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然後,比企谷八幡他……(1/2)
運動場那邊體育系社團的聲音漸漸地沉寂下來,再有一會兒,就到了閉校時間了。
夕陽已經隱入了高層建築物的後面,日光所能給予的殘存熱量,也終於消失了。
比企谷八幡沒有鬆開被前輩緊握的手,靠得很近的彼此,用些微的熱量溫暖彼此。
對他來說,現在的寒冷氣息倒是幫了自己很大的忙。
因為整個大腦變得如同此時開始有星星閃爍的寒空一樣清晰齊整。
迄今為止一直在迴避,一直拒絕思考的問題,就在剛才,前輩毫無保留地全部擺了出來。
為什麼那個時候佐倉愛里前輩會說「可以做在你身邊嗎」這句話,現在已經徹底清楚了。
也許這個答案來得這麼晚,是一件好事。
如果佐倉前輩僅僅是因為他那本能的善意舉動而自顧自地對比企谷八幡這個人懷抱了好感,他早就躲得遠遠的了。
所幸當時的判斷沒有錯誤,前輩也因此有所醒悟。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個時候,她會說那是她最討厭的事情。
擅自喜歡上自己內心裡捏造出來的對方。
擅自去憧憬虛假的對方。
比企谷八幡一樣很討厭。
因為前輩的緣故,比企谷八幡踏進了戲劇部,然後看到了那裡所存在的耀眼之物。
在他剛開始對前輩們展現出來的形象有所確信的時候,夏彥用最直接的方法把這個幻想擊碎了,然後告訴他,他們遠沒有看上去那麼潔白。
一般來說在知道那樣的真相後,人應該會逃得遠遠的。
但是他無法割捨,正因為那份坦誠,比企谷八幡相信自己在那個活動室里所發現的東西,並非自己看走了眼。
但只是這樣嗎?
留在戲劇部,只是為了那樣東西嗎?
他本應遵從他所得出的,屬於他的答案,遵循著他的理由行動才對。
如果是這樣,為什麼要接受登上舞台的那個決定呢?
入須冬實說她參加公演,是為了在十年後回想起來,也不會後悔這段時光。
那比企谷八幡呢?
除了想要同樣度過無悔的時光外,還有什麼想法?
那場公演過後,他隱約感覺到,如果當初自己徹底拒絕了出演,戲劇部的公演可能就會發生變動。
也許根本不可能取得那樣理想的效果。
然後,戲劇部就會消失。
公演真的非比企谷八幡不可嗎?
他不知道,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如何去推測都會成為弔詭,誰也沒有辦法重演一遍那個過程,以不同的形式。
但正是因為有預感,預感到戲劇部可能消失,他就無法再安心地坐在原地,等待前輩們採取行動。
他不希望戲劇部消失,他不想今後會後悔。
I scream。
是的,佐倉前輩方才所做的,就是擯棄了心中的軟弱,用如同悲鳴一樣的聲音,將心底的願望吶喊出來。
因為她有想要的東西。
因為她不想活得如同行屍走肉。
比企谷八幡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關谷純那跨越了四十五年的真相,如今也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腦海里。
來自清原夏彥的放任,來自入須冬實遊說。
各方各面的態度,最終匯集成了他行動的理由。
他不想只坐在那裡看。
看著清原夏彥和坂柳有棲所共有的東西,只能艷羨和感慨,無法自己也擁有。
佐倉前輩說她自己很貪心。
其實比企谷八幡也一樣,他也一樣不滿足於只是看著就好了。
他也想要那樣東西。
並不是在看到那兩人之後才開始想要的。
大概,他從過去開始一直就只想要這一樣東西,而其他的東西他都不需要,甚至都對它們憎惡起來。
但因為從來都沒有得到過,就產生了這件東西根本不存在的想法。
可就是這麼的巧合。
他在那間窄小的活動室裡面看到了那樣東西。
他以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
當他越是留在那裡,就越發清晰地看得到。
更有甚者,還能從他們那裡分得一些餘暉。
真的是很過分,越是讓他觸碰,就越發地想要了不是嗎?
然而比企谷八幡一點也不怨恨他們,反倒是無比地感謝。
正因為如此,他才可以無論確認多少次,那樣東西都的的確確地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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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空氣包裹著外側,胸膛里跳動的心臟卻不斷地輸送熱量來溫暖內側。
「前輩……」
不知道距離佐倉愛里那番話過去了有多久,比企谷八幡才終於開口了。
他幾乎以為自己的嘴唇被黏住了,喉嚨也乾渴得過分。
但即便如此,他也要擠出聲音來,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給前輩。
佐倉愛里抬起眼,認真地注視著他的眼底,那是無論他做出什麼回答,她都不會逃開的覺悟。
「前輩能夠告訴我這麼多事情,我很高興。我也因此才了解了前輩這麼多,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所能夠對前輩講述的話語,是否也能讓前輩同樣理解我。不說出來不會明白,說出來了,也不一定能全部都懂。」
「沒關係的。」佐倉輕輕地搖頭,每一個音節都那麼溫柔,「語言從來都不是為了相互理解而存在的,而是為了相互傾訴。」
比企谷八幡錯愕地抬起頭,然後不由自主地露出無奈笑容。
原來前輩已經理解了這一點,所以才仍舊堅持說出這一切來。
有一些東西,就算說了也不會明白。
前輩用那樣支離破碎的話語,將所有的心緒都串了起來。
她想要的,她所希求的,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聽上去,是那麼的可笑而凌亂。
但是佐倉愛里沒有遮掩,沒有隱瞞。
她所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麼的完整。
他總是會去猜測別人的話語背後是不是藏著什麼,是不是有什麼內情才這麼說的,可能會自以為是地這麼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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