間,大幅搖晃了起來。

(很好……可行!)

既然如此,只要我想,隨時可以離開這個世界。

(但是那麼做,未免太浪費了……)

難得有一百年的時間,當然要加以利用。

「好,先來確認周圍環境……」

由於我已經有過這種經驗,而且剛剛也確定好能隨時離開,所以我很冷靜地做起調查。

在那之後,我花了一個小時調查這個世界。

以結論來說,這世界是個小球體。從那破屋的正門往前直走,沒多久就能走到後門。最令人高興的是,儘管品質不怎麼樣,不過那屋子裡有完備的生活必需品。

必要的最低限度食物、勉強能伸長雙腿的浴缸,以及破破爛爛的床和被子。

「嗯,很充分了。」

雖然沒有時之世界豪華,但有這麼多東西就很足夠了。

「好,那麼來做揮劍練習吧!」

大致掌握現狀後,我心想既然機會難得,就來好好享受一下這個世界吧。反正之後不喜歡的話也隨時可以離開,我的心情因而輕鬆不少。恐懼、焦慮、不安──我可以不受這些負面情緒糾纏,專心一致地鑽研劍術。

接下來的十年裡,我日復一日地揮劍。調整呼吸、舉劍──瞬間揮下。我重複了幾千、幾萬、幾億、幾兆次動作,一招一式都洗滌著我的心靈。

(啊,好幸福……)

不被任何人打擾,一個人靜靜地揮劍。再也沒有比這更能滿足我內心的事了。吃飯、睡覺、揮劍──在如此充實美好的生活中,只有一件事令我感到焦躁。

(只剩九十年了……!?)

沒錯。就是剩餘的時間。半空中的計時器顯示的數字是89年07月10日19時15分,我能留在這世界的時間已經不到九十年了。

(明明還有堆積如山的事情想做……!不管怎樣,必須加快速度才行……!)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在那之後,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一下子就過去了。

在過完五十年後,我的修練稍微出現成果。

「櫻華一刀流──櫻閃!」

「斬鐵流──除鏽!」

「雲影流──鱗雲!」

A班同學們曾經告訴過我自己流派的基本理念、精髓、姿式等等,於是我依照這些資訊成功重現出他們的招式。只有櫻華一刀流,我是憑著記憶有樣學樣地模仿……不過出乎意料地,我很快就學起來了。

然而,我仍然無法現出魂裝。

說起來,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該怎麼鍛鍊才能現出魂裝?

(真想快點上相關課程啊……)

我一面這麼心想,一面默默揮劍。

然後,計時器的數字終於變成00年01月01日00時00分01秒。

一秒後──這個世界應聲崩解。

「騙、騙人……?已經結束了嗎……?」

這一百年,真的是轉眼間就流逝了。對於身體早已習慣「一次一億年」的我來說,一百年的時間實在太過短暫。

(想做的事,連一成都還沒做到啊……!)

感覺就像消化不良。

(雖然「揮劍練習欲」有被滿足……但是我想做更多的修練啊……!)

我努力思考該怎麼做才能阻止這個世界崩解,但不管怎麼想都想不出答案。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劍原本就是用來「斬斷」東西,而不是「縫合」東西用的道具。

(只能死心了嗎……)

我嘆著氣,看著眼前的世界逐漸崩解──此時,一道靈光從我腦中閃過。

(……不對,還不一定。並不一定就此結束!)

說不定,這個世界能持續進行百年的輪迴。

沒錯,就像每按一次一億年按鈕,就能再修練一億年一樣!

現在放棄太早了,還有希望的。

(拜託、拜託了……!)

