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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天覆地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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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皇太子殿下的麼?」

薛景先搖頭道:「乃是御史中丞裴冕、朔方留後杜鴻漸等百官、軍民一致擁戴,謂主上倦勤,移幸蜀中,使得奏請路絕,而宗社神器須有所歸,故請今上踐祚,以安社稷。計算時日,奉表或許才至蜀中。」

李泌緊鎖雙眉,沉聲道:「豈可如此?裴章甫等冀圖倖進,竟私立天子,其心可誅!倘若仆在,必不使殿下為此不忠不孝之事!」

薛景先警告說:「長源先生,即便勸進之舉乖離了正道,今上踐祚已成定局,此事非吾等所可妄議也。」

李泌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垂首躬身:「使君教訓得是,李某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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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一些時候,李汲就此事詢問李泌:「阿兄認為,皇太子不應當踐祚稱尊麼?」

他是擔心等李泌見到了皇太子……啊,如今已經是什麼「聖人」了,話說這唐朝的皇帝還真不要臉!一旦李泌到時候直言不當勸進,怕會再次得罪當道權貴,若言僭號自尊非禮,說不定皇帝一怒之下,直接砍了這書生的狗頭。終究自己目前還需要傍著李泌啊,而且答應了殘魂要保他平安的,估計真走到那一步,自身尚且難保,遑論護衛李泌呢?

李泌先是點頭,隨即卻又搖頭,說:「正如薛使君所言,太上遠遁蜀中,山水迢遞,信息難通,等若放棄中原,還怎麼凝聚人心,召集兵馬,與叛賊作戰啊?皇太子殿下既然受命總統戎事,若不踐祚,恐怕名不正而言不順,難使臣民竭力報效——受禪踐祚,合乎道理。」

「那阿兄方才為何……」

李泌苦笑道:「太上倦勤已久,政事為李林甫、楊國忠所操弄,才會釀成今日之變,既已遷蜀,可見心力交瘁,雄圖喪盡,若皇太子遣人入蜀遊說,百官固請,相信太上很快便會下詔禪讓的。無論是為了國事,還是免致父子失和,太上聰慧,自然知道取捨……

「然而若太上主動禪讓,則群臣無功,因此裴冕等人才先慫恿今上登基,造就既成事實,再奉表蜀中,迫使太上應允。好比說,人本欲將此物授汝,汝卻心急不肯等待,搶先不告而取,自敗其德,徒負竊賊之罵名。

「而且如此一來,今上得位不正,必有小人趁機邀功,從而削弱君威,權移下臣——此非國家之福也。我故云裴冕、杜鴻漸等人其心可誅!」

李汲點點頭,提醒他:「既已如此,多說無益,等阿兄見到了今上,千萬莫再提起此事。」

李泌白了他一眼:「我自知分寸,何須汝來警告?」

於是李汲又問:「阿兄西來,本就為赴國難,為何那薛使君誠懇相邀,卻不願為他做事呢?」

城門口相見之時,薛景先說了,我如今穿甲前來,並非怠慢長源先生,而是正在點集兵馬,打算出征——「欲南下去收取宜壽……」

李泌勸諫道:「如今賊勢正熾,雖為使君所破,相信洛陽方面增援的叛軍不日便將進抵京畿,而勤王兵馬未合,使君還當固守扶風,不宜輕率進取啊。泌言不恭,今見城上守軍,以未習戰陣之民眾為多,而且器械不完,退守或可保安,進圖恐難取勝。」

薛景先點頭道:「先生所言極是。然而此番南下,是因為宜壽縣賊守薄弱,且有義民願為內應,景先此去,必能一鼓而下。若得宜壽,與武功呈犄角呼應之勢,再北據此奉天城,南塞駱谷關,則賊來千萬,不能進迫扶風,可以固守,以待四方勤王兵馬大合。且放寬心,若賊無隙可趁,我是絕不會貿然發兵的。」

然後就請李泌入幕幫他,說:「山水迢遞,先生不必再向北行,前往靈武。昨日方有詔書來,雲聖人整備朔方之眾後,不日便將啟程南返,規劃收復兩京——先生不如就在扶風郡內恭候聖駕吧。」

然而李泌婉拒了,只是他也並不打算這就繼續啟程,而說:「舍弟負傷,恐難遠行,乃請假使君傘蓋遮蔽一二,允我兄弟在奉天城內暫歇數日。」

薛景先答應了,就命部下在城內尋找空房屋,安置二李。至於親兄弟薛景猷,薛景先讓他入城休歇一晚後,就繼續西行到扶風郡治雍縣去——「暫署賢弟扶風郡錄事參軍事,為我留後。」

所以等到二李安頓下來,身旁再沒有別的人了,李汲就問李泌,說你既然想要為國效力,平定叛亂,為什麼不肯答應薛景先,入其郡府任職呢?

李泌的回覆是:「既受皇太……聖人之召,豈可再入人臣之幕啊?」隨即輕輕一撇嘴,說:「倘若薛使君只求相助,不提起任職之事,我或可相助一二。然而扶風郡不過小溝渠罷了,如何能夠容納吞舟之巨鯨?」

李汲心說你就吹吧。我看那薛景先確實挺仰慕你,其表現不似作偽,那麼你若留下,職位起碼不會比薛景猷低吧?若是一心朝見皇帝,人在做太子的時候或許還拿你當寶貝,如今進位天子,心氣兒必然就高了,再加上那些勸進之徒肯定把好官給分完了呀,到時候能給你個不入流的小吏做,就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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