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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雅軒茶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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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賈聞言,大吃一驚:「夫人這是何意啊?」

「將文契來好過戶,從此這家茶肆,便是我李家的產業了。」

隨即一瞪正在手足無措的老賈,厲聲道:「明人不說暗話,想那康謙犯了附逆之罪,滿門處決,家產抄沒,則我若將康廉送至大理寺或京兆尹,三木之下,與這家茶肆的關係必定大白。到時候盡數入官,便利州刺史也保你等不住啊!」

「夫、夫人……」

「區區利州刺史,又是我娘家遠親,能在蜀中用事,手卻伸不到長安城內來。今康廉是我李氏之奴,康廉的產業,合該是我李氏的,就此過戶,官家也不會追究。彭主東,難道你未曾聽說過我家郎君的聲名麼?」

「這……不,不敢,李二郎……李郎中大名,響徹宇內,小老再孤陋寡聞,也不至於……」

崔措打斷對方的話:「則康廉在我家,性命無虞,衣食無憂,我家郎君既得這注財貨,也必好生看顧他,說不定將來還給他個官做。倘若捨不得財貨,那便只有去見官了,結局必定是人財兩失……」

說到這裡,雙眉一展,不再疾言厲色,語氣也變得舒緩了一些:「且彭主東啊,他自你處取了錢,盡數浪擲於賭坊之內,你可知道麼?」

「這……略有耳聞,小老也曾規勸,三郎卻不肯聽……」

「博戲是無底洞,你又不能約束他,則即便萬貫家財,也終有一日盪盡。便不盪盡,你以為康廉無我家庇護,若孺子懷抱千金,還能活麼?何如交予我家,你仍可做這茶肆之主,且有我家郎君為你撐腰——何去何從,且審思之。」

老賈還在猶豫,崔措又轉過頭去,狠狠地一瞪康廉:「你是仍在我家為奴,還是想去牢獄中走一遭,哆嗦什麼?速速決斷!」

康廉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於是崔措一擺手:「元景安,押他去萬年縣吧。」

元景安才剛一揪康廉的膀子,康廉終於再也扛不下去了,翻身撲倒在地,朝著崔措便拜:「夫人饒命啊,小人……小人還想留在府中,請二郎庇佑!」

老賈見康廉都已經認了,無可奈何,也只得長嘆一聲,命人將出各種文契來。崔措又命取帳簿來,當然她是看不懂的,轉手交給了手下——密探行當里,自有會算帳之人。

只是粗粗翻看一遍,便即稟報導:「察其往年收支,一歲可獲利四五萬錢。」

崔措不由得一皺眉頭:「怎會如此之少?」

飲茶乃是上流社會的風俗,蜀茶運到長安來,可獲暴利,即便這家店面不算大,也不至於才這點點利潤啊。再者說了,每年只有四五萬錢的進項,姓彭的就敢一次給康廉一千錢?最近幾個月,那小子隔三差五地便借採買之機往賭坊跑,這根本就不夠他輸的啊!

崔措也不問老賈,卻盯著康廉:「汝父遺汝,只有這些麼?」

康廉一旦招認,心底防線崩潰,再不敢有所隱瞞了,當下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回答道:「先父留於我的店鋪,確實只有這一處,然在店內還埋藏了些黃金……」

老賈瞧著康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口道:「罷了,罷了,此子留在李二郎府上,尚可得活,若還貪戀財物,必死無疑,還會連累小老……」命人將埋藏的黃金起出,整整一大壇,粗粗估算,價值竟在萬貫以上!

當日晚間,李汲從宮內回來,崔措迎入,便將過戶的文契展開給他看,笑著說:「從此你也有產業了——這家茶肆,在利州也有分鋪,崔旰占了四成,今我家得六成。長安之利,盡歸我家,一年有四五萬的收入,倘若發賣,連地價、門面,並肆中貨物,一次可得百萬……」

李汲頗有些不快,說:「你這麼做,是不是過份了些……」

崔措雙眉一挑:「你為老胡保全了子嗣,便索些錢財也是合情合理,如何過份?!休說在長安城內閒坐,便將來外放將兵,難道不要錢麼?不用商賈之財,便要刻剝百姓之財,否則必致將疑兵惰,不聽指揮,便你有萬夫不當之勇,也打不了勝仗——你且自擇吧!」

李汲嘆口氣,說罷了……「總是老胡留下的產業,不要發賣,繼續經營吧。至於康廉……釋其奴身,算做我的兄弟,空一間清靜屋捨出來,尋個老師,教他讀書!不奢望應科舉,但求將來仍可著士人衣衫,有一技之長,我也算是對得起康老胡。」

崔措撇撇嘴:「你認這等人做兄弟啊,將來必受牽累!」

李汲隨手接過文契來,翻了一翻,卻又蹙眉:「好地方,好鋪面,如何一歲獲利只有四五萬錢?」若真就這點利潤,也不可能要價百萬,賣得出去吧?

崔措道:「我也詳細打問過,是康老胡遺命,因少根基,為怕他人覬覦,故此不敢放開手腳,只勉強維持罷了。據說利州本地收貨的店面卻繁盛,但貨品有七成平價轉售別家茶肆,只求不引人注目。今既歸我家,乃可放心經營,獲利必多。」

李汲說好吧,我不管了,你瞧著辦吧……

「我還可修書一封與崔旰,他必願奉迎郎君。」

然而李汲的心思並不在這事兒上,本對康謙有所愧疚,想想從此釋其子奴籍,命他讀書,好生教養,也算可以彌補虧欠了。於是愧心既去,忽生別想——

「你讓崔旰貢……售一批原茶來,不必製成茶團,只摘下嫩茶心,或曬或炒,去了水分便可,運來京中我用。」

崔措一臉的茫然:「難道郎君要自家制茶?」沒聽說你還有這種手藝啊。

「但從我命即可,將來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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