我祈禱似地閉上眼睛,再緩緩張開──正好見到該隱同學收起魂裝。

(不管怎麼看,這都是現實世界呢……)

看樣子,百年的獎勵只有一次,不能無限輪迴,真是太遺憾了。

(唉,世事果然無法那麼順心如意……)

我沮喪地垂下肩膀。就在這時,冰王學院的觀眾席爆出如雷的歡呼。

「太厲害了──!一擊必殺!」

「該隱大人──!下個對手也請你這樣解決對方!」

「嘿嘿!看了剛才的比賽,千刃學院的選手一定嚇到屁滾尿流,說不定會全部棄權哦!」

不知為何,他們好像已經認定是該隱同學獲勝了,場面非常激昂。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對於眼前詭異的狀況感到疑惑。此時,裁判朝我走來,臉上浮現同情之色。

「〈百年地獄〉真是可怕的魂裝……是說你年紀還這麼輕,真是可憐……這場比賽就以亞連•羅得爾選手無法繼續比賽作結吧?」

不知為何,裁判以憐憫的眼神看著我,溫柔地勸我棄權。

「不,不不不!我當然要繼續啊?比賽才剛開始不是嗎!?」

我什麼都還沒做,就要我棄權?開什麼玩笑。

「……啥?」

裁判莫名地瞪大眼睛。

「居、居然能正常對話……!?你、你真的可以繼續比嗎!?這麼說來,你的精神狀態沒問題嗎!?」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我要繼續比哦?」

「好、好吧……!」

裁判說完,快步走下擂台。

接著,我看向已經自認勝券在握的該隱同學。他不但已經收起劍,最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整個人背對著我。

(雖說攻擊渾身破綻的對象有點過意不去,不過這是必須認真以待的比試……)

看到破綻卻不進攻,對另一方反而失禮吧。

(我該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全力出招!)

我握緊劍柄,使出剛才的修練成果。

「櫻華一刀流奧義──鏡櫻斬!」

從左右發出的四道攻擊在轉眼間像是產生鏡像反射,變成了八道。這是我認識蘿絲時──在劍武祭的決賽中,她所使用的絕招。

不僅如此,我還稍微改良了招式。這不是原本的八連擊,而是如同八咫鳥般,一揮劍便「同時」出現八道劈擊的攻擊。

「……咦?」

該隱同學察覺到有八道劈擊從身後接近。

「呃、啊……!?」

他驚訝地瞪大眼睛,全身沐浴在劈擊之中。

「啊、唔、嘎啊……!?」

儘管他試圖撐起身體,卻只能一味地倒在地上掙扎。

恐怕造成輕度腦震盪了吧。

該隱同學以無法聚焦的眼睛看著我,顫抖著伸出手指。

「為、為什麼……!?你應該被封印在那個空無一物──地獄般的世界,長達百年才對……!為什麼還能有意識!?你的精神為什麼沒有崩潰!?」

我等他說完那段莫名其妙的話後,提出一個要求。

「該隱同學,一百年有點太短了……」

假如下次還有機會,希望能追加輪迴的功能。

我一面說著,輕敲了一下他的頭。

「怎麼、可……!?」

裁判確認該隱同學失去意識後,大聲宣布比試結果:

「該隱•瑪堤利爾無法繼續戰鬥!勝利者是亞連•羅得爾!」

下一瞬間,千刃學院的觀眾席爆發喝采。

「耶──!贏了──!」

「幹得好啊!亞連!你果然很厲害!」

「不愧是我們的前鋒!就憑著這股氣勢,連大將一起幹掉!」

我高舉右手,回應大家的歡呼。

打倒該隱同學後,我暫時回到千刃學院的休息室。

「不愧是亞連!真是太厲害了!」

「嗯,竟然能對抗並擊倒精神干涉系的魂裝,意志力真強!」

莉亞和萊雅老師不停地稱讚我。

「謝謝……不過萊雅老師,你竟然看得出該隱同學的魂裝是精神干涉系。」

「呵,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可是身經百戰的人哦。只要一看對方的魂裝,我就能大概猜出那是屬於什麼類型了。」

「原來如此……不愧是老師。」

聽到她說自己身經百戰,我絲毫不覺得驚訝。

(萊雅老師果然非常強……)

