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戰守走(2/2)
他手底下還有將近兩千人的江防軍,又該怎麼辦?
「降,絕不可能;戰,不是對手;守,也守不住;走?王八蛋!誰敢提走,老子殺誰的頭!」
張勳還是殺氣洶洶的樣子,堅決不願意露出軟弱的一面。他回到江防軍的兵營里,滿目所見,只剩下一幫硝煙下士氣消沉到極點的殘兵。
大清,煌煌大清,怎麼會走到今天這步?
聖祖爺的江山,高宗皇帝飲馬四海的洪業,到如今,還剩下幾個疆臣死忠呢?
張人駿和鐵良意志不堅,張勳已經看出了他們有降或者走的傾向。但張勳自己?他一條命已經打定主意要賣給大清國。
「備戰、備戰!袁宮保,你可別讓我失望呀!」
張勳能夠指望的,也只有袁世凱的北洋軍了。
轟——
城頭上民黨的炮聲分秒不息,張勳捏緊手心問道:「朝陽門、聚寶門形勢怎麼樣?」
戈什哈大著膽子答道:「恐怕——恐怕撐不過明天!」
張勳聽到這話,一下子顱內失血,眼前又是一黑。他心裡早知道天堡城失守,雨花台反攻又遭重創以後,江寧城就快要守不住了,但如此短的時間內,各個城門都可能堅持不住,還是讓張勳覺得心中好像被一陣火烤過似的。
轟隆隆——
城上的炮擊轟鳴聲越來越沉重,也越來越密集,一聲聲雷霆炸在張勳的耳朵里,也炸在他那顆搖搖欲墜的忠心裡。
「浦口呢?」
「浦口也有民黨,大帥,浦口是徐寶山。」
「徐寶山?那個水師營管帶?」
「回大帥,就是他!原先是鎮江十二圩的一個大鹽梟,當年劉坤一招安他做了兩淮水師營管帶,半個月前跟著民黨造反,占了揚州,現在就帶兵堵在浦口。」
徐寶山亦官亦匪,販私鹽出身,行事作風過去就很合張勳的胃口,所以兩人其實頗有一些私交。
「徐懷禮不至於跟咱們為難,去年他大壽,我還給他送了份厚禮,不值當啊!走,快去準備準備,如果聚寶門跟朝陽門實在守不住,咱們就跟浦口的徐寶山聯絡聯絡。」
張勳的目光終於從江寧城東面的紫金山,投向了江寧城北面的浦口——只要能過浦口這一關,他就能渡江北逃,到時候去徐州也好、去蚌埠也罷,都能逃出生天。
「袁宮保,兄弟們就指望著你了……」
冬日的長江,上流汛期已過,洪流波濤,不似春夏時節湍急,江寧附近舟船不少,只要能過浦口,通過津浦鐵路就能迅速北上。
張勳深吸了一口氣,立即帶著戈什哈們準備返回兩江督署。但他剛剛走了兩步,想到張人駿和鐵良的那副面孔,心下又泛起一陣噁心的感覺。
「他媽的!老子又不是鐵良的額娘,憑什麼啥都要我去就著他?不管了,咱們自己跟徐寶山聯繫,咱們自己走,別人不理咱們,咱們也甭去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