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殺戮圓屋(2/2)
可攜式伴腦的形狀就像一塊直徑五六英寸的近乎球形的半透明寶石。裡面是粘稠的淡綠色心靈黏液,黏液中漂浮著一枚幼小的腦組織。它是從中樞主腦上分裂出來的有知覺的主腦胚芽。
每當我們靈吸怪外出長期旅行之前,就會帶上可攜式伴腦。通過它,我們可以將自身的思維連結到城市中樞主腦,從主腦獲取急需掌握的知識,或者把沿途見聞上傳中樞主腦。
我在離開地獄火之城的時候沒有領可攜式伴腦——刺殺過蘇拉克之後,得知他並沒有死而且還變成了中樞主腦,我立刻倉皇離開地獄火之城,根本沒勇氣再去腦池面對他。
我小心翼翼地將思維卷鬚探入這枚可攜式伴腦,卻什麼都沒探知到——蘇拉克已經抽離了心靈連線,切斷連結的同時順帶還摧毀了伴腦不高的智力,只留下一個空空如也的軀殼。
或許吃掉它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我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我發現伴腦裡面儲存著浩如煙海的記憶和數據,都是扎坎迪首領這麼多年在李德爐收集的,其中頗有一些有趣的資料。
我撤回思維卷鬚,隨須把可攜式伴腦放入長袍內袋,和疊好的白絲巾手帕放在一起,饒有趣味地看了一眼等在旁邊百無聊賴的前地獄魔將。
締結契約之後,魔鬼的臉色好多了。成為我的魔寵的同時,它也分享著我掠奪自蛛化卓爾半神術士的巨大魔力。儘管我只能用這份魔力施展艾克林恩種馬小說術……
新魔寵察覺到我的視線,大大方方地問:「什麼事?」
既然你的老闆剝奪了你的名字。我心靈感應它,現在我應該怎麼稱呼你?
新魔寵的臉變得陰鬱了。
「佛喀斯,」它露出牙齒,對我微笑,「這個名字我遲早會取回來,只有我才是佛喀斯。」
考慮到半精靈對我傳訊說的是「有大麻煩」,我沒有直接傳送回圓屋住所,而是先重新變成人類,然後顯現時間加速,進入靜止時間幀,再把我和新魔寵傳送到了鹽柱附近。
我一眼就看見灰矮人和半精靈正站在鹽柱下的旋梯口,神情煩躁不安。兩個人保持著來回踱步的姿勢,顯然正在等著我。
當我現身向他們走去,他們立刻迎向我,對我身旁的佛喀斯視若無睹。
「跟朕來,」骨頭臉色極為難看對我低聲說。
我們一齊沿著旋梯向上,誰也沒有說話。
來到圓屋住所門外,我發現圓屋的門半掩著,一股熟悉的氣味從門縫裡飄出來,那是鮮血和內臟暴露在空氣中的味道。
我回頭看了看半精靈和灰矮人。骨頭沒有反應。半精靈對我伸了伸下巴,意思是讓我自己看。
我透過半掩的屋門向里掃了一眼,幾十個人,或者更多,正橫七豎八地躺在裡面。
在紅外視覺里,他們和旁邊的牆壁與地板一樣冰冷黑暗。
我在房門上輕輕施加了一點精神力,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了。
一副大屠殺的景象在我面前展開,滿屋鮮紅蕩漾,圓屋的門檻很高,以至於房間裡幾乎變成紅色的池塘。
總共有四十多個全副武裝的死者,擁擠著死在我們的臨時住所里。
有蜥蜴人,灰矮人,數量最多的卻是一群狗頭人。
血祭嗎?
但是仔細看又不像。每一個死者身上都遍體鱗傷,各種兵刃在它們身上留下或深或淺的傷痕。而這些兵刃就握在它們彼此手中。
似乎在我們的圓屋住所里,爆發了一場近距離的惡鬥。
我喃喃自語:「究竟出了什麼事?」
「我怎麼知道?」骨頭暴躁地說,「我們剛回來,發現門沒有上鎖,推開門就看到是這個!」
我抬起左手,示意他不要再繼續講下去,顯現心靈異能閱讀物體需要時間。
就在這時,我在眾多的死者面孔里發現了一個熟人。
忠於職守的城門衛兵加爾伯格,面向房門側躺在血泊之中,死氣沉沉的灰白眼珠正與我四目相對,一臉迷茫和驚愕的表情。儘管他還戴著城門衛兵的頭盔,但是頭盔後腦部被打得凹陷了一個大坑。
與此同時,佛喀斯在我身旁輕聲「咦」了一聲。
你認識他?
我通過與魔寵的心靈連結詢問佛喀斯。
佛喀斯點了點頭。
「他是加爾伯格,」佛喀斯說,魔鬼確實知道不少事,「一個破落戶,公主的遠房叔叔,因為盜竊家族財物被投票驅逐了,只能在外環偷雞摸狗度日……他來這兒做什麼?」
小心。
一直沉默的靈晶仆突然心靈感應我。
充滿惡意的生物正在靠近,為數眾多。
即便靈晶仆沒有提醒我,我也聽見旋梯下面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