技能測驗時,就連資深測定師都沒看到我發出的居合斬,只有她看出來了。而且她還能把空手扯開鐵欄杆、以衛生筷當劍劈開牆壁的變態劍士──十八號先生整治得服服貼貼,由此可見她的深不可測。不僅如此,她就讀於千刃學院時,還創造了每一場比賽都獲勝的黃金世代。

(她究竟有多強呢……)

坦白說,身為劍士,我對萊雅老師感到很有興趣。

(等大五聖祭結束後,可以請她和我對戰一次嗎……)

就在這時,蘿絲拉了拉我的衣服。

「……亞連,你什麼時候學到我的劍術的?」

她以「難以置信」的表情低聲問道。

「呃,那是……」

我把剛才戰鬥中的事全說出來。

該隱同學的〈百年地獄〉能將對手封印在異界一百年,但是那裡有生存所需最低限度的物資,所以在裡面生活沒有任何問題。既然如此,我乾脆就在那裡練習A班同學告訴我的各流派基本理念、精髓、姿式等等,把他們的劍招學起來。雖然蘿絲沒有教我櫻華一刀流,不過我憑藉印象有樣學樣地學會了。

「我、我花了那麼多年,才學會的櫻華一刀流……竟然有樣學樣就學會……!?」

蘿絲說不出話,不甘心地咬住下唇。

儘管我不認為自己做了壞事,但還是覺得有點心痛。

「呃,那個……其實啊,剛才的櫻華一刀流奧義•鏡櫻斬,我沒有學得很像。那是混合了八咫鳥的版本,也就是說,我沒有辦法完全模仿……」

「果然是改良過的嗎……難怪遠比我的劍凌厲許多……」

本來想安慰她,但看來適得其反了。

「……」

「……」

感覺說什麼都不對,我們就這樣陷入尷尬的沉默之中。

莉亞和萊雅老師瞪視著我,以眼神向我傳達「你快想想辦法啦」之意。

(我、我該怎麼辦啊……)

我絞盡腦汁,思考能讓蘿絲開心起來的方法。

「……對、對了!不然,我教你施展剛才的鏡櫻斬如何?」

我提議道。

「真、真的嗎!?」

蘿絲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

「謝、謝謝……!」

她露出明亮的笑容,坦率地向我道謝。

(太好了,總算打起精神了……)

就在我一解決完這件事時,廣播響起。

「──讓各位久等了。千刃學院與冰王學院的第二戰,即將開始!」

「去吧,亞連,我會幫你加油的!」

「乘勝追擊,打倒下個對手吧。」

「你很強。要對自己有信心哦!去吧。」

「是!謝謝!」

在莉亞、蘿絲以及萊雅老師的鼓勵下,我再次前往擂台。

「首先從西門進場的是──千刃學院的前鋒,亞連•羅得爾選手!」

我踏入擂台的瞬間──

「哇啊啊啊──!亞連──!」

「一定要贏哦!贏了這場的話,我們學院就贏了──!」

「你行的!你一定行的────!」

觀眾席上千刃學院方的歡呼聲比之前更驚人了。

應該是因為我贏了剛才的比賽,所以大家對我的期待更高了吧。

「接著是東門──冰王學院的大將,席德•尤克利烏斯選手進場!」

實況轉播員語畢,席德同學從對面方向緩緩走上擂台。

席德•尤克利烏斯。

他身上穿著貌似冰王學院制服的藍色長外套,個子比我高一點,應該有一七○公分吧。肌膚是褐色的,如雪般白色的頭髮修剪得恰到好處。眼神很銳利,表情給人猙獰凶暴的感覺。

一見到他,冰王學院的觀眾席立刻安靜下來,好似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加油聲、歡呼聲、喝采聲──不但完全聽不到這類聲音,甚至沒人開口說話。觀眾席一片死寂,相當詭異。

席德同學無視同校學生的反應,逕自來到擂台中央。

一看到他,我就馬上認知到──

(他肯定非常強,應該是到目前為止我所交手過的對手中最強的人。)

該怎麼說呢,他身上有一種強者特有的氣場。

我們對望了一眼,實況轉播員炒熱氣氛地道:

「由於冰王學院的前鋒從缺,所以席德選手的身分是大將。也就是說,只要亞連選手獲勝,千刃學院就能扳回一城,洗刷連續十年最後一名的恥辱了!」

受實況轉播員煽動,千刃學院的學生們大聲歡呼。

「根據籌備委員會的資料……兩位選手都是無師自通派!沒有正式拜師過!想必他們一定能讓大家看到不拘一格、千變萬化的精采戰鬥

吧!」

實況轉播員才剛說完,一部分觀眾便大聲嘲笑。

「噗哈!這年頭居然還有無師自通派……!這場戰鬥的水準一定很低吧……」

那些人恐怕跟千刃學院或冰王學院毫無關係,只是普通的觀眾。雖然不太甘心……但他們會有那種反應也無可厚非。明明是五學院的大將戰,兩邊選手居然都是無師自通派,不知情的觀眾聽到這個資訊,當然會大失所望。世人對無師自通派的看法,就是如此殘酷。

我在心裡這麼安慰自己的時候,席德同學將手探入懷中。

他從制服里拿出一把野外求生用的小刀──二話不說地朝觀眾席扔去。刀子以快到驚人的速度,朝剛才笑我們的男人飛去。

「噫……噫!?」

那男人剛好蹲下,幸運地躲過攻擊。仔細一看,那刀子深深地刺入牆壁,直沒至柄。毫無疑問,是用盡全力的一擲。假如那刀直接射中男人……對方肯定會當場死亡吧。

「……呿,沒射中。」

席德同學突然動手後,對於自己失手一事感到暴躁不已。他不是想嚇嚇對方,而是真心想殺了對方。

(這、這人是怎樣……!?)

會場一陣譁然中,席德同學緩緩開口:

「你剛才……笑了本大爺對吧?」

他似乎有過耳不忘的天賦,瞪著方才那名嘲笑我們的男人,這麼說道。

席德同學瞪著那男人,寒冷如冰的低音響遍整座會場。

「沒、沒沒、沒有沒有!我、我什麼都沒有說!」

男人因恐懼之情,牙齒不住打顫,拚命地搖頭。

「你那張臉……我記住了。晚上走在外頭時要小心啊。」

「~~!?」

男人嚇得連滾帶爬地逃出會場。場內瞬間恢復成一開始寧靜的模樣。

(席德同學啊……)

如同外表給人的感覺,他似乎是個非常危險的人物。

(雖然剛才丟擲小刀絕非能被稱許的行為,可是他扔飛刀的手法真是精準……)

從擂台中央到觀眾席大約距離一百公尺,而且今天並不是無風狀態。在這種情況下,能一次就準確地射中目標,手法確實高明。

敏銳的聽覺、超人的視力、強韌的臂力,以及不服輸的脾性──身為頂尖劍士必備的所有條件,他都一應倶全。從剛才那幕,就可以清楚地明白這點。

(他果然不是普通人物……)

與他對峙時承受的壓迫感,遠勝於莉亞和蘿絲。

我正尋思著這些時,實況轉播員為了炒熱冷下來的場子,以激動高昂的聲音強行讓大賽進行下去。

「啊,呃……雖、雖然發生了一點意外,但還是讓我們繼續下去吧!現、現在開始大五聖祭的第二場比賽。」

……總算要開始了。

我讓自己的情緒保持在適度的緊張感中,手伸向劍柄。

「兩位都準備好了嗎!?那麼──比賽開始!」

實況轉播員一宣布開始,我就和平常一樣立刻拔劍,把劍柄握在肚臍前的位置,以劍尖對準對手咽喉。

至於席德同學,則是以嫌麻煩的表情緩緩將腰際上的劍抽出,接著用右手隨手握著,不擺出任何架式地站在原地。

(到目前為止,我看過各種流派的動作,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呢……)

就算說是無師自通派,這種握劍方法也未免太獨特了。

他的劍尖隨意地指向地面,那模樣看起來就像喝醉的上班族懶散地拎著公事包。

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持劍姿勢」。

(……是在引誘我嗎?還是看不起我呢?)

我感到有些煩躁,內心在翻騰著……

「呼──……!」

我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恢復冷靜。

(萊雅老師非常警戒菲麗絲小姐;而席德同學正是被她指定為大將的劍士……)

那架式一定有什麼我無法理解的『特別用意』。

(隨意進攻的話,不知道會被如何回擊……)

一般來說,在這種情況下,雙方通常會陷入彼此互瞪的膠著狀態。

但是,我有適合在這種時候發動的方便招式。

「第一招──飛影!」

從遠處單方面地發動攻擊,可以藉此看出對方會如何回應。

(讓我看看你的行動吧……咦!?)

朝著席德同學筆直飛去的劈擊──突然消失了。

「什麼!?」

我不禁瞪大眼睛。

(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席德同學站在原地,絲毫未動。儘管如此,飛影卻突然消失了。我完全看不出他有為此做什麼特別的事。

(難不成,他已經使用魂裝了……?)

如果是那樣,就能理解了。有些魂裝具有像剛才的〈百年地獄〉那樣特殊的能力。既然如此,肯定也有能讓遠距離攻擊無效的魂裝。

(總之,再試一次吧……)

我再次舉劍,以比剛才更強、更快的速度揮下。

「第一招──飛影!」

遠比剛才迅猛的劈擊,朝席德同學疾飛而去。

(讓我看看你是怎麼防禦的吧……!)

我努力睜大眼睛,以看清他的所有動作。

接著,我看到了──席德同學以眼睛難以追上的速度,提起原本隨便垂著的手,以手上的劍正面擊破飛影。就只是這樣而已。

(開、開玩笑的吧……!?)

那速度令我渾身發毛。席德同學的劍速,比莉亞或蘿絲快了不知多少倍。

必須集中精神才能勉強看到劍尖的軌跡……這是壓倒性的高速。

就在我倒抽一口氣時,席德同學惡狠狠地朝我瞪來。

「喂,我是來『戰鬥』的……不要跟我玩無聊的『射擊遊戲』……宰了你哦?」

話一說完,他全身釋放出驚人的殺氣。

(來了……!)

我仍舊將劍尖對準他的咽喉,做好萬全的準備。

下一瞬間──席德同學已經逼到我眼前了。

(太、太快了吧!?)

我緊急地水平舉劍,擋下他的劈擊。

雙劍相交,火花迸濺。

(這、這是什麼怪力啊……!?)

我拚命地以雙手架住席德同學的劍,但是他的表情仍顯得遊刃有餘。

「哼,反應挺慢的呢……對吧!」

他倏地轉身,以迴旋踢擊中我的腹部。

「呃、啊……!?」

肺部的空氣一下子被擠到體外,我整個人朝後方飛去。

(可惡,不過是一記踢擊,就有這種威力……!)

我以防禦姿勢落地,立刻起身,將劍尖對準他的咽喉。然而──席德同學並不追擊過來。只見他隨意地垂著握劍的手,大大地打著呵欠。

雖然不甘心……不過他似乎還沒有將我視為「敵人」。

我利用他還保持自信和傲慢的這個時候,回想剛才的一連串攻防。

(席德同學的高速接近,和蘿絲完全不同……)

蘿絲是配合對手的呼吸與眨眼時機,趁機移動的「柔之移動法」。

相對地,席德同學則是單純以強勁的腿力移動的「剛之移動法」。

(不過,最讓人在意的是那記劈擊。)

說實話,那是非常粗糙的攻擊。劍的握法很隨便,腋下也沒夾緊,只是全憑力氣揮動的拙劣斬擊。

(仔細想想,剛才的踢擊也是如此……)

那是全憑驚人腿力所使出的拙劣迴旋踢。

(威力確實驚人,但是缺點因此變得更為顯眼……)

假如他確實壓低重心,把體重放在腿上……我應該早就受重傷了吧。

換言之,席德同學完全是靠著天生的身體能力在蠻幹而已。

(席德同學,是千年一見的天才。)

雖然很不甘心,但我和他完全沒得比。非比尋常的臂力、強韌的腳力、彈簧般柔軟的身軀──這些身體能力都堪稱一流;與之相對,我完全不具備那樣的資質。

(可是,這不表示我沒辦法贏……!)

因為席德同學缺乏努力與練習。最重要的是──他缺乏真摯地面對劍術的心。

(我的勝算就在這裡……!)

我正分析著席德同學,他大大啐了一聲。

「……呿,你盯著我看做什麼?真噁心……像你這種沒有才能的垃圾,一輩子都不可能贏過我的。別做無謂的抵抗,快點投降吧?」

他說完,露出嘲弄的笑容。

「……席德同學,你確實是天才,和我有天壤之別。但是──這場比試,我會贏你的。」

「……啊?」

席德同學額上冒出青筋,開始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是──嗎?這樣啊……既然你想找死,就早點說啊!」

下一秒,席德同學以爆發性的速度朝我疾奔,兩人之間的距離一口氣縮短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全憑蠻力向下揮劍,握法隨便,重心也不穩。但是他那優異的驚人體能,卻將如此拙劣的攻擊轉化為肉眼不可見的可怕連擊。

(……現在才施展八咫鳥,應該來不及了。)

像這種時候,就要靠那招了。

「雲影流──鱗雲!」

四道連擊瞬間擊出,將席德同學迫近的連擊盡數反彈。這招的威力不強,但是出招速度特別快。

「呿!垃圾也懂得耍小聰明啊……!」

席德同學高高躍起,做出大動作的劈擊。非比尋常的臂力,加上全身體重的加成──這是憑我的力量難以招架的強烈攻擊。

不過,像這種時候,『他』教我的那招就很有用。

「斬鐵流──鐵崩!」

雙劍相交的瞬間,我在全身用上力量,將身體與劍同化為鐵,讓衝擊分散到地面。「身心全化為鐵的話,鐵也會變得柔軟」──這就是斬鐵流的精髓。

「呿!挺囂張的嘛!」

連續攻擊全被我擋下,席德同學見狀,大聲地咂舌並向後跳開。他將手中的劍收進劍鞘後,一口氣朝我衝來。

「去死吧────!」

那是以驚人加速度使出的超高速居合斬。

速度加上速度──像這種時候,『她』最快的那招格外有用。

「櫻華一刀流──雷櫻!」

閃電般的劍與席德同學的居合斬相撞。

兩者不分軒輊不,我的速度稍微快了一點。

「唔!?風格變來變去……真噁心!」

見所有攻擊都被一一擋下,席德同學向後跳開,與我拉開距離。

如此一來,他的回合就結束了。接下來──是我的回合。

在這場戰鬥中,我第一次主動縮短雙方距離。

「櫻華一刀流──鏡櫻斬!」

從左右發出的四道銳利劈擊,鏡像般地變成八道。

「雕蟲小技!看我全部打下來──!」

席德同學以壓倒性的體能斬下所有劈擊。

(……反應速度與劍速果然不同凡響。)

對於他的天分,我實在無話可說。

(不過,我的攻擊才要開始!)

擋下左右共八道劈擊的他──身體正中央因而露出破綻。於是我朝那裡同時擊出八道劈擊。

「第八招──八咫鳥!」

「咕、咕噢噢噢噢……!?」

被冷不防地攻擊,席德同學以非比尋常的反應速度一一斬落劈擊。但是──

「……呃啊!?」

在姿勢不平衡的情形下,席德同學無法接下所有攻擊,導致最後一發擊中了他的頭部。

「……你這傢伙!」

席德同學按住受傷的頭,以充血的雙眼瞪著我。

我正面承受他的視線,斷然說道:

「席德同學,你真的很強。不論是臂力、腿力、劍速,還是反應速度,我全都比不上你。但是,只有一件事我在你之上,那就是最為單純、只要揮動劍的──『劍術』!」

「唔……!」

席德同學瞪大眼睛,緩緩仰望天空。

「呵呵呵、哈哈哈哈……咕、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狂笑起來。

「啊──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你這傢伙,真的太噁心了!」

席德同學一面咒罵,一面以劍尖指著我。

「你那種眼神真是噁心斃了……什麼努力啊、劍術啊……你的眼神,就是打從心底相信那些噁心東西的眼神……!」

席德同學用力咬牙,粗暴地把劍扔到一旁。

「垃圾再努力,終究只是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不會改變的!不管練習多久、不管多努力,垃圾還是垃圾!你也差不多該醒悟了吧!?」

席德同學吼完,突如其來地將手伸向空無一物的虛空。

「就讓你看看吧……絕對性的天分差距,可以讓『努力與劍術』顯得多『可悲』!」

席德同學話一說完,我就感受到驚人的壓迫感。

繼莉亞和該隱同學之後,這是第三次了。

(席德同學果然也會用……)

我提高警戒,用力握住劍柄。

接著,他的臉上浮現兇狠的笑容,並開口喊道:

「大啖吧──〈孤高的冰狼〉!」

瞬間,虛空出現巨大的龜裂,一把劍憑空現身。

劍身如雪般白,劍柄如夜晚黑。

「哈哈!你死定了……」

「……放馬過來!」

就這樣,最終決戰正式開始。

席德同學一現出魂裝〈孤高的冰狼〉,我便立刻察覺某種異變。

(……溫度,降低了?)

現在差不多正值正午,天空萬里無雲,太陽即將爬升到最高點。儘管如此,空氣卻冷到令人肌膚發寒。仔細一看,席德同學的劍正發出淡淡的白氣。

(那是,寒氣……?)

我正想分析他的魂裝,空中突然出現全長超過兩公尺的巨大冰制長槍。

「看我兩三下就解決你……!──冰結槍!」

(果然是操控寒氣的魂裝……!)

我維持基本動作,將劍尖對準席德同學的咽喉,仔細留意他正對著我的槍尖。

「──舞動吧!」

席德同學右手一揮,冰槍隨即以驚人的速度飛來。

我左腳退後一步,舉劍準備以袈裟斬迎擊。

「喝!」

我斜斜地劈中冰槍,雙臂頓時一陣酸麻。

那冰制的長槍比鐵還要堅硬,密度驚人。

「唔、唔噢噢噢!」

我勉強將冰槍向上挑開,使其沖向空中。

接著,我再次看向席德同學─

「──喂,你在看哪裡?」

他已經站在我後方了。

「!?」

「喝啊!」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前打滾,想以此避開攻擊……

「唔……!」

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傳來,好似被灼傷般──我的後背被他砍中了。

我立刻起身,確認席德同學在視野中央。

(幸好傷口不深。沒問題,我還能戰鬥……!)

我振作精神,抬起頭來──只見第二支冰槍已經形成。

「你還在發什麼呆?我要上了!」

我不待冰槍發射,朝右方跑開。

(不能停下腳步……!)

憑我的力量無法破壞那冰槍;既然如此,至少到處移動,以免成為標靶好了。於是我迅速地奔跑,不讓冰槍有機會瞄準我。

「喂喂喂!別到處亂竄啊!」

席德同學一個踏步就來到我身邊,施展肉眼無法辨識的四連擊。

「唔!雲影流──鱗雲!」

我試著以出招速度最快的雲影流防禦。